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開花彈發射的方式爲分别點燃子炮(開花彈)的藥撚與母炮碗口铳的火繩。子炮藥撚需要根據發射的距離調整長度。其發射方式和作用效果實際非常類似解放戰争中使用的“沒良心炮”。
這些開花彈雖然威力十足,但也多有缺陷,射程不遠,發射操作繁瑣,對點火時機和火繩長度拿捏不準的話很容易炸膛。所以開花彈出現後很多年都不受歡迎。直到19世紀出現了兩個被當時的人們令輕易忽視但是又作用非常巨大的發明:木質錐形信管和木質彈托技術。開花彈才收到重視。
木質錐形信管早在18世紀後期就已經發明出來,但是由于當時的野戰榴彈炮威力太低,沒有被引起重視,因此木管引信也被埋沒了。
木質信管就是兩端開口的木管,内裝一種燃燒速度很穩定的慢燃火藥。木管上标有刻度,使用時炮手先估算一下發射距離,從火炮手冊裏查出距離和炮彈種類對應的飛行時間,再按引信上的旋鈕調整引爆時間,同時在引信的相應位置打個孔,最後塞進炮彈的引信孔。
這時引信的一端露在彈體外,另一端與炮彈内的炸藥接觸。最後把炮彈塞進炮膛,引信的位置朝前。由于滑膛前裝火炮的内膛直徑略大于炮彈的直徑,發射TAO爆炸時一部分火焰從炮彈和炮膛間的空隙滲透到炮彈的前方,直接點燃了引信露在炮彈外的部分,炮彈在空中飛行特定的時間後,引信按先前調整好的時間燃燒到炮彈内炸藥的位置,點燃炸藥,炮彈爆炸。
至于木制彈托說穿了也很簡單,就是用軟木制作一個底面平整,上面凹陷,能放置球形炮彈的木塊,然後用四根鐵條将彈托和炮彈固定在一起。
木質彈托看似簡單,但作用不次于木質錐形信管,尤其是在較長倍徑的火炮上面發射空心榴彈更是如此。早期的鑄造鐵殼爆破彈由于強度低,根本承受不了長管加農炮的高膛壓,因此隻能在低膛壓的榴彈炮上使用。給炮彈尾部加裝上軟質木托除了可以有效密封氣體外洩外,還可以在發射時對空心榴彈起到一個緩沖作用,是彈體不會被沖擊破碎。
而且發射出去的榴彈由于輕質木托的原因會造成頭重尾輕的“羽毛球原理”自穩結構,使得彈道更精确,南北戰争時期著名的霍奇基斯榴彈和榴霰彈就是這種架構的,
直到當歐洲發明引信後,近代真正的開花彈,也即榴彈、或叫爆炸彈、炸彈等才真正的在戰場上大放異彩,成爲現代主要使用的彈種。
其實曆史上最早應用開花彈的記載也來自中國明代。《明會典》記載:毒火飛砲“用熟鐵造、似盞口将軍。内裝火藥十兩有餘。盞口内、盛生鐵飛砲□筒、内裝□硫毒藥五兩、藥線總縛一處。點火、大砲先響、将飛砲打於二百步外、爆碎傷人”
根據嘉靖年間翁萬達置造火器疏所言,毒火飛炮“熔鐵爲子,虛其中而實之藥,擊處皆傷”。其發明年代“蓋傳自前代而兵家頗秘之”。因此這種開花彈出現時期早于嘉靖。
可是這裏無論是毒火飛炮,還是翁萬達發明的小型化的雷飛炮,使用的火炮其本質都是臼炮,上“廣”而下“窄”。爲明初碗口铳的體制。
碗口铳是明初常用火炮之一,其重量從幾十斤到一千一百斤不等。
在此基礎上,明人發明了很多形形色色的開花彈,《武備志》中所列的“西瓜炮”“飛雲霹靂炮”“飛催炸炮”“鑽風神火流星炮”等等,皆屬此類開花彈。但是由于工匠受到盤剝,所以産量不高,質量也參差不齊。而且最重要的是大明士兵也同樣受到多重盤剝,缺乏訓練,毫無戰鬥意志!就是有再好的武器也發揮不出來!
而且臼炮本身并不是什麽稀奇的火炮,同時代的西方國家多有裝備。歐洲也很快也有類似的開花彈出現。明末時期,随着西學東漸,西式的臼炮傳入中國,被明清雙方所使用。
西法神機與火攻摯要都記載了一種名爲飛彪铳的臼炮,演化到清代,即爲清代所謂的沖天炮或威遠将軍炮。
威遠将軍炮,鑄銅爲之,炮重七百五十斤,長二尺五寸,最大可發射重35斤炮彈。如果用鑄鐵制造,則名爲沖天炮。
這種火炮在康乾時期多次立功,《國朝耆獻類征初編》記載此炮“從征噶爾丹,以三炮堕其營,遂大捷。”乾隆時期攻克大小金川時,面對土司碉樓清軍束手無策,全賴沖天炮才得以攻克碉樓。清會典記載“用時先将火藥裝入藥室,間以木,加土寸許,然後将炮彈放入前膛,彈外用火藥填實,再隔一層濕土,最後用臘封炮口。發射時,先從炮口點燃炮彈上引信,再速燃火門上引信”
在清代,威遠将軍炮和沖天炮及開花彈隻裝備給京城的八旗使用,漢軍綠營不得裝備。随着八旗堕落,再加上滿清爲了有利于統治,倡導騎射,壓制火器,并斷絕與西方交流,以緻道光時期,國人已經多不知開花彈如何制造使用了,漢官漢将們也根本不知道所謂的開花彈就靜靜躺在故宮吃灰。
因此,到了第一次鴉PIAN戰争,林則徐等人見到洋人所使開花彈時說“臣曾見洋炮有空心彈子之法,名爲炸彈,因密授匠人做法,即在臣行署,督令試鑄。虛其中而留一孔,此中半裝火藥,雜以尖利鐵棱,仍将其孔塞住,納于炮口。将孔向外,一經放出,其火力能到之處,彈子即必炸開,彈内之藥,用磺較多,可以橫擊一二百步,其彈子炸成碎鐵,與内貯之鐵棱,皆可橫沖直撞,穿肌即透,遇物即鑽,一炮可抵十數炮之用。近日鑄成試放已向遠處裂開,附近民人觀者如堵,不知所用何法,而竟詫爲未有之奇。是此種炸彈,實爲行軍利用。現就炮口尺寸,多制土模鑄造應用,其前派遊巡将弁,疊據禀報。”
從上文可見,林則徐所從洋人那裏仿制的仍然是老式沒有引信的開花彈,道光年間江蘇候補知府黃冕也曾說“惟飛炮炸彈之法,内地罕見,多駭爲神奇,不知如何制造”。
至此,身爲清朝高級将領的左宗棠見到明代開花炮子時那句感慨“利器之入中國三百餘年矣,使當時有人留心及此,何至島族縱橫海上,數十年挾此傲我?”也就實屬不冤了。真是十足的諷刺。
等衆人趕到試驗場,劉甯早已經帶着炮手等在那裏。他對即将加入炮兵隊伍的這個新玩具相當感興趣!尤其是在前幾次試射當中,他已經敏銳的發現了這種火炮對于步兵方陣有着巨大的殺傷力。所以極力推動開花彈加入到炮兵隊伍中。
在劉甯的引導之下,劉佩看到了新研究出的大口徑臼炮,還有綁着一塊木托的開花彈。在路上的時候劉佩已經了解這兩樣東西的樣子,所以劉佩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在表達着的指點下研究片刻後問道:“靶子都準備好了?”
劉甯指着在遠處一大片木頭人說道:“大帥,那些木人就是。這些木頭人是爲了實驗炮火毀傷能力而特意制作的。因爲以往演習用的稻草人不能明确看到開花彈的破片及鉛彈的毀傷效果。所以這次才特意改成了木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