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浪聽了陳安的問題,不由得深深看了陳安一眼,随後才娓娓道來。
原來,淩葉的真正身份,竟是高月國王的侄子,而淩葉的父親,正是如今高月國王的親哥哥。
根源所在,便是由于如今的高月國王,其實得位不正。
在十幾年前,淩葉爺爺駕崩之時,淩葉父親即将登基爲王。而如今的高月國王,卻在太子登基前夜,率私軍謀反,擊敗了鎮守王宮的數千禁軍,直入王宮大殿,逼着淩葉父親将王位讓給自己。
在危難之際,淩葉父親将高月王國秘寶傳給王妃,也就是淩葉母親,派人将其和尚不滿周歲的淩葉帶離王宮。
淩葉母親在追殺途中,找到自己父親吳達寬,将淩葉托付給吳達寬,自己卻被追兵包圍,插翅難逃,最終自刎身亡。
如今的高月國王,自然不甘心自家的王國秘寶流落在外,又秉着斬草除根的想法,始終追查着淩葉和吳達寬的下落。
吳達寬東躲西藏,在流浪了好幾年之後,與好友顧浪聯系,向其尋求幫助,藏身炎羅城。
可最後,吳達寬和淩葉,還是被有心人找到。
吳達寬走在街上,意外被人發現行蹤。當即,與來人大戰一場,盡管成功逃離,可還是身負重傷,幾日後便因傷去世。
從那以後,淩葉的蹤迹,也随之暴露。
不過,在吳達寬的囑托下,顧浪一直庇護着淩葉,又因爲某些原因,使得城主府投鼠忌器,實際情況有些僵持起來。
可緊跟着,不知爲何,淩葉神秘失蹤。這消息傳開以後,也就引來了城主府的窺探。
好不容易,才逮到這樣一條大魚,可不能讓他跑了!
整個城主府的知情者都這麽想。
之前是因爲有所顧忌,可如今,人都不見了,什麽顧忌都能抛之腦後,直接就是幹!
陳安的臉色相當難看,盡管有黑巾遮面,卻還是瞞不過顧浪的眼睛。
陳安沉聲問:“打傷吳達寬的,便是城主府的人?”
“不錯。”
顧浪點頭:“打傷老吳的人,正是炎羅城城主,沈嘯。他雖然将吳兄重傷,但吳兄實力也是不弱,拼死反擊之下,沈嘯自己也傷得不輕,近來一直在城中靜養。不然,以他謹慎有度的性格,今日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就不會是這些小喽啰,而會是他本人了。”
陳安低聲自語:“如此說來,這筆賬,還沒算完。”
他繼承了淩葉的全部記憶,吳達寬此人,對他來說,是命運在冥冥之中,爲他安排的保駕護航的一個人。
無論是爲淩葉着想,還是單純爲自己着想,城主府都将與他站在對立面。
因爲他現在就是淩葉,作爲高月王國的下屬機構,或者說高月王族的狗腿子,城主府不會放過他。
而他,在此事中如果不解決城主府中的所有敵人,如果不給那個令吳達寬因傷去世的城主沈嘯一個教訓,念頭會于此徹底卡主、難以通達,心氣不順,日後難免蛻變成心魔,阻礙進步。
顧浪聽見陳安的低語,臉上掠過一絲驚異,既詫異又驚駭地說:“陳安兄弟,莫非你要對城主府出手?”
陳安看了一眼顧浪,點頭沉聲說:“不錯,我自然不能放任城主府如此咄咄逼人,而那高月王族更是欺人太甚。事已至此,我豈能善罷甘休?”
顧浪聞言,遲疑片刻後放棄思考,這一刻,他瞬間有了決定,感覺像是回到年輕時候,激情澎湃,豪氣幹雲地說:“好,既然陳安兄弟做出如此決定,那我顧浪自認不弱于人,算我一個!”
聽到顧浪這麽說,一旁的月季三人,頓時大吃一驚。
他們怎麽都沒想到,一向沉穩老辣的顧浪,竟會做出如此決定。
顧浪與陳安稱兄道弟也就罷了,雖然這是平輩論交的姿态,但是要以陳安的實力而言,他的确有與顧浪平輩論交的資格。
然而,即便二人已經稱兄道弟,可也沒必要在這種可能送命的事情上,與其一同前往吧?
各種各樣的理由,在他們眼中,都不應該是去送命的理由。
哪怕陳安實力不凡,可炎羅城城主沈嘯也是一尊武道宗師,更是早已天下聞名的老牌強者,在這天底下,爲數不多的武道宗師當中,也是名列前排的人物,如何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能匹敵的?
如果說潛力,他們承認,沈嘯在陳安面前,就是一個笑話,可要說戰鬥力,他們并不覺得沈嘯會比陳安差。畢竟,沈嘯比陳安多活了幾十年,多吃了幾十年的飯,多鍛煉出幾十年的經驗。
眼下,就算又多出了顧浪,可又能改變什麽呢?
且不說顧浪已經老了,單說顧浪并未具備匹敵宗師的實力,僅僅是一個武道大師罷了。
武道大師,武道宗師,兩個境界,有着極大的差距,絕不是那麽容易彌補的。
而在月季三人看來,這差距大到,即使顧浪與陳安聯手,也不見得能殺掉沈嘯。
“顧老!”
“顧老,三思!”
煙花坊隻是高月王國中的一個勢力,無論如何,肯定是不可能與掌控着一國軍權的王族對抗的。
因此,如果顧浪死于此事當中,出于對大局的考慮,煙花坊也不可能爲他報仇。
同爲煙花坊中成員,他們肯定是不願見到坊中長老,如此白白犧牲的。
顧浪揮了揮手,歎了口氣說:“你們不明白,我心中有愧!我愧對吳兄的囑托,也愧對我與他這麽多年的交情。”
月季三人還欲再勸,卻被顧浪阻止:“你們不必多說,我已經想好了。”
他說着頓了頓,語氣铿锵有力,緩緩說:“這一次出手,便讓我将我欠吳兄的東西,全部還給他。”
陳安見到顧浪的模樣,卻撇了撇嘴:“喂,老頭,你少自說自話了,我去找城主府的麻煩,可沒說要帶上你。”
聞言,月季三人呆了呆,顧浪更是呆若木雞。
“什麽?”
随即顧浪皺眉說,“陳安兄弟,你或許不知,那炎羅城城主,沈嘯,可不是一般強者,乃是老牌的宗師強者。雖然你很強,但畢竟年少,單打獨鬥,必定不是他的對手,哪怕他有傷在身,我們也要二人聯手,如此,或許才有一線勝機。”
“你知道我很強,卻認爲我打不過沈嘯……”
陳安臉色平靜,言簡意赅的整理出顧浪的意思後,便淡淡地回答說:“這隻能夠說明,你不夠了解我!”
說到這裏,他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身影如煙,轉瞬消失,隻留下一句話,半晌沒有停歇,緩緩回蕩在這幾人耳邊。
“事實會證明我是對的。此事,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