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雀自銅棺中走出,自爆身體,将大梵天手臂炸碎。
而彌漫的塵埃中,天地朦胧的盡頭,大梵天似乎又看到有金沙清水凝聚出辜雀筆直的身體。
此刻的他一改之前凄慘模樣,整個人都散發着璀璨的金芒,全身如黃金鑄造,看起來威嚴又高貴。
大梵天臉色之所以劇變,卻不是因爲看到辜雀還活着,而是感受到有一股可怕的陰邪、惡毒、絕望、憤恨、暴戾等氣息,自手臂的創傷中傳來。
這股力量如跗骨之蛆,根本無法祛除,他甚至将整個右臂都全部斬去,但那股力量已然席卷了他的全身。
“這是什麽?辜雀!這是什麽鬼東西?”
大梵天大吼出聲,而辜雀面無表情,隻是緩緩道:“小醜。”
“你說什麽?”
辜雀輕輕道:“你不知道麽?這些都是小醜。”
大梵天已經無心和辜雀玩什麽文字遊戲,他厲聲道:“你以爲你能害得了我?你以爲你能跑得掉?我三千佛身皆在此地,必殺你于雷音山下!”
話音落下,他直接崩碎了身體,靈魂化作一道金芒,直接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而下一刻,雷音山巅,浮屠塔内,大梵天的另外一具佛身已然飛出。
辜雀幾步朝前跨去,淡淡道:“你以爲這樣就能擺脫了麽?小醜雖然卑微,但你一旦被他咬到了,他就算是死也不會放手的。”
話音落下,你靜靜躺在地上的鎮界靈柩棺忽然顫抖了起來,發出一聲聲可怕的巨響,隻見無窮無盡的鮮血忽然蔓延而出,流滿了整個大地。
不單單是鮮血,鮮血之中有枯骨,有殘肢斷臂,有無盡的怨恨和憤怒。
流過大地,發出滋滋之聲,一團團黑煙冒出,像是大地都在被腐蝕。
大梵天看着這一幕,不禁勃然變色,猙獰道:“這、這是......億萬惡之因果!”
辜雀搖頭道:“惡之因果?不,這是你們口中的小醜,而且是死去了很多年的小醜,或許世人已然将他們遺忘。”
他擡起頭來,看着大梵天輕輕一笑,道:“但我将他們找到了,并把他們帶了出來。如今,小醜,怒了。”
此話一出,銅棺發出一聲轟響,更加磅礴的鮮血噴湧而出,驟然湧上天空,如怒浪一般朝着大梵天卷去。
天空烏雲驟然凝聚,一道道雷霆撕裂天穹,忽然降下了淋漓的黃雨。
似乎天地同悲,血水怒卷,邪惡的因果在大地開花,雷音山無數佛寺古廟都感受到了這一股邪惡之力,散發出一道道金色的佛光。
整片天地都因爲這血水的降臨而改變了,大梵天喃喃看着這一切,忍不住咬牙道:“果然是億萬惡之因果,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洗之不淨。”
他臉色幾乎都扭曲了,辜雀知道他心中早已燃起了怒火,但此刻卻拿自己沒辦法。
因爲他已然沾染了因果,靈魂已然烙下了印記,再也無法躲避。
“我很想知道,爲什麽你可以擺脫惡之因果的束縛。”
他忍不住咬牙出聲。
而辜雀緩緩道:“因爲我也是小醜,我是他們的歸宿。”
“你以爲億萬惡之因果,便能殺我?”
辜雀冷笑道:“你太高看自己了,億萬惡之因果,恐怕連蒼穹之境都不敢去招惹。”
大梵天厲聲道:“你以爲蒼穹之境和我一樣嗎?你不懂!你不懂諸天空相的意義!什麽叫諸天?是亘古無盡,諸天無界。什麽是空相?是不受任何控制,眼中無一法相,無所畏懼,無所克制,沒有任何威脅。”
“諸天空相,不死不滅!”
他大吼出聲,身影忽然漲大至萬丈,面目猙獰無比,大嘴猛然張開,竟然把這漫天血水全部吞了下去。
天地瞬間恢複了幹淨,沒有一絲塵埃。
辜雀瞪大了眼看着這一切,看着盤坐在虛空之中伫立如山的佛軀,心中不敢相信這一切。
“怎麽可能!”
他忍不住大吼出聲,他想不到連世界無盡因果都無法奈何大梵天,他到底是怎樣的靈魂,他到底有多麽強大!
這隻是他無數個分身之一,便強大到如此程度,那真正的本體呢?動辄滅世嗎?
很多事超越了辜雀的想象,但卻沒有讓他失去理智,他當然還記得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
銅棺!
諸天鑰匙之一的銅棺,代表着死亡。
他猛然抱起了銅棺,身影化作萬丈之高,銅棺也随之而漲大,接着猛然朝那高達萬丈的佛像金身砸去。
無盡的黑光澎湃而出,猶如昊天驚浪一般,無盡的規則在虛空激蕩。
威脅襲來,大梵天猛然睜開了雙眼,厲聲道:“蝼蟻,你找死!”
說話的同時,他兩個眼珠竟然直接脫落而出,化作兩道金芒直接朝着天地兩側而去。
而下一刻,兩側已然有兩道身影極速飛來,這赫然又是兩道大梵天的分神。
辜雀咬牙道:“我不信你靈魂沾染了惡之因果,還依舊強大。”
他說着話,抱起銅棺猛然朝着其中一個身體扣去,竟然直接将他扣在了銅棺之中。
棺蓋迅速蓋上,辜雀冷笑道:“你果然變得弱了。”
大梵天大聲道:“辜雀,我坦白告訴你,這兩個眼球,分别代表着我一成的實力。我留八成實力,可以抵擋因果,餘下兩成,專來殺你!你死了,鎮界靈柩棺就沒了主人了,誰也殺不了我了!”
辜雀冷笑道:“銅棺足以擋住你一成力量!”
大梵天狂笑道:“那麽另外一成力量呢?你何以抵擋?就算是神寶,也不可能抵擋得住!待我把這些因果全部逼了出來,那就是你的死期。”
辜雀道:“你沒有機會的,一成力量麽?我辜雀就不信,真的連你一成力量都打不過。”
“很高,那麽你立刻就知道了。”
他說完話,口中卻吐出了鮮血了,連忙閉上眼專心緻志抵抗因果。
辜雀雙眼一眯,頓時看懂情況,冷笑道:“原來你八成力量根本擋不住這無盡的因果,你隻是迫不得已才分割出這兩成力量來對付我。”
說到這裏,辜雀眼中的殺意已然無可遏制,一字一句道:“看來今天,我辜雀真真正正要屠殺一位偉大的神祇了!”
“就憑你,也配和我一戰?”
大梵天的分身大步走出,全身佛光彌漫,所攜帶的威壓依舊恐怖。
辜雀預測,他現在的實力恐怕隻有衰竭巅峰,但他對道的理解極爲可怕,恐怕不朽之下根本無人是他的對手。
自己要和他打,或者說要赢他,實在太難太難了。
敗他,恐怕會比敗十個禅祖慧能大菩薩都難。
但是,進入殒道之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自己還從來沒有真真正正用自己本身的力量與人戰鬥過,還不知道殒道之境到底有多強。
當初自己神君巅峰,可殺天人五衰前面兩衰之人,按照常理來說,如果達到天人,便可殺天人五衰第三衰和第四衰的強者,甚至像軒轅明宗這種第五衰強者也并不是不可一戰。
但自己沒有進駐天人,而是到了殒道之境。
這個境界,是否比天人更加強大?如果是,那麽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和斬道一戰呢?
今日之戰,事關生死存亡,事關尊嚴與命運,其影響力恐怕比當年和金屬族不世天才烏攰的決鬥更加重大。
那麽今日,自己便看一看,殒道之境,到底能到什麽地步。
他閉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氣,道:“身後是荒原萬裏,杳無生命痕迹,正是決戰之地。我辜雀,便殺你于這片世界的土地上,讓你知道,小醜的憤怒吧!”
他依舊沒有睜眼,而是大步朝着謊言走去,一步跨出,身影直接飄過百丈。
大梵天臉色冷漠,說了一句“找死”之後,也大步跟了上去。
這一刻,無數的不朽在無盡聖山的雲海之巅凝望着,無數的強者正在戰鬥。
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像是爲了這一戰做準備一般。
這必然是天下矚目之決戰!
這必然是可以永載史冊之戰!
“不管你是從哪裏弄來的因果,你能把我逼到這一步,都足以自傲了。”
大梵天的聲音冷漠無比,他顯然早已憤怒,隻是大人物的修養使他不會出現罵街的情況。
而憤怒,辜雀又何嘗沒有?
血債他已明了,小醜的角色,他已知道。
他隻想殺人,哪怕粉身碎骨。
寂寥的荒原上,大地壯闊如畫,狂風吹來,其中夾雜着無盡的塵埃。
那是大地各處戰鬥爆發出的塵埃,其中還帶着血腥味。
兩股孤獨的身影對峙,一場驚心動魄的決戰終于要拉開。
天地肅殺一片,狂風似乎變得寒冷無比,無盡的殺意和佛光同時激縱在空中,像是要把一切都毀滅。
大梵天淡淡道:“做好受死的準備了嗎?”
“七尺之軀,百歲之輪,靜待屠戮,隻是你有這個本事嗎?”
大梵天道:“螢燭之光,永遠不知皓月明亮,井底之蛙,永遠不知星空浩瀚,無知之人,也永遠不知何爲強者。今日我便讓你看一看,什麽叫做真正的戰鬥!”
他說着話,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天地上下,寰宇四方,都像是沒了這個人一般。
而辜雀終于睜開了雙眼,眼中所見的世界,是無盡的規則和道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