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虛空的盡頭，巨大的青銅宮殿伫立，大廳之内，古靈一臉寒霜看着眼前十多位洪荒宮高層，眼中猶豫不定。
古橫抱拳道：“老祖，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一旦失敗，那就是萬劫不複啊！”
“婦人之見！”
古靈站了起來，沉聲道：“做任何事，先不要想着失敗，先要想着成功。此事若是成功，那麽數萬年來我們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我洪荒宮當因此成爲大千宇宙最強大的勢力之一，絕對不會遜色于大千執法者聯盟和南方百萬天山。”
說到這裏，他眼中閃着猙獰，道：“況且我們沒有退路，一旦入了局，便由不得我們脫身。事情已經将要成功，絕不能前功盡棄。”
古橫點頭道：“如今太陰宮逼得實在太緊，我洪荒宮青黃不接，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便會被剔除中部星域一流勢力之列，甚至還可能遭受滅頂之災。的确，容不得後退啊！”
古靈大笑出聲，道：“怕什麽？太陰宮我們現在不是對手，但區區枯寂世界，最強大的存在不過是蒼穹第三重天而已，就算充滿了變數，我也相信我們可以輕易覆滅。十多萬年的血祭與溫養，那位偉大的存在也即将蘇醒了，那時候，便是我洪荒宮制霸整個宇宙的時候。”
四下衆人聽得熱血沸騰，古靈心中也是澎湃無比，寒聲道：“傳我命令，讓其他幾位老祖都下來吧，不惜一切代價制造穿越之球，把我洪荒宮所有蒼穹以上的強者全部派下來，留幾人鎮守便可。”
古橫臉色一變，不禁驚道：“老祖，萬一太陰宮趁虛而入......”
古靈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枯寂世界之事處理成功，中部星域算的了什麽。”
他看着四周衆人，咬牙道：“派出所有強者，對枯寂世界各大強者實施最精确的打擊，同時通知西極黃沙佛域淨土，通知梵天大空相，告訴他詭惡天已然覺醒的消息，我相信他會幫助我們的。”
“是！”古橫大吼出聲。
古靈眯眼道：“此計劃，名爲‘崩潰’計劃，我要讓枯寂世界在兩年之内，直接崩潰。你們各司其職，聽我統一調配，萬不可輕易行動。這個世界實力雖然不強，但變數太大，一切并不是那麽容易估量。”
“吾等謹遵老祖之命。”
聲音傳遍了大地，一個個身影跪了下來，眼中都閃着瘋狂。
而破碎的星空之中，天姬全身染血，臉色慘白，也倒在了辜雀的懷中。
她并未昏迷，但整個人的狀态糟糕到了極點，全身沒有任何力氣，隻能微微喘着粗氣。
辜雀摸了摸她的長發，看着四周崩碎的虛空，一時之間心情複雜無比，喃喃道：“好，我給你療傷。”
他運轉《道衍》，轉化混沌，天地之間一股股道韻生成，化作恐怖的怒海，如巨浪般席卷過來，全部灌注進她的身體。
道韻生機，隻能修複她身體的傷痕，将她的内傷外傷全部治愈，隻是大道的創傷，卻不是區區元氣可以治療。
辜雀将天姬放在銅棺之上，任她盤坐，運轉自身的規則。而自己運轉《道衍》，又重新創造規則，緩緩融進她的身體。
想要把規則融進她的身體，祛除她的大道之傷，必須要天姬放開一切心神，才不至于反噬辜雀。
但兩人的關系已然今非昔比，已然可以将性命交予對方，天姬沒有任何猶豫，任憑辜雀的規則侵入。
于是漫長的治療開始了，天姬體内的大道創傷實在太嚴重，修複起來極爲艱難，每修複一寸，都伴随着難以忍受的劇痛。
太上聖帝的情況當然不比她好，但看到天姬慘白的臉色和布滿面頰的冷汗，辜雀心頭還是湧出一股悲意。
天姬的嘴唇在顫抖，虛弱地看着辜雀，勉強笑道：“你講一講，我們之前的事好不好？就是冰洛死之前的事。”
辜雀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已然聽過了麽？”
天姬道：“可是我還想聽，想聽你講。”
“好。”
辜雀低聲一歎，腦中又浮現出一幕幕熟悉又令人感動的畫面，他緩緩講了出來。
從最開始時空通道自己跨界而來，到冰洛保下自己性命，兩人從陌生到相識，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戀，最後同床共枕，心心相連。
接着便是事情敗露，被趕出宮，面對襲殺之後，于天州暗夜，點燭拜堂，陰陽相隔。
天姬的臉上一直帶着笑意，聽完辜雀所說，面上似有滿足，輕輕道：“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找回了自我，變回了冰洛，我也不想要像從前那樣。”
辜雀道：“爲何？”
話音剛落，天姬口中流出鮮血來，她忍着痛苦道：“太累了，以前都是我在爲你承擔，以後我想要你爲我承擔。”
辜雀點頭，輕聲道：“我當然要爲你承擔，無論你是天姬還是冰洛。”
天姬一笑，朝四周看去，低聲道：“你看着漫天的虛無，元氣過處，無論是生命還是存在，都直接被湮滅。世界就是這麽脆弱，尤其是在強者面前。”
辜雀道：“所以要守住一個世界，實在很不容易。”
天姬道：“要解放一個世界，比守護更加不易，這麽多年我苦苦堅持，早已疲倦不堪。每一次受傷，都不願意恢複，不願意醒來，因爲一旦醒來，我又将要面對這一切。”
“這種折磨是無止境的，這種壓力也是無止境的，我一直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辜雀慨然道：“現在就是盡頭。”
“是啊，現在就是盡頭。”
天姬道：“所有的矛盾到了今天，到了你的誕生，已經尖銳到必須流血的程度了。我們想要自由，對方要想利益，誰都不會退後，誰也無法退後。”
“這麽多年，終于到了最後關頭，也是最艱難的關頭。”
她看向辜雀，道：“這一戰，你總該知道天下之主是多麽不容易當了吧！”
辜雀沉着臉點了點頭。
“可是這個連插曲都算不上啊！”
天姬喃喃道：“這一戰已然慘烈，但對于真正的大決戰來說，連插曲都算不上，算是一次試探罷了。更難走的路還在後邊，你的天下六步計劃，到底是怎麽樣的？”
辜雀道：“第一步，散天下之威，讓所有人都懼我，怕我，服我。神魔大陸和懸空島自不在話下，但震旦界、無量界、修羅界和無間世界，都是一條難以征服的路。”
“當天下懼我、怕我、服我之後，我征服了所有之後，接着是第二步，布天下之害。我要讓他們知道危在旦夕，我要讓他們明白沉默隻有死路一條，他們必須把希望寄托于我，認識到我的重要性，認識到大戰的必要性，哪怕付出多大的代價。”
“而第三步是取天下之信，懼我、怕我、服我還不夠，他們必須要信任我，并且願意爲了我而死。這樣我才有可能把他們聚在一起，衆志成城，也就是第四步聚天下之心。”
天姬道：“但變數太多。”
辜雀道：“所以要除天下之異，所有的一切都要解決，無盡聖山、洪荒宮、震旦界，包括其他逃跑主義者，投敵主義者。他們必須死，所有的變數，都要被我殺死。”
天姬道：“所以成天下之盟，徹底殺上蒼穹？”
辜雀點頭道：“是，但是我想不到神魔大陸有任何力量可以對抗蒼穹。”
天姬點頭道：“是啊，一切的一切全部聯合起來，也不可能打破蒼穹的，力量總會有極緻，但是......道沒有。”
“道？”
“嗯，道！這個東西蘊含的變數太多，畢竟大衍之數五十，無論如何總有那一絲變數。”
辜雀眯眼道：“所以我必須是天下之主，隻有用變數領導天下，變數才會達到極緻，打破蒼穹的可能性才會更大。”
天姬道：“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但誰又知道會遇到多大的艱難呢？”
她緩緩站了起來，身上的傷勢好得七七八八，看着四周殘破的空間，喃喃道：“無論結果如何，一切都是命運罷了，就算是這片文明真的斷了，至少我們盡力了。”
辜雀一步走到她面前，按着天姬的肩膀，沉着臉搖頭道：“不，你不能這麽想。”
“我們一路奮戰，走過了那麽多坎坷，付出了那麽慘痛的代價，并不是爲了在最後燃燒熱血，慷慨赴死。”
“若是要死，我們完全可以在最初就死去，既然堅持了下來，我們就是爲了赢！”
辜雀眼中寒光閃爍，冷冷道：“我絕不會去忍受失敗，這麽多年來，也絕不是爲了要失敗，而是一定要成功。”
“神魔大陸這麽多驚豔的人物，這麽多天才，他們飽受天道壓制，他們在枯寂的元氣中郁郁而終。我想要帶他們去大千宇宙，我想要他們去證明自己，證明這片世界雖然并不是那麽遼闊，但它一定是偉大的。”
辜雀看着天姬，一字一句道：“你也是偉大的，我和你的故事遠遠沒有結束，你别想着要犧牲。”
“你将來是要嫁給我做妻子的，你得伺候我，還得給我生孩子，想死麽？沒那麽容易的。”
聽到此話，天姬忍不住笑出了聲，道：“你膽子不小，什麽話都敢說了。”
辜雀拉住她的手，道：“跟我去神雀山，十日之後天下封禅，我要你向世界宣布，你将天下交給了我。”
天姬看着辜雀，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真的輕了很多，她喃喃道：“好，我将天下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