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佩也明白啓奇濤的想法。他父親是村長,和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有聯絡。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聽說了劉佩手下人的待遇,所以都來啓大叔家打聽過劉佩還收不收人的事情。
附近村莊的情況和浮山村的情況差不多。因爲地少,大把的青年人無事可幹,在家裏還吃不飽。隻能打打零工,或者熬點私鹽度日。一看有人收家丁,吃用還都很好,當然巴不得選進來。雖然當家丁要拼命,總比在家裏餓死強!而且萬一死不了,說不定還能出人頭地那!
所以雖然劉佩沒有說收家丁,但大家都認爲劉佩收的是家丁。如果不是家丁的話,那個人肯讓手下吃上大塊肉的?那不是敗家嗎?看着啓奇濤這些人又是肉,又是雞蛋的,所以大家都認定了劉佩是在收家丁。隻不過劉佩心腸好,沒讓家丁改姓而已。而且改姓也不要緊,誰家還沒有一、兩個兒子!出去一個讨生活,家裏還有傳宗接代的。更何況他們都是世代的軍戶,掙得就是賣命錢!
順便說一下,在當時收家丁改姓是很正常的。比如說東江鎮的大帥毛文龍。他就收了幾十個義子和義孫,都改姓毛了。任何時候,作爲一軍之主或者一家之主,手底下總要有些信得過,能鎮住場子的手下。尤其是軍官特别需要家丁。平時能幫助自己掌握部隊,開戰時能帶頭往上沖。所以那些家丁的待遇都很好。整日裏都是大魚大肉吃着,大把的饷銀拿着!
反過來說,家丁因爲依賴于家主來生活。所以對家主或将主也都是忠心耿耿。他們每天打熬身體,勤練武藝,就是爲了能爲将主效命。是一種相輔相成的關系。
這種關系就是從文官開始大肆“漂沒”糧饷開始時出現的。軍饷還沒出北京就先漂沒了三層。等層層克扣之後,到了軍官手裏時就不剩什麽了。與其大家均分這點糧饷,最後大家一起都餓死,還不如集中起來養幾個精銳的家丁。至于其他士兵隻要餓不死也就行了。
這也是直接造成明軍戰鬥力下降的原因之一。家丁再精銳,再強大,但是沒有普通士卒的輔助,最後也怕蟻多咬死象!更何況後金鞑子也不是螞蟻呀!衆多的士兵吃不飽、穿不暖。哪有心思打仗?所以作戰時一哄而散一點兒都不奇怪。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大家都知道了以後可能升職加薪的消息,而且劉佩許諾了回去就發饷,大車還都是空車,所以回去的時間比預計提前了兩天。
剛回來村裏,大家看着空車,再看着劉佩等人的笑臉就知道生意做成了,大家就有饷銀拿了,自然就受到了村裏人的熱情款待。
當晚劉佩沒有讓他們回營房,而是讓他們各回各家。目的就是爲了把路上的事情都散布出去,好樹立大家的信心。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準時來到了營房。同時來到的還有大批看熱鬧的村民。因爲大家回家和家人說了今天發饷銀和殺人的賞金,所以大家都來看稀罕!
營門前面,劉佩站在桌子後面,桌子上擺着的一堆銀錠散發着迷人的光芒,看的大家直流口水。劉佩沒有直接發銀子,他先喊了啓奇濤上前,然後大聲問道:“你吃誰的飯?”
早就被通過氣的啓奇濤大聲回答道:“吃的是家主的飯!”
劉佩再大聲問道:“你拿誰都饷銀?”
啓奇濤再次大聲回答道:“拿的是家主的饷銀!”
接着劉佩大聲問第三個問題:“你給誰賣命?”
啓奇濤同樣大喊道:“給家主賣命!”
然後劉佩才會發下足額的一兩銀子。每發一次銀子,都會引起村民們的一陣議論!
等發完了饷銀,桌子上還有一大堆銀子。這時劉佩就點到了昨天刺倒人的那幾個士兵。這八個人每人都得到了30兩的足額賞銀。等這30兩銀子一發下來,村民中就不再是議論了,而是驚呼!
等随後其他人也都領到了10兩銀子的時候,所有人反而都沒有動靜了。因爲這時候他們都是眼睛裏冒火,恨不得以身代之!都想加入到劉佩的隊伍裏去!這正是劉佩需要的效果。劉佩想借村民們的口,把他這裏的情況傳出去,到時候高素質的兵員自然會靠過來。
而每一個人在領饷銀的時候高聲回答:“吃誰的飯,拿誰的饷銀,給誰賣命,”,這也是加強上下聯系的一部分。這個時候,國家和民族的大義還不是很清晰,還沒有明确的概念。更多的人都是爲了私人賣命。所以往往軍官叛變,下面的人也跟着叛變了!
而現在劉佩就這20個人的起家班底,所以必須強化一下上下的聯系。而且他打算以後把這個儀式要傳承下去。讓所有的士兵在領饷銀的時候都要進行高聲的問答,來強化劉佩自身的地位。
啓奇濤他們領完了饷銀去出操了。看熱鬧的人也都散了。劉佩喊住了笑得一臉燦爛的啓大叔,說道:“啓大叔,這次生意談的不錯,掙了不少錢!所以我打算想點辦法好讓村民們也多掙點錢。”
啓大叔立刻清醒了過來,說道:“幹什麽活?你盡可以放心,村裏人絕對給你出死力!不出力的我揍死他!”
劉佩說道:“這倒不至于!這次收貨的客人說咱們包裝貨物的東西外觀太差,影響售價。所以我就想請幾個手藝高超的匠人,開一個瓷窯和木器作坊,專門生産瓷瓶和盒子。這樣裝東西的盒子漂亮了,價錢也賣的上去。鄉親們在這兩個工坊裏幹活也能掙點零花錢。”
啓大叔一聽連聲說好。并主動表示負責張羅這兩件事。劉佩經過現代軍隊的訓練,深知軍民關系是相當重要的一環。但是劉佩不能直接給他們發錢。那樣隻會出現升米恩鬥米仇的情況。所以劉佩想通過給大家開發工作的機會,用利益的關系,慢慢把自己的利益和村民們捆綁在一起,這才是最佳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