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食日終于結束了,持續了整整半天,發生了太多事。
當那一縷陽光射下,像是整個世界都有了生機,赢都無數平民張開懷抱,迎接這份溫暖。
當天陽露出全貌,于是整片天地都亮起了起來,那熟悉的溫暖降臨,整個大地恢複以前的色彩,一眼望去,滿目瘡痍,竟破有恍然隔世之感。
一道虛弱的身影飛上天空,身穿紅袍,黑發披散,全身冒着黑氣,已在生死之間。
赢霸淡淡道:“想不到你還算有點氣節,竟然沒有苟且偷生。”
屍皇神色萎靡,臉色蒼白,慘然一笑道:“屍族百萬大軍全軍覆沒,東州屍族勢力徹底湮滅,我屍阙愧對先祖,有何面目在苟活于人世。”
說到這裏,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在時空塔青瓦之上,喘着粗氣緩緩道:“花了如此代價才制造這滿城玩偶,我真的不甘心就這麽失敗,你赢霸把我貶得一文不值,但想想,你還不是運氣好,恰好有韓家女人在!否則這一場戰争,終究還是我勝!”
赢霸冷冷一哼,輕蔑道:“勝,怎麽勝?你看看你身下是什麽?是玲珑時空塔!是天下七大聖器之一,是我東州鎮域之寶!隻要它在,東州就永遠不可征服。赢都,隻是一座城而已!隻是這東州方圓十餘萬裏的滄海一粟,你的眼光太淺,看的太窄了。”
說到這裏,他又不禁笑了起來,淡淡道:“何況,你以爲朕是運氣麽?這一切,難道就不在我赢霸的預料之中?”
“你、你說什麽?”屍皇頓時臉色變了。
赢霸緩緩道:“這場戰争,赢都付出了太多,也怪我忙于政務,沒能發現城中已有玩偶,等半年前真正發現之時,已然無法挽回了。”
屍皇驚道:“半年之前,我計劃才剛剛開始,你便在開始設套了?”
赢霸冷笑道:“是剛剛開始沒錯,但那時城中已是半數玩偶,朕當然不能直接便殺!而且你屍族窺視,随時準備動手,若是突如其來,朕肯定捉襟見肘。”
天虛子緩緩道:“所以赢帝到處尋找解決之法,終于找到了老道頭上,老道曾觀玉虛宮古籍,知道不朽之血可以祛除屍族邪氣,讓百姓擺脫控制。”
韓秋淡淡道:“可是不朽之血哪裏那麽好找!整個神魔大陸萬年以來,也就我韓家出過一位不朽!”
赢霸道:“所以我便直接出發,坐傳送陣到了地州殷都,找到韓秋姑娘,請教不朽之血下落。”
黎叔頓時雙眼一瞪,驚道:“什麽?赢帝來過我韓家?我怎麽不知道?”
韓秋輕笑道:“隻有我韓秋知道。”
赢霸道:“本來我是并不相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的,但韓秋姑娘表現出的種種智慧,讓我信心十足。”
韓秋緩緩道:“我本來就準備拿回家傳之寶,和赢帝合作隻是契機而已。于是我和黎叔出發,通過赢帝的關系,直接從傳送陣到了神都。”
黎叔深深吸了口氣,歎道:“我就說爲什麽地州大帝爲專門爲我們開啓傳送陣,原來是赢帝的功勞,原來如此。小姐你還說去神都是爲了看太子加冕,真是把老朽騙得好苦。”
韓秋嘴角微翹道:“要淨化邪氣,光不朽之血是不夠的,這麽多的玩偶,必須用神蠶紗封在城中,所以我先到神都取了神蠶紗,煉化之後直接趕往赢都觐見赢帝。”
赢霸沉聲道:“韓秋姑娘趕到之時,已是全城玩偶,包括赢都皇宮都被全部替換掉了。韓秋姑娘算出屍族即将動手,于是直接向朕要了幾十件神寶,單槍匹馬前往屍族聖地。”
辜雀苦笑道:“所以她恰好又遇到了我,于是拿出了不朽之血。”
赢霸淡淡道:“但令我沒想到的是,土海竟然和屍族也有勾結!”
屍皇表情忽然變得扭曲,厲聲道:“放屁!全城玩偶,我屍族哪裏需要土海幫助!分明是那黑骷強行加入,說幫我破城,開除天價條件,我被迫簽訂合約,才有了土海入侵。”
赢霸道:“突然入侵我确實沒有想到,甚至還有内奸爲他們破陣,所以讓我被迫激活玲珑時空塔,釜底抽薪。”
天虛子歎了口氣,道:“如果沒有土海侵襲,赢都哪裏會死傷如此慘重。”
赢霸道:“但赢都有内奸,我赢霸難道就沒有棋子嗎?赢都城破,老夫恨不得生啖你肉,于是直接讓秦東河進言,讓你屍族傾巢而動,進攻赢都,以便我全部剿滅!”
屍阙瞪眼道:“什麽?秦東河是你的卧底?他不是被你一掌劈死才加入屍族的嗎?”
赢霸冷笑道:“朕早算到和屍族早晚會有一戰,所以八年前便下了這一手棋!”
韓秋道:“所以天狗食日,百年奇災,你終于忍不住全軍出擊,把屍族全部交代在了這裏。”
赢霸傲然道:“屍阙,你還認爲本帝是運氣嗎?”
屍阙慘然一笑,忽然大吼幾聲,身影頓時跳下玲珑時空塔。這一次,他沒有用元力,其結果,當然是粉身碎骨。
辜雀忽然覺得有些寒冷,這滿城百姓,就在赢霸的計劃之中,生命在這些雄主帝皇面前,實在是太渺小了。
隻是,自己又何嘗不是其中之一?
看向赢都,滿墓瘡痍,竟頗有兔死狐悲之感。
但沒有辦法,小人物就必須有小人物的覺悟,他也不得不承認,赢帝做的很好,沒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
陽光明媚,已是正午,惠風和暢,劫難之後的天氣似乎都很好。
隻有那滿城百姓,還處于迷惘之中。
赢霸身影一縱,已然立于虛空中之巅,沉聲道:“土海來襲,被朕打了回去,屍族降臨,被朕全軍覆沒,赢都百姓,每一個都是偉大的,每一個犧牲的壯士,都是英雄!”
身如驚雷,帶着沉郁和悲痛,傳遍了整個大地。
“吼!”
“吼!”
無數士兵齊吼,無數百姓流淚,戰争,無論是勝是敗,都是災難。
赢霸緩緩道:“赢都學院院長秦東河,八年前被本帝派到屍族卧底,忍辱負重,壯烈犧牲,谥忠勇,世代爲侯。”
此話一出,滿城百姓紛紛變色,甚至連士兵都不禁變了顔色。
“赢都學院上千師生力戰而死,禮部刻碑,懸于學院門前,滴皇血,點魂香,祭奠百年。”
“赢都學院再立,向大陸開放,招募老師,待遇從優。”
“赢都學院下任院長......”說到這裏,赢霸微微一停,大聲道:“由本帝暫領,誓要令赢都學院再現輝煌,這樣,朕才對得起那些犧牲的莘莘學子。”
冷冷的話在整個赢都回蕩,于是無數百姓頓時驚呼出聲,一朝之帝做學院院長,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相信這個消息很快便會傳遍大陸,無數青年才俊皆蜂擁而至,赢都學院的輝煌,一定會再次重現。
城外五大學院的幸存者大步走進,與之前淪爲玩偶的學生會合,九道強大的身影禦空而行,赫然便是玄州楚都的各大将軍。
烏江王楚雄抱拳道:“玄州神朝烏江王楚雄,率玄州八大将軍,拜見赢帝!”
“拜見赢帝!”
赢霸連忙托起幾人,感動道:“衆位不用多禮,遠道而來支援,東州感激不盡!”
楚雄沉聲道:“赢帝,我們這次前來,還有楚帝大事相商。”
赢霸瞳孔一縮,笑道:“好!先進皇宮等候,朕先處理完此事,再來相商。”
“是!”
于是九人退走,赢霸俯瞰赢都,一時之間,又仿佛蒼老的不少,大聲道:“諸位百姓,土海、屍族入侵,赢都傷亡慘重,無數男兒奮勇殺敵,可歌可泣。朕的親人,也大多死于戰争,所以請大家振作,振興家國,讓親人死得其所。”
赢都百姓看着周圍滿目瘡痍的家園,也忍不住嗟歎而泣。
軒轅輕靈緩緩把頭埋入辜雀懷中,輕歎道:“小混蛋,我以後再也不想經曆這些了。”
辜雀微微一笑,卻是沒有說話,摸着她的腦袋,心頭卻是一歎。
怎麽可能沒有戰争呢?神魔大陸暗流湧動,無數勢力造兵蓄甲,劇變隻在瞬息之間。
但這些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自己來赢都,無非是爲了救冰洛罷了。時空至寶存肉體,極陽之物鎖血氣,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至于王朝興衰,大陸格局演變,自己根本不在意,因爲自己沒有家,沒有哪個城市,能讓自己産生歸屬感。
想到這裏,他又不禁朝軒轅輕靈看去,她是神族郡主,今後若真是大陸劇變,她一定是會卷入戰争的。
那時候,自己當然要幫她,誰到底,傾巢之下哪有完卵,就算是自己無國無家,也無法置身事外。
肩頭責任很重啊!小夥子!辜雀苦笑搖頭,又不禁朝冰洛看去。
無論怎麽說,第一步總算是走下去了,時空至寶找到了,自己終于用行動證明了,救冰洛并不是沒有希望。
隻是路還長,挑戰也會越來越大,自己也不定有這一次這麽好的運氣。
提升自己實力,已成了最關鍵的所在。
雖然自己已然悟出血海三刀,刀法趨近成熟,但終究還沒有破入寂滅之境,依舊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希望這一次進玲珑時空塔,會讓自己有所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