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搜索淩葉的記憶,并未發現外孫二人與誰有恩怨,那這麽說此事是盜墓賊做的?
不對!
陳安眼眸微凝,隐隐有種念頭,這個猜測不對。
陳安此前在地球時所從事的工作,與盜墓賊有着一定的共同語言,但又與盜墓賊都是絕對的死對頭。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對手。
因此,陳安很清楚,絕大多數的盜墓賊,都是十分精明的角色,除非有着确切的消息,不然,以盜墓賊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狡猾模樣,不可能選擇對這麽一個簡陋的墳頭下手。
綜上所述,陳安認爲,挖掉這個墳的人,極有可能,是淩葉身邊所認識、熟知的人。
并且,這個人挖掉淩葉外公的墳,必然是處于某種目的,或許是……
陳安眯了眯眼睛,記憶定格在淩葉與他外公生活時,那些令人難忘的小細節上。
“外公,我爹娘到底是怎麽死的?”
淩葉固執的盯着他外公。
“等你長大了,外公就告訴你。不管怎麽樣,不管是你爹娘,還是你外公,都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去在意那些過往的事情。”
外公摸了摸淩葉的腦袋,笑得十分和藹,但是,陳安以現在的眼光看去,卻能從外公眸子裏看到無奈。
腦海中畫面淡去。
陳安若有所思,氣勢稍稍收斂。
或許,淩葉外公的埋骨處被挖,便與這些亂七八糟之事,脫不了幹系。
陳安念及此處,大約有了想法,不再遲疑,上前跪拜幾下,對屍臭和蠕蟲渾然不覺,将淩葉外公的屍骨整理好,再度入土爲安。
等日後他或許有能力将淩葉外公的屍骨遷移到更好的地方,可如今他卻找不到這樣更好的地方,隻能暫時将就,畢竟不能就這麽讓淩葉外公曝屍荒野吧?
“外公!既然我繼承了淩葉的身體,那麽希望您不要介意,我便稱您一聲外公!”
陳安爲淩葉外公立碑,認真地說:“我日後必爲您尋得一個風水寶地,可現如今還望您将就一下!在我替您報得這仇,調查清楚這一切後,我便會離開這裏,以淩葉之身覓得無上大道!”
說完,“咚咚咚”叩拜三下,他大踏步起身離去。
……
炎羅城外,無名村莊。
這裏雖然是個村莊,但實際上,卻是炎羅城公認的貧民窟,也是淩葉的家之所在。
陳安來到這世界的這幾日,便是在這貧民窟的家中修煉,也虧得貧民窟中,人人都自顧不暇,是以人情冷漠,他沒有受到什麽多餘的打擾,不然,他附身淩葉的事情可能還會露出破綻。
盡管凡人不可能想到這些手段,可若是被人宣揚出去,難免會惹來有心人的關注。
陳安回到家中,找了一身黑色衣服,改造成貼身勁裝,又以黑巾蒙面,等到深夜,便直接去到貧民窟邊緣,一個低矮的平房内。
平房裏,有一個白發蒼蒼、滿臉溝壑的老人。他看似蒼老,卻面色紅潤,相當的有精氣神。
見到陳安毫不客氣的推門而入,他也不驚奇,而是輕描淡寫的瞥了陳安一眼,吞吞吐吐地開口:“來者何人?”
“陳安。”
“何事?”
“尋人。”
“尋誰?”
“淩葉。”
老人聽到這個名字,說話終于不那麽順,那略顯得渾濁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問:“淩葉?可是貧民窟的淩葉?前幾天死的那吳老頭的外孫?”
陳安點頭,那唯一露在外邊的眼眸中,猶如無波的古井,平靜地說:“是。”
老人說:“他難道不是一直都在閣下的眼皮子底下嗎?”
陳安心中一動,臉上不動聲色,說:“他失蹤了。”
老人眯了眯眼睛,沉吟片刻說:“此事,我們需要時間調查,不過價值不菲。”
意思很明顯了。
老人看着陳安,似乎在說“定金”二字。
陳安自然明白,點頭說:“那我不尋他了。”
說完,他離開了這裏。
老人一臉懵逼,呆呆的看着陳安離開,一臉的莫名其妙,也差點破口大罵,看陳安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經病。
就算我開價太高你他媽也跟着講個價好吧?
你這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是什麽意思?
再說,我還沒有真正開口呢!
很快,老人冷靜下來之後,回憶起陳安的眼睛,隻覺得這人與他記憶中的某個少年,印象重合。
然而,老人很快排除了陳安就是淩葉的可能。
他畢竟也住在貧民窟,淩葉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且不說有沒有感情,單說他對于淩葉的了解程度,他很清楚,淩葉從骨子裏來說,是一個有些自卑的家夥,絕不可能擁有方才那人,那種輕描淡寫的霸氣,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傲氣。
哪怕眼睛幾乎一模一樣,可那樣出衆的眼神和氣質,足以讓他排除内心中的猜測。
“難道說,他是王族的人?”
老人知曉一些真相,不由得如此猜測。
……
陳安離開這低矮平房,确定了這屋子的老人,一定比他更了解一些事情。
于是,他藏在陰影,收斂聲息。
在貧民窟生活了這麽多年,淩葉作爲一個聰明的孩子,不可能不清楚一些隐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秘密。
平時不說,是基于保護自己的念頭,因爲,如果說了,難免會碰到麻煩,會惹禍上身。
現在,陳安來到這個世界,成爲了淩葉,這些秘密自然就成爲他得以利用的資本。
陳安方才去到的那個低矮平房,可以概括成“貧民窟裏的萬事屋”,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對這個萬事屋而言,隻有肯給錢,便能助你做成任何事。當然,這個“任何”二字是要打引号的。
這“萬事屋”的具體名字,淩葉不曾知曉,隻知道它的性質,陳安自然也不知。
不過,陳安卻不需要知道。
既然在自家附近有這麽一個地方,那麽這便是一個極好的利用對象。
很快。
一個相貌普通至極,丢到人海裏便能一眼忘記的中年男人,從這低矮的平房裏出來。
他身材還算高大,動作卻不顯得笨拙,相當的靈敏,一看便知,有着一定的修爲在身。
陳安則慢悠悠的行動,一直吊在中年男人身後,跟他來到了炎羅城中,一條著名的街道。
哪怕此時已至深夜,這裏也燈紅酒綠,相當的熱鬧,四處散發出靡靡之氣。
這裏是青樓一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