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天塌,墜落巨石七塊,其一成山,深埋地下,其六成島,懸于空中。
這句話很多修者都知道,但那六塊巨石何等浩大,到底是靠着什麽力量,可以亘古懸于空中?
這種高級問題辜雀當然不知道,甚至連顧南風都說不出來,但一路朝天飛起,探尋各種空間節點,沿着次元空間一路而上,衆人這才明白懸空六島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
之前以爲,懸空六島應該是被某種力量撐起,桎梏在空中的島。現在卻終于明白,它們并不懸浮于神魔大陸上空,而是藏于次元空間之中,有着自己獨特的規則。
“天地律法,萬元歸一。”
顧南風的聲音傳遍大地,前方空空如也的天空忽然湧出一道道水波似的光線,一股股神秘的力量湧動,一個透明的壁障忽然顯現開來。
顧南風笑道:“進入這片次元空間,就是懸空六島的世界了。”
衆人對視一眼,也不禁鄭重起來,輕輕點頭,同時朝前一撕。
狂暴的氣息爆發,這片薄膜頓時被撕裂,衆人感覺身體一輕,朝前望去,頓時都愣住了。
那是一片極爲神幻的世界,是想象力到極緻之後才會出現的畫面,如今卻近在眼前。
沒有重力,無數巨石、山脈、河流,滾蕩于天地之間。無所依憑,不必依憑。
那無數的種類,神魔大陸有的東西這裏都有,但皆漂浮于空中,顯得極爲壯美。
而那視線根本沒有盡頭,被一個個巨大的物體擋住,也被一片片白雲、一道道彩霞完全擋住。
瑰麗的世界,人行走在彩雲之間,無法想象的美麗。
放眼過處,并無懸島,衆人眉頭皺起,皆朝顧南風看去。
顧南風的臉上也有疑惑,緩緩道:“奇怪,這裏是哪兒我怎麽都分不清了?莫非這些年,懸空六島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辜雀沉聲道:“也有可能,畢竟你已走了兩百多年,在天下巨變的大勢之下,兩百年足以改變很多東西了。”
流川子點頭道:“不錯,懸空六島,事實上也是屬于神魔大陸範疇,天下大勢浩浩蕩蕩,他們自然也受影響。”
顧南風點了點頭,不禁皺眉道:“你們說的我也知道,但不知道爲何,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先看看這裏具體屬于哪個島的範疇吧!”
聽到這裏,辜雀忽然道:“目的,我們的目的是上來借陰陽日月台的,一切的行爲都要爲這個而服務。我建議我們暫時隐藏身份,看看這懸空六島到底是個什麽格局,到時候才好對症下藥,以保萬無一失。”
流川子點頭道:“不錯,辜雀的身份實在太紮眼,一旦暴露,必然被六島全部圍觀,一舉一動都在其意料之中。”
“不行!”
王頂天大聲道:“我王頂天,頂天立地,絕不做那更名改姓的懦夫之事。”
話音剛落,天眼虎已然道:“你别瞎扯淡了,頂天立地?來來來!你給老子好好說說這裏的天在哪裏?地在哪裏?”
王頂天張大了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就在此時,辜雀的臉色已然變了,沉聲道:“來人了!”
話音出,衆人全身肌肉蠕動,頓時換了模樣。辜雀非但換了模樣,甚至拿出一根金色的頭帶,綁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天眼虎化作了一個十七八歲的胖子,撇嘴道:“媽的,我以爲是多麽牛逼的存在,結果就來他媽一生死之境的老頭?而且還收了重傷。”
辜雀眼中寒光一閃,直接道:“拘過來,問他問題!”
聲音剛落,流川子大手已然伸出,一道道魔氣橫亘天地,這老頭頓時被拉了過來。
他吓得臉色蒼白,瞳孔緊縮,甚至眼睛都在翻白,整個人都在顫抖。
王頂天皺眉道:“嘿!這也算是個男人?就這點陣仗,啥也沒幹,就把他吓成了這樣?”
衆人眉頭緊皺,辜雀眼中閃出疑惑,瞳孔之中,一道純粹的道韻頓時激射而出,射入此人的體内。
隻見他身體頓時一震,眼睛也恢複正常,隻不過依舊是之前驚恐模樣,不禁厲吼道:“快逃!快逃啊!”
由于剛才實在安靜,衆人都隔得比較近,這老頭一聲厲吼用盡全力,頓時把衆人吓了一跳。
而衆人還沒來得及問,那老頭已然像是瘋了,一直重複着:“快!快逃!快逃!”
衆人對視一眼,不知爲何,心頭忽然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毛骨悚然。
辜雀一步跨出,大聲道:“爲什麽要逃?後面有什麽?”
老頭大叫道:“快啊!快逃啊!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啊!”
他吼到最後,竟然又痛哭出聲,那悲痛絕望的樣子所有人都看得出不似作僞。
流川子直接冷冷道:“搜他記憶!”
說着話,大手一揮,還未真正動手,老頭忽然身體一挺,氣絕身亡。
辜雀的臉色極爲難看,看着老頭來的方向,隻見殘雲飄蕩,巨山巍峨,并沒有任何異樣。
隻是沒有任何異樣,本身就是一種異樣。
顧南風沉聲道:“看來是真的出世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小事,隻希望這些狗屁破事兒不要把我們卷進去。”
辜雀搖頭一笑,輕輕道:“不可能卷進去的,用陰陽日月台複活冰洛,召喚亡魂,這是逆天之事。而更何況,這逆天之事,是一個厄運之子做出的呢?”
流川子淡淡道:“意思是,我們做這種事,恐怕懸空六島都不會同意?”
辜雀點頭,緩緩道:“我們上來做事情,并不是要人同意的。”
顧南風沉聲道:“别想那麽多了,懸空六島,我歲月島的實力可以說是最強,其他島根本不敢侵犯,除非聯合。”
辜雀眯眼道:“我記得血島和虛空島有仇?”
顧南風道:“六島之間各自皆有恩怨。”
“等等!”
流川子忽然道:“懸空六島,虛空島、歲月島、原始島、血島、太初島,這才五個,還有一個呢?”
顧南風尴尬一笑,不禁緩緩道:“第六座島我們也不知道在哪裏,甚至名字都沒聽過。”
辜雀的臉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皺眉道:“既然如此,那麽爲什麽所有人都知道叫懸空六島而不是懸空五島?”
此話一出,衆人對視一眼,不知爲何,忽然覺得全身有些發寒。
天眼虎沉聲道:“看來這懸空六島的水,也很深啊!”
話音剛落,辜雀卻是臉色一變,大手朝前一揮,一道黑幕遮蔽天空,将前方極速而來的血光全部擋住。
流川子臉色陰沉無比,不禁寒聲道:“區區神階,也敢偷襲?”
他說着話,右腳一跺,虛空之上忽然橫生出一道道可怕的魔紋,化作澎湃的黑光,極速朝上席卷而去。
這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直接被黑光束縛了過來。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血島的标志性衣服,但瞳孔卻是渙散無比,整個人都在顫抖。
天眼虎撇嘴道:“又是他媽個瘋子?”
辜雀一步跨出,忽然一聲暴喝:“哞!”
這一聲暴喝來自于三大神僧所吟誦的佛家六字箴言,有着非常好的震懾清醒效果。
流川子連忙道:“你到底在幹什麽?你在跑什麽?”
這人張了張嘴,像是傻了一般沒有說話,最後終于才喃喃道:“逃!快逃!死......都死了。”
此話和之前那個老頭的話如出一轍,衆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凝重之色。
辜雀也問道:“誰死了?誰又是兇手!”
這人聽到兇手二字,忽然大叫一聲,眼中驚恐萬分,不禁厲聲道:“不要!不要啊!血島!血島滅了!”
此話一出,衆人身體猛然一顫,顧南風更是大叫出聲道:“不可能!血島就算再弱,那也是懸空六島之一!其數萬年底蘊,哪裏是那麽容易滅的?”
這人卻是大哭道:“沒了,都沒了,整個島都消失了,嗚嗚......”
衆人越聽心頭越發寒,不禁急忙朝顧南風看去。
而顧南風則是猛然搖頭道:“不可能!懸空六島雖然不大,但也絕對不小,血島至少有半個罪孽森林那麽大,相當于四分之一個神州,絕不會整個島都消失呢?”
“搜索記憶!”
流川子暴喝一聲,直接伸出五指,插入這人頭顱之中,而下一刻,這人便氣絕身亡。
辜雀道:“怎麽又突然死了?”
流川子臉色陰沉無比,冷冷看着衆人,卻是不說話。
直到顧南風問道:“你到底有沒有看到東西?”
流川子點頭道:“隻看到一個畫面!”
“什麽畫面?”
流川子一字一句道:“我們所在之處,就是血島!”
“什麽!”
衆人身影齊震,駭然朝四周望去,隻見河流山脈散布,彩霞滿天,一片祥和,哪裏像是一片廢墟的模樣。
但一個人的記憶,不會騙人的!
事實上,顧南風的臉色已然白了,喃喃道:“難怪,我在懸空六島跑了這麽多年,竟然也有不認識的地方,原來是因爲......這是血島消失之後的空間。”
說到這裏,他已是滿臉大汗,駭然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害了血島數十萬了,甚至連島都憑空消失了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對視,隻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發出,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