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鐵鏈粗如山嶽，億萬道齊發如巨龍咆哮奔騰，這股力量聚集在一起，那氣勢可以用驚天動地來形容了。

辜雀三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是跑路。

沒有辦法，這樣的力量誰也擋不住的，辜雀相信，就算是祭出鎮界靈柩棺也夠嗆，自己三人會被這股力量活活震死。

詭惡天大聲道：“辜雀小子，你說你他媽的那膽量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你這點實力，也敢進這中心區域？随便一個人都能把你幹死。”

辜雀聞言隻有苦笑，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葬兵冢的恐怖程度，加上有銅棺護佑，所有才敢走這一遭。

當然，芒，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辜雀承認，他無法坐視不理，哪怕他的實力卑微如蝼蟻。

他無奈道：“那你倆又是怎麽聚在一起的？”

法尊道：“我們跟随一個強者進來的，但進入次元的時候産生了一股恐怖的扭曲力量，将我和亞丁他們分開了，恰好又遇到詭惡天撒布大空相，于是便同行了。“

“隻是沒有想到，我們根本找不到路了，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走到中心去，然後就遇到了這些鐵鏈。它們本來是蜷縮在一起，就像一顆顆星球一般，待我們靠近之後，才忽然覺醒，直接追來。”

三人的速度很快，不停斬破空間，倒也不必擔心後方的鐵鏈追上來，它們畢竟不是智慧生命，還不知道怎麽去穿越空間，隻知道無情的毀滅，所以速度自然是要慢很多的。

隻是辜雀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隻因他看到了前方的盡頭，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正待在哪裏一動不動。

“嗯？他怎麽不逃了？”

辜雀忍不住出聲，而詭惡天皺眉道：“你認識這老頭子？”

辜雀點頭道：“不錯，他是太古鹿族的人，和我有些恩怨，因爲追殺我而進來的，看到黑色鐵鏈就直接跑路了，卻沒想到又忽然停下了，真是怪哉，莫非他還想殺我？”

詭惡天疑惑道：“你好歹有鎮界靈柩棺護體，這老頭子是糊塗了麽？以爲能有機會殺你？”

“不，他是沒辦法再往前走了。”

法尊忽然出聲，猩紅的面具閃着詭異的光，眼中是深邃的藍色。

辜雀忍不住道：“怎麽回事？”

法尊道：“你們感受一下空間的密度。”

他說話的同時，已然不再獨自抵擋空間的壓力，于是詭惡天和辜雀便頓時如陷沼澤一般，空間的壓力竟然差點讓他們承受不住。

難怪法尊的機械之軀越來越亮，竟然是因爲空間的壓力在不停增大。

詭惡天不禁驚道：“如此可怕的壓力，并且還在不斷加大，那我們早晚也會走不下去，而後邊的黑色鐵鏈可沒那麽弱，它們必然可以趕上，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辜雀已然知道結果。

法尊深深吸了口氣，歎聲道：“看來我的猜測是正确的，葬兵冢，是一個微觀小浩法。”

“微觀小浩法？”

詭惡天道：“這是什麽東西？”

辜雀也不禁朝法尊看去，他知道法尊是大千宇宙最古老的存在之一，甚至連碎亂劍尊這種活化石都和他很熟悉，他身上本就有很多秘密。

至少......《諸天生死簿》第五頁之中的猩紅面具，的确和法尊的面具很像，辜雀并不認爲這是巧合。

法尊緩緩道：“你們可曾聽過世界等級？”

詭惡天皺眉道：“是知道有這個說法，但隻知道兩個，一個是低級位面，一個是大千宇宙。低級位面是小天道産生的星球或者星系，不在宇宙天道範圍之内，而大千宇宙作爲一個超級大世界，則是宇宙天道誕生。”

法尊道：“太不全面了，這隻是兩個世界等級而已，而且都還說得太籠統，比如這窮發之地，不屬于小天道，也不屬于宇宙天道，又該是第幾個等級呢？”

詭惡天搖了搖頭，道：“這就不清楚了。”

法尊笑道：“事實上窮發之地不屬于這兩個等級，它屬于第三個等級，這個世界等級叫做微觀小浩法。”

“微觀小浩法？”

辜雀沉聲道：“我曾經聽到過一句話，苦羅上界，宏觀大浩法，鬼母阿鼻之道。”

法尊歎了口氣，道：“是啊，世界等級目前已知有六個，一爲小天道所誕生的低級位面，一般不會太大，隻是一顆星球或者一片星系。”

“第二個等級就是大千宇宙，是次元鏈條形成體系之後所構成的成熟的大天道，也就是宇宙級天道所誕生的世界。寰宇之間，第二個等級的世界是覆蓋面積最廣，也是最讓人熟知的世界，再往上就很稀少了。”

詭惡天道：“再往上還有足足四個等級的世界。”

法尊點頭道：“第三個等級的世界，名爲微觀小浩法。”

“浩，即浩大，浩蕩，如奔流不息之水，如浩然之正氣。法，即法相，諸天萬古之映射與表現也。那麽浩法二字便很好理解了，它其實就是形容一個世界的動态變化。”

辜雀皺眉道：“動态變化？比如大千宇宙是第二個等級的大世界，但我們若是算上‘不存在’的碎亂次元，再算上亘古時空，是不是就可以稱之爲浩法了？”

法尊朝辜雀看去，道：“你的悟性真的很可怕，難怪你可以悟出次元之道，創立小天道。不過有一點需要糾正，并不是說第二級世界的空間加上‘不存在’的碎亂次元，再加上過去和未來的時空，就是浩法，這個說法是不正确的，因爲這樣還算不上動态，擔不得一個浩字。”

“那怎樣才算一個浩法？”

法尊道：“當過去、未來、現在三種時空合一，當‘不存在’與‘存在’合一，處于同一片天地時，就稱之爲浩法。”

聽到這裏，詭惡天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駭然道：“我的老天爺，過去和未來都是無限的，‘存在’是有限的，但‘不存在’是無限的。五個大元素其中有三個是無限的，疊加在一起，這是何等可怕的大道法則？這種級别的世界是生命可以去探知的？”

辜雀苦笑道：“這隻是第三個等級的世界。”

法尊道：“這就像修行一般，極變境界的修者所了解的一般都是元氣、招式，他們想不到所謂的大道，更不知道何爲‘存在’，何爲‘不存在’。就如同我們隻知道小天道和宇宙天道，卻不知道偉大的浩法。”

說到最後，法尊的聲音已然是蕭索無比。

而辜雀和詭惡天，心頭除了震撼以外，也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渺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