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絕殺谷開啓,八千雲騎,八大護法,無人生還。
千山冰林大雪崩,雪沙覆蓋數十丈,辜雀兩人拔地而起,正欲怒戰,一聲鳥鳴卻傳遍天地!
兩人擡頭一看,隻見這千山冰林之中的萬千雪山,都裸露出了本來的石體,青而發黑,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而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卻越來越清晰!
不知爲何,辜雀心中竟然開始慌亂起來,仿佛被一種無法想象的存在盯住,背脊生寒,毛骨悚然!
而很快,隻見那裸露的山體竟然散發出一道道白光,一根根神秘的道紋竟然顯現出來。那符文密密麻麻,繁複交織在山體之上,一眼望去,令人頭暈目眩。
而更重要的是,這一根根符文,竟然在慢慢消散!
隻因,剛才絕陣的力量實在太大!竟似乎影響到了它們。
兩人還未說話,隻見天空元氣縱橫,威壓漫天,十多道白光竟然直天邊飛來,速度快到極緻,幾乎在刹那之間,已然臨近。
這是一群身穿白衣的女子,有老妪,也有年輕面孔,但通過她們身上驚天動地的氣勢,可以看出她們的年齡絕對不小了。
而軒轅辰已然驚呼出聲,不禁駭然道:“念燈仙子!”
聽聞此話,辜雀身影頓時一震,念燈仙子名号,當年冰洛曾經提到過,她是神女宮最著名的祖師之一,她執掌神女宮的時候,神女宮的名聲可遠不是現在可以比的。
而這懸于天空的一群人卻沒有回話,隻是冷冷看着周圍的雪山,臉色愈發陰沉,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寒冷了下來。
良久之後,念燈仙子終于歎了口氣,搖頭道:“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另一人也不禁歎道:“大劫将至啊!”
碧水仙子看着一根根不斷消散的符文,死死咬牙,不禁豁然朝辜雀和軒轅辰看來,厲聲道:“兩個混賬東西!你們闖了大禍了!”
她說着話,全身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直接朝辜雀兩人拍來。
而下一刻,念燈仙子已然攔住了她,冷冷道:“碧水!此事到底是誰的過錯,你不清楚嗎?況且,神寶覺醒,你能傷他們嗎?”
碧水仙子深深吸了口氣,不禁閉眼一歎,道:“祖師,碧水執掌神女宮,卻未盡到宮主之責,甘願受罰!”
念燈仙子搖頭道:“現在說這些,已然沒有用處了!”
她轉頭看向辜雀,眉頭頓時皺起,不禁驚道:“厄運之子?黑白雙環?”
碧雲仙子道:“禀師祖,神女宮前任聖女冰洛,天資卓絕,心境孤高,黑白雙環乃是自動認主。而冰洛是這個年輕人的妻子,她死後,黑白雙環便跟了他。”
念燈仙子聞言一震,臉色一變,急道:“你說什麽?黑白雙環自動認主?”
碧雲仙子道:“是的,否則神女宮傳世之寶,也落不到一個男人頭上。”
念燈道:“那聖女何在?真的死了?”
碧雲仙子點頭道:“被這位穿龍袍的神族太子,一槍震碎兩魂六魄,唯剩一魂一魄,與死無異。”
念燈雙眼頓時一眯,沉默了良久,忽然冷冷道:“此事誰也不許再提!”
衆人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摸不着頭腦,而來不及細想,一聲驚天動地的鳴叫,再次響徹了天地。
那恐怖的氣息激蕩而出,仿佛整個天地都變了,像是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湧在了空氣之中。
辜雀吞了吞口水,心中忽然想起了當天在神都天宮之内,預言湖畔那幾聲驚鳴。
再加上之前雪崩之時,那莫名其妙把自己等人打出來的一股力量,還有神女宮峽谷之下,那九滴不朽之血的封印和與自己對視的眼睛......
不知爲何,這些東西聯系起來,辜雀隻覺毛骨悚然,臉上的皮肉都不禁抖動了起來。
而軒轅辰的臉色也并不好看,或許他比自己了解的還要多一些。
念燈仙子看着一根根崩斷消散的符文,緩緩道:“恐怕補救不了了,老祖天姬的陣法,又豈是我等可以挽回的。畢竟太多年了,終于在這陣法最薄弱的地方,被硬生生打開了一道縫隙。”
又一人歎道:“牽一發而動全身,一道裂口,便足以摧毀整座大陣,神女宮莫非命數已盡了?”
碧水仙子臉色蒼白無比,不禁喃喃道:“若真是如此,碧水萬死難贖!”
念燈仙子歎道:“天州雪域方圓十餘萬裏,茫茫無人,陣法薄弱之處恰好出現如此驚天偉力,恐怕天意如此,又豈是你一人之過。”
“辜雀小子,你似乎玩兒大了呀!”
一個淡淡的聲音忽然傳出,隻見虛空驟然裂開一道大縫,黑暗中,一個身穿黃衣的翩翩少年,忽然踏步而出,穩穩懸于天地之間。
辜雀不禁重重吐了口氣,絕夏這厮還真是無處不在。
念燈仙子雙眼一眯,不禁道:“絕夏?你來我天州做什麽?”
絕夏微微一笑,緩緩道:“或許是想你念燈仙子了也說不定啊!”
碧雲仙子眉頭一皺,沉聲道:“絕夏劍神嘴巴最好放幹淨點,我神女宮女子冰清玉潔,還容不得你來玷污。”
絕夏不禁微微搖頭,笑道:“碧雲仙子此言差矣,辜雀小子都可以睡神女宮的女人,我絕夏堂堂劍神,怎麽也比他強吧?爲什麽就是玷污了?”
辜雀臉色頓時一黑,不禁道:“哎!你别把我拉下水啊!管我屁事啊!”
念燈仙子重重一哼,頗爲無奈地看了絕夏一眼,歎聲道:“劍神别開玩笑了,事關重大,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挽回?”
“辦法?有啊!”
絕夏臉色忽然一肅,全身白光爆射,一股驚天動地的氣勢突然自他體内澎湃而出,刹那間激蕩在天地之間。
大地雪沙漫天,竟然又裂出一道道溝壑出來,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身影,竟然能夠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壓。
隻見他右手忽然在發光,朝天一伸,天地之間,方圓也不知道多少裏,源源不斷的元氣頓時朝他手心瘋狂湧來!
一時之間,天地變幻,風雲失色,一把由純粹的元氣凝聚而成的光劍已然在他手中。
念燈仙子頓時變色道:“絕夏!你要幹什麽!”
話音剛落,絕夏一劍已然斬出!
隻見一道無法形容的白光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股滔滔不絕的劍意刹那間令虛空崩碎,恐怖的劍光直接把長空掃得坍塌下來,千山冰林的雪山在瞬間寸寸崩碎!
一劍之威,驚天動地,要不是神寶覺醒,辜雀和軒轅辰早已飛灰湮滅!
這一劍也不知道斬了多遠,大地在顫抖,方圓萬裏無數雪山,竟然都瘋狂搖晃,驚天動地的雪崩之聲從各處響起,傳遍天地。
天州萬裏大雪崩,方圓萬裏,雪沙漫天,山脈露出原本青黑色的山體,一道道繁複密集的符文顯現出來。
如果從天空望下去,便可以清晰地看到,方圓萬裏皆有符文閃動,像是一張繁複的大網,把整個大地都全部覆蓋了起來,其中流光閃動,元氣驚天,但卻在瘋狂崩潰。
于是,那一座座雪山,便開始垮塌了起來!
念燈仙子身體猛然一震,駭然看向絕夏,厲聲道:“你瘋了?”
絕夏冷冷道:“既然躲不過!便要面對!如果連處理這些東西的格局都沒有,何談天下大勢?”
他說話的同時,卻朝辜雀看去!
仿佛一眼,便徹底看穿了他!
辜雀眉頭皺起,心頭卻猛然一震,輕輕歎了口氣,頭不自禁低了下來,絕夏的意思,他懂。
他是在說自己格局太小,拘泥于個人恩怨情仇,眼光未曾放及世界。
可是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自己所面臨的是什麽?不是大勢滔滔,不是格局演變,而是生死危機!
他心中有枷鎖!
他從未放開自己的本性,隻因他知道必須隐忍緘默,否則,還未成長,便會徹底被扼殺于搖籃之中!
斯人如棗,晚皺澀飽,腹有鐵子,無懼牙刀。
有時,也會想,自己是不是該改變了,不要再想太多的恩怨情仇,把眼光放開,俯覽天下格局,争那一世之雄!
但終究是要做的事情太多,報仇,複活冰洛,掩蓋天機,太多的事壓在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又何談強者之心?
他深深吸了口氣,不禁朝軒轅辰看去!
如之前對媚君所說,這天州雪域,千山冰林,便是自己強者之路的開始!
而此刻,來不及多想,隻因天地已然變了!
萬裏大雪崩,山體露出,符文激蕩湮滅,碎石垮塌!
在那衆人屏住呼吸之時,一個個偉岸的身影,就從那每一座山腹之中走出!
辜雀驟然握緊泣血神刀,身體已然繃住!
眼前的一幕,他幾乎不敢相信!
他也想到過,這天州雪域,十萬雪山之中,可能真的有什麽東西!
可能真的有那玄州蒼龍出世所見的巨喙,有那預言湖畔的金色羽毛,但他從來不敢相信,這個東西竟然數量如此之多!
每一座山腹,都走出一道偉岸的身影!他終于看清楚了巨喙的真正面目!
高達千丈,人身鷹頭,全身長滿灰色的羽毛,根根如劍,淩厲無比。
有兩足長于身下,有百手長于身體兩側,鷹頭有巨喙,氣勢根本無法形容!
如果沒有親眼看到,他絕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偉大的生物!
千山冰林,根本就是他們的軀體所化!
天姬老祖當年所布置的陣法,也根本就是爲了封印這樣的存在!
當他們全部站立起來,千丈身軀直聳雲霄,同時仰天長嘯之時,仿佛天地都在悲鳴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