雖然是第一次來到紫雲别墅,洛雲楓對此地卻隐約有種熟悉感。
把兩個女兒都哄入睡後,他并沒回到自己的卧室,反而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一樓的客廳内。
我以前是不是曾經來過這?
洛雲楓沿着客廳轉了一圈,心中那種熟悉的感覺越發濃厚。
不知不覺中,他離開了客廳向着院子走去。
我以前來過這裏!
環視着庭院内的一草一木,洛雲楓心中的預感越發強烈:門外的竹林裏,似乎有什麽聲音在呼喚他。
沿着内心的呼喚,他打開院子大門,徑直走了出去。
再過幾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清麗月輝照映下的竹海,有種讓洛雲楓感覺無比熟悉的景緻。
他舉步朝着竹海内走去。
還沒走到七八步,天色倏然灰暗。
天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時已經躲進了雲層中。
失去月輝照耀的六裏竹海,除了昆蟲的低鳴和竹葉随風搖曳的沙沙聲,再聽不見其他的響動。
數不清的竹竿枝條在來回晃動,給原本就有幾分涼意的初秋,帶來了詭異的氣氛。
洛雲楓鬼使神差的朝着竹海深處進發,去尋找來自内心深處的熟悉。
“難不成我以前真的來過這裏,但是那段記憶被老娘給删除了?”
一路走來,洛雲楓心中轉着亂七八糟的念頭,“假如說五年前我真的和甯紅葉親密接觸,而且還生了兩個女兒。”
“那麽老娘會在我的記憶裏動手腳,就有了能說通的理由。”
“我對餘弦觀主雖然沒有印象,不過在龍組衆人對他的評價、從甯紅葉對他的感激尊敬中,還是能依稀感受到他的外柔内剛。”
假如洛雲楓在六年前就和甯紅葉有過接觸,還令其未婚先孕。
那時餘弦觀主還在世,當時得知這件事的他究竟會是何等暴怒,此時已經不得而知。
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必定會來找洛雲楓的麻煩。
先等一下,洛雲楓突然停住腳步:像餘弦觀主這樣的人,想要找我家的麻煩簡直易如反掌。爲何我從來沒有被人找麻煩的記憶?
答案隻有一個,前來找麻煩的餘弦觀主,被慕容秋擋了回去。
他仍然記得一件事,女兒洛嘉甯初來洛家的那段時間,向來無比健康的慕容秋,身體突然變得極差。
她足足養了小半年的病,身體才逐漸好轉。
由此可見,爲了保護兒子的慕容秋與餘弦觀主曾鬥得兩敗俱傷。
洛雲楓能理解餘弦觀主的憤怒。
若是有人對他的女兒犯下同樣的罪行,洛雲楓會把整個天南市的人都狠狠懲罰一遍,罪魁禍首更是要剝皮拆骨才能洩去心頭之恨。
他同樣能理解慕容秋的做法。
不管洛嘉甯和洛神秀闖下多大的禍,能彌補的洛雲楓都會盡力彌補。
若是有人不長眼,想要越疽代庖替他教訓女兒——老子解決不了問題,難道還解決不了提出問題的人?
按照這個假設繼續推論下去。
爲了保存甯家和紫雲觀的面子,餘弦不會大張旗鼓的找洛雲楓的麻煩。
他的行動,必然是獨自一人在暗中進行。
但慕容秋也不是普通人,稍有風吹草動她就能覺察。
雙方剛一交手,就會同時發現自己踢到了鐵闆。
窺破對方的身份之後,爲了保住自己的秘密、爲了自家孩子的生命安全,雙方的戰鬥立刻就會拔高到不死不休的決死之局。
一個龍組特工、一個隐藏身份多年的精神系異能者,他們之間的死戰必然也是驚心動魄。
萬幸的是,慕容秋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候,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年事已高的餘弦觀主,終究還是無力回天。
不久後,他就在紫雲觀内溘然離世,留下了孤苦無依的甯紅葉和洛神秀。
這是一場在錯誤時間、錯誤地點發生的錯誤戰争。
“甯紅葉不記得我,是因爲母親修改了她的記憶。我不記得甯紅葉,是因爲母親誤殺餘弦,龍組的報複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爲了安全起見,隻能将我們分開。”
洛雲楓心中沉吟道:“既然如此,爲何母親不把兩個女兒都留給我?”
這個答案其實不言而喻,封印洛雲楓的記憶隻是權宜之計。
如果将兩個女兒都留給他,那麽他與甯紅葉之間的鴻溝會越來越大、距離會越來越遠。
沒有女兒的拖累,甯紅葉必然成爲甯家最優秀的聯姻籌碼,随便都能賣個好價錢。
他和甯紅葉一人一個,無形中就爲破鏡重圓鋪平了道路,同時封死了甯紅葉成爲聯姻籌碼的道路。
想到這,洛雲楓重重的歎息了一聲:“但願這次,隻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
沿着竹林小道一路進發,他很快就走到某處竹林間的空地上。
不知何時,月亮已經從雲層中探出頭來。
一縷月光從天空中投下,将空地處染上滿地清輝,照映出一個坐在林間大石上的清冷剪影。
聽見見洛雲楓踩着竹葉發出從聲音,坐在大石頭上的女人回過頭道:“你來了。”
說話的人正是甯紅葉,月光下的她有種與往日不同的美感。
洛雲楓擡頭望了望天空,他将目光移回到女人身上:“這麽晚了,你不在房間裏好好休息,跑到外邊來做什麽?”
甯紅葉微微一笑,她在大石頭上站起來,無比優雅的在月光下轉了一個圈:
“你說,我好看嗎?”
“我跳舞給你看,好不好?”
從未見過女人如此熱情奔放的舞蹈,洛雲楓一時間呆住了。
“你——”
他剛欲張嘴誇獎女人,卻見對方停下了舞蹈的動作,仰起頭不知道在嗅什麽。
很快,洛雲楓也聞到風中飄來的食物香氣——是鐵闆孜然燒鴕鳥肉的味道,貌似某人在林子裏烤鴕鳥。
“甯紅葉做事很認真,如果她要跳舞給我看,區區鐵闆鴕鳥絕對不可能讓她分心。”洛雲楓心中大定,他終于确定違和感的源頭,“長得像甯紅葉,還會因爲鐵闆鴕鳥分神的人隻有一個。”
“洛神秀,你給我從石頭上下來!臭丫頭,又跟我鬧什麽妖蛾子呢?”
“姐姐是個大壞蛋,人家明明隻差一點就能騙到爸爸。”女人氣呼呼的從石頭上躍下,無比熟練的朝洛雲楓撲過去,“爸爸果然慧眼如炬,我隻露出一點點的破綻,結果就被爸爸發現了。”
“爸爸,人家聞到姐姐在樹林裏烤鴕鳥的味道,你幫我去把烤肉搶過來好不好?”
被“長大”的女兒摟着脖子撒嬌,洛雲楓實在有些不知說什麽才好:“丫頭,趕緊變回原來的樣子。還有啊,你給我老實交待,大半夜不睡覺,跑這裏做什麽?”
洛神秀松開摟着父親的雙手,她笑嘻嘻道:“人家一直在乖乖睡覺呀?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卧室裏看看,人家和姐姐都已經睡着了。”
“這麽說,你現在是在夢遊喽?”洛雲楓好氣又好笑的反問到。
洛神秀神色凝重的搖搖頭:“人家不是在夢遊!我是借助逆向命運聖杯的力量、響應爸爸的召喚,從未來投影過來的英靈洛神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