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雀和韓秋毫不留情地拆穿牧魂人的陰謀,天眼虎冷笑出聲,溯雪輕歎。
而牧魂人的表情已然陰沉到了極緻,他死死盯着辜雀幾人,臉上的悲戚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那無盡的森寒。
他厲聲道:“既然你們不識相!那我可别怪我不客氣了!”
天眼虎冷笑出聲,不禁道:“怎麽不客氣?若你是屍族屍神,我們确實無法奈何你!但是偏偏是隻是靈魂而已!”
他說着話,全身忽然散發出一道道璀璨的白光,身影忽然漲大至一丈之高,化爲一頭神駿的白虎,朝着牧魂人猛然一吼。
強大的命格威壓席卷而出,牧魂人連退數步,驚駭道:“你、你住手!你們不是在說要找後土嗎?我們可以合作!你們給我道蓮,我幫你們找後土!後土就在這太古魔城之中,但是你們進去,必死無疑!”
辜雀淡淡道:“與虎謀皮,我們不敢,我們隻是想要你死而已!”
“你找死!'
牧魂人大吼一聲,朝着辜雀頓時一掌拍來,狂暴的掌力直接化作一道無法形容的飓風,刹那間卷起漫天石塊,一路摧枯拉朽而來。
而這時,一個肅穆的聲音已然傳遍天地:“偉大的白虎聖祖啊!請賦予子孫力量,提前打開天眼,照盡輪回古今。”
伴随着聲音,一道恐怖的白光驟然從天眼虎眉心射出,那肉縫打開,内裏像是有星辰宇宙。
白光照亮了整個峽谷,聖潔的氣息不斷蔓延開去,那無與倫比的命格威壓把這一掌之力沖了個幹幹淨淨。
虛空驟然裂開,露出更加深邃的漆黑,強大的元氣澎湃,刹那間便把牧魂人淹沒。
“不!爲什麽!爲什麽偏偏有頭天眼虎!”
牧魂人在瘋狂嘶吼,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白色的光點,緩緩飄進了那紅色的燈籠之中。
虛空開始漸漸合攏,天眼虎像個死狗一般癱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喘着粗氣不禁道:“溯雪老師,快給我點道韻啊!老子撐不住了!”
溯雪不禁一笑,心中道蓮搖曳,那純淨的道韻頓時席卷而出,不斷灌注進天眼虎的體内,那溫和的感覺幾乎令他叫了出來。
很快,幾人便并肩朝着前方看去。
那一座太古魔城像是盤踞着的上古兇獸,城門大開,猶如那血盆大口,酆都鬼門,正等待着獵物入喉。
該來的總會來的,一切的事或許都是命中注定!
生與死,盡在這太古魔城之中!
韓秋看着辜雀不平靜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緩緩道:“别緊張,我有分寸。”
有分寸的意思是什麽實在不好理解,和韓秋相處有一段時間了,也知道她的話并不是完全靠譜,有時候她隻是硬撐着而已。
但這句話終究能夠給人溫暖。
“走!”
辜雀大喝一聲,幾人并肩而行,大步朝那太古魔城走去!
前方魔氣漫天,猶如死域,後方飛沙走石,寂寥無比。衆人,沒有猶豫。
于是一頭紮進這魔城之中。
四人背對背觀察着四周,辜雀手持古燈開道,韓秋斷後,不斷朝裏深入。
這城市的建築十分古老,也十分簡單,大多都是方形的城堡,倒有些赢都的風味。但那化也化不開的死氣卻證明着,這裏并不像赢都那般安全。
房屋之上一道道痕迹縱橫交錯,有劍痕,有刀溝,有槍洞,有箭孔,像是經曆了無數次生與死的搏殺,見證了一代代人的戰鬥。
那古老蒼涼的氣息充斥着全城,大地死氣澎湃,令衆人不禁膽寒。
城中街道寬闊,地上破碎不堪,還充斥着各種液體的痕迹,不知是血還是什麽。
天地間散發着一股腐朽的味道,還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充斥,待在這裏的感覺實在有些不好。
于是辜雀不禁朝天眼虎看去。
而天眼虎則是搖了搖頭,不禁歎道:“魔氣鎖住了整片天地,我感受不到後土的氣息。”
溯雪眉頭微皺,道:“我也感受不到,這魔城之中沒有先天道韻,也沒有元氣,隻有那無盡的魔氣和死氣。”
殷子休吞了吞口水,看着周圍的建築,沉聲道:“不知爲何,我心頭總有一種恐慌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視一般。我覺得目前來說,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夏無徹前輩,有他在我們會安全很多。”
話音剛落,前方忽然發出一聲驚天炸響,隻見一道黑光直沖天際,狂暴的元氣攪起天地死氣激蕩,一聲聲驚吼不斷傳來。
辜雀頓時變色道:“這是流川子的聲音!”
天眼虎道:“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一個魔神如此驚駭?”
韓秋豁然擡頭,望向天空,隻見數百道不朽劍光激射而過,散發着驚天動地的劍意。
她緩緩道:“無妨,修九和夏無徹就在前方,我們朝他們靠近便是。”
“嗯?”
殷子休不禁皺眉道:“明明沒有感受到他們的氣息啊!甚至連驚戰的聲音都聽不到。”
韓秋微微眯眼,緩緩道:“不要懷疑我的眼睛,雖然我看不到魔城深處是什麽,但還是感受到修九和夏無徹的存在的。”
辜雀揮了揮手,緩緩道:“聽韓秋的。”
韓秋的破妄之瞳到底有什麽奇妙之處辜雀不知,但唯一知道的就是,她至少比自己等人看得要準。
話音落下,衆人剛要朝前走去,忽然隻聽一聲大喝傳來,一個偉岸的身影從前方視線的盡頭忽然沖出,禦空而行,刹那間朝這邊飛來。
而他的身後,一道白光快如閃電,緊随其後。
辜雀頓時驚呼出聲:“黎叔和餘孤鐵!”
他說話的同時,韓秋已然臉色一冷,身影拔地而去,手中白光閃爍,神蠶紗已然祭出,朝餘孤鐵殺去。
而就在此時,緊跟在身後的黎叔忽然大吼道:“小姐!快逃!快逃啊!”
聲音驚破天地,韓秋的眉頭頓時皺起,衆人也是渾身一震,不禁朝天一看。
隻見那天地的盡頭,忽然湧出一道恐怖的黑雲,不斷朝這邊蔓延過來。
仔細一看,衆人吓得連連後退,這哪裏是什麽黑雲,分明是無數隻聚集在一起的蝙蝠!
一隻隻蝙蝠發着嘶啞的鳴叫,雖然隻有鴿子般大小,但實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無窮無極,直令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黎叔不禁大吼道:“小姐快跑!這些蝙蝠隻是一小部分,後面還有更多,根本殺不完的!”
餘孤鐵身影飛快落下,冷冷看着辜雀等人,咬牙道:“我餘孤鐵就在這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隻是我一人雖死而已,但不妨先收拾了這群蝙蝠,再了結我等恩怨,如何?”
辜雀眉頭一皺,豁然回頭一看,隻見後方死氣沉沉,已然封住後路,那寬闊的城門竟然已然消失!
韓秋和他對視一眼,頓時道:“可以!說清楚,怎麽回事?”
餘孤鐵咬牙道:“哪有怎麽回事!我和黎遠一路從峽谷殺下,便直直落入了這魔城之中,結果發現滿城都是蝙蝠,每一個房間裏都裝滿了,一路過來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但卻根本無法影響格局!太多了!”
黎叔穩穩落下,看着韓秋深深吸了口氣,不禁急道:“小姐!你怎麽也進了這魔城啊!我們已經走了一天了!根本找不到出路!這麽魔城根本不出去!”
隻見他二人全身染着鮮血,長發淩亂,衣衫不整,一看便知經曆了一翻慘戰。
韓秋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蝙蝠群,不禁沉聲道:“修九和夏無徹呢!”
餘孤鐵道:“不知道!下來的過程中便散了,但應該就在這魔城之中!”
辜雀急道:“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殺了這些蝙蝠再說!”
韓秋輕輕歎了口氣,緩緩道:“殺不完的!就算是元氣用盡也殺不完的!”
她說着話,忽然右手一揮,一道白紗頓時祭出,刹那間化作一道寬大的白幕,把衆人死死包圍了起來。
下一刻,那漫天蝙蝠群便頓時撲了上來,轟然撞擊在神蠶紗上,被神蠶紗的神力瞬間絞碎!
辜雀倒吸了一口涼氣,朝四周一看,隻見密密麻麻的蝙蝠已然把所有角落都封得死死的,那猙獰的面孔,那張開的大嘴,既讓人惡心,又讓人恐懼。
韓秋悶哼一聲,嘴角忽然溢出了一滴鮮血,咬牙道:“我堅持不了多久!快想辦法!”
黎叔跺了跺腳,不禁道:“要是先祖不朽的雕像還在就好了!”
天眼虎咧嘴道:“說那些有個屁用!老子要是成年了,也不懼這群蝙蝠。”
辜雀沒那好心情和他們吵架,不禁朝溯雪看去,輕聲道:“道蓮有何妙用,能不能抵擋蝙蝠?”
溯雪搖頭道:“通心道蓮能勾引天地道韻,可是這座城池似乎被一層屏障所控制,天地道韻根本進不來啊!”
“不錯!這城池有一個陣法,鎖住了整片天地,恐怕要神階的力量才能強行打開!我等是萬萬不能!”餘孤鐵冷冷出聲。
辜雀眼睛一亮,不禁道:“若是能打開,讓天地道韻可以進來呢?”
溯雪沉默了頃刻,忽然道:“隻要元氣足夠,可以催動道蓮散發聖潔之氣,驅逐蝙蝠!這些蝙蝠都是魔氣的産物,肯定是懼怕聖潔之氣的!”
辜雀厲聲道:“好!這破陣之事,就交給我和天眼虎!隻是需要時間,你們必須擋住這無窮無盡的蝙蝠!”
餘孤鐵眼中寒光一閃,不禁道:“最多半刻鍾!”
韓秋冷冷道:“我給你一刻鍾時間!”
一刻鍾時間,十五分鍾!實在太短了!但此刻,别無選擇!
辜雀和天眼虎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