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在說着的時候甩了一根煙給蕭塵。
潇灑的用用兩根手指接住,入手的感覺讓蕭塵覺得十分熟悉,看了一下煙尾處的商标方才知道這根煙是紅南京,和自己這大半年來抽的毫無差别的煙,搖頭微笑,看着同樣在處于微笑中的胡子說道:“猜的。”
“猜對了一半,我之所以不喜歡美人是因爲心裏已經裝了一個對我而言最美的美人,你說這樣的我還會對美人感興趣嗎?”胡子的語氣變的有點頹然,眼神中隐隐出現了幾分向往的神色。
“我了解那種感受,心裏如果裝了一個美人實在再也沒有興趣去欣賞其他的美人了,隻是我心裏的那個美人再也不會再這個世上出現了。”蕭塵默然道。胡子的話無疑觸動了蕭塵的心事,海達小區的那一幕實在太過難忘,那個在自己懷中慢慢失去了體溫的女人他又怎能割舍?若不是張秋靈的突然離去他不會在一夕之間變的做事狠辣甚至爲了目的而不擇手段。
“你和我确實不一樣,我心裏的美人雖然還在這個世上可對我而言卻比天人兩割還要遙遠,即便心裏對她有千百種的眷念卻始終不能說出口。”
胡子怅然一歎,起身從酒櫃中拿出一瓶白酒和兩個白瓷杯,很小的那種白瓷杯,杯身印着藍色的花紋,驟然看去也許很普通,可仔細觀察的話卻會現這種體型很小的白瓷杯實在是充滿了一種古色古香的味道。将白酒和瓷杯放在茶幾上後,胡子看着蕭塵笑道:“我去廚房弄兩個菜,很久沒下廚了,呆會兒不要吃不下去就行。”
“你應該知道我是在山裏長大的。”蕭塵莞爾一笑,“不過你的廚藝應該不會差到比不上土生山長的野菜吧?”
“應該還不會差到那個程度。”胡子笑着走近廚房。
看着胡子的背影,蕭塵的眼眸變的深邃起來,這個男人到底有着怎樣的一番身份?他爲什麽要幫自己?種種迹象表明他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可他的身邊卻連一個手下也沒有,這又是什麽道理?把自己帶到這間别墅卻和自己閑扯着一些廢話。
不過很快蕭塵就釋然了,自己既然選擇了相信他的誠意就不該再去想太多簡直是庸人自擾,何況自己現在真的沒有什麽東西值得他觊觎,況且秦淮河邊的那兩男一女可能會再次出現,再加上唐舞和張承恩的警告,南京的局勢實在變的複雜之極,所以現在的自己實在不得不放寬心呆在這裏,等着看以後會生什麽情況,看南京城頭變幻的大王旗。
當蕭塵看見胡子端上來的兩盤炒菜時就已經知道胡子是謙虛了,大大的謙虛,一盤簡單的青椒炒蛋愣是被胡子弄的油光亮閃耀着一種鈎動食欲的光芒,另一盤油焖茄子也是色相俱全。
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茶幾的兩側,一杯酒一口菜,間或着抽一支紅南京,惬意之極。
“蕭塵,說真的,這種日子我已經很久沒有經曆了,自從我來到南京就再也沒有這麽舒服的喝過酒吃過菜了。”胡子在滿飲了一杯白酒後怅然道。
“記得小時候我家老頭子總是說生活是平淡的,人也要學着甘于平淡,并且在平淡中尋找快樂,可惜這種境界我一直沒達到,心裏的很多事我都放不下,不過現在看來你倒是摸到了這種境界的門檻,值得浮一大白,來,幹一個。”蕭塵笑着舉酒相對。
“不錯,人活着不能有太多的野心和癡想,這種心思多了心就再也不會安定下來,也就永遠不會明白什麽是平淡中的幸福和快樂,若不是這幾年我來到南京韬光養晦隻怕也不會有這種感慨了。記得以前跟着大哥和雲姐……”說到這裏的時候胡子止住了将要說下去的話,呵呵一笑,繼續道,“來,喝酒。”
兩個男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菜一邊談心,不可謂不逍遙自在。酒到三巡的時候,胡子突然轉換話題,看着蕭塵一本正經道:“蕭塵,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你必須要學着放下,否則隻是苦了自己,凡事沒有必要那麽執着的,就比如你剛來南京的時候,因爲對你姑姑的執着惹了南京的一幫小混混,惹了副市長的公子,若不是你的命好有貴人相助隻怕你現在未必能坐着和我喝酒。”
眉頭微微一皺,胡子對自己事情的了解已經過了蕭塵的預料,不動聲色的笑道:“胡子哥,你對我的事情倒是清楚的很。”
胡子不是傻子也不是如同吳庸一般的莽夫,相反,這個外表魁梧的男人有着一顆七竅玲珑心,察言觀色從來不是他的弱點,此刻見到蕭塵的表情胡子知道這個比自己小上一些的男人隻怕再次升起了對自己的戒備之心。微微搖頭,看着蕭塵蔚然一笑,道:“老弟,既然你喊了我一聲哥,可不能介意當哥哥的這樣和你說話。話說回來,我剛才也隻是簡單的舉兩個例子,你剛來南京的時候确實太過沖動了一些,男人嘛,總該學着制怒的,一個不懂得克制自己心中怒火的男人又怎麽能出人頭地?還記得安夢唐吧,這個老家夥就是一個制怒的高手,聽大哥說他年輕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女人和他當時要上位時最大的競争對手偷情也沒有戳破,而是仍然以兄弟之禮對待那個男人。”停頓了一下,胡子笑道,“當然,最後那個男人被安夢唐扔進了長江,但那已經是三年以後的事情了。”
蕭塵慢飲着杯中的白酒,腦子中卻在思考着胡子話中的深意,制怒,這個名詞自己何嘗陌生?但這麽多年以來自己真的做到了這一點嗎?心内有種苦澀的東西升騰而起,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隻要聽到一切有關蕭秋的惡意言辭都會控制不住的冒出巨大的怒火。輕聲一歎,看着胡子默然道:“胡子哥,你說的不錯,以前的我确實太沖動了,雖然在很早以前就懂了制怒卻始終無法安然做到,不過胡子哥你對我的事情實在太過了解了一些。”蕭塵的眼眸中蘊含深邃,盯着胡子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寒冷和戒備。
蕭塵本不想去過多的猜想胡子的身份,可這個男人實在讓自己有種雲裏霧裏的感覺,言談舉止中處處透着一股爲人處世的哲學,看起來也是普普通通,但稍微深思一下便會駭然現這個看起來粗犷的男人實在太過精明,精明道妖孽,甚至可以比肩張秋靈。
淡然微笑,胡子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好奇,但現在還不是說破我身份的時候,但有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我胡子絕對沒有害你的意思,相反,這次我會不遺餘力的幫你,幫你對抗國安局,幫你對抗唐門和袍哥,甚至讓你問鼎南京城,成爲第二個安夢唐。”
胡子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如同一個淡雅老人在輕聲說話,但話語中的意思卻透漏出一股子豪氣幹雲之勢,他憑什麽能幫助蕭塵?他又有什麽資格去對抗如此之多的勢力?信心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