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走了，綠芙兒的心又像是空了。
她坐到了床邊，開始發呆起來。
這幾十天來，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發呆。
她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辜雀出事了，大千宇宙出事了。”
“你還不知道吧，太古禁忌強者神獄兵主複活了，永恒之陣破碎了，宇宙大黑洞破開了，這幾十天發生了太多事了。”
她看着天眼虎，喃喃道：“黑暗之主召喚天下邪孽黑暗，吞噬南部星域，大千宇宙集結所有的力量，卻終究還是敗了。”
“執法者聯盟解散了，其實準确的說是死幹淨了，亞丁都自爆了。”
“聽說辜雀受了很重的傷，幾乎奄奄一息，恐怕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複。”
說到這裏，她微微一頓，張了張口，猶豫了很久，才道：“要不我帶你回太古鹿族的次元世界吧，畢竟那邊離大千宇宙遠，還算安全。”
“就算是父親和長老們反對，我也會保下你來，這樣至少你是安全的。”
她歎了口氣，又道：“大千宇宙算是完了，這個黑暗時代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或許是幾百年，或許是幾百萬年，誰知道呢？倒不如逃吧。”
淡淡的白光亮起，漸漸将她的臉染白，綠芙兒身體一抖，忽然朝天眼虎看去。
她瞪大了眼，她看到了天眼虎的靈魂在發光。
“你、你你......”
她退後幾步，滿臉不可思議，忍不住道：“你醒了。”
話音落下，天眼虎緩緩睜開了眼，卻是沒有看她，而是看着四周的牆壁和屏風。
綠芙兒眼中頓時流出了淚來，猛然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天眼虎，顫聲道：“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苦？我幾乎快要崩潰掉了。”
“這些日子，我每天都想着你醒來，我太害怕你出事了。”
她說着話，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因爲懷裏的身軀是僵硬的，沒有任何動彈，也沒有任何回應。
不對，他這麽好色，怎麽會無動于衷？
綠芙兒緩緩退開，她看到了天眼虎平靜的臉和淡漠的眼睛。
她呆呆道：“你、你怎地不說話？”
天眼虎看了她一眼，道：“謝謝你，照顧我這麽久。”
“什麽？”
綠芙兒心頭像是被刺了一刀，她連退數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謝？他竟然說謝？
他什麽葷話都說，什麽不要臉的話都會說，但唯獨不說謝字，但這一次他卻對自己說謝謝。
天眼虎緩緩起身，對着綠芙兒抱拳道：“謝謝你照顧我這麽久，很感謝。”
綠芙兒顫聲道：“你、你謝我做什麽？這豈非不是我應該做的？”
天眼虎的臉上沒有表情，隻是淡淡道：“噢？”
綠芙兒心頭發顫，她覺得有些不對，連忙跑過去拉住天眼虎的手，道：“小腦斧，你是不是失去記憶了？”
天眼虎看着她，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綠芙兒皺眉道：“小腦斧，你是真的失去記憶了？也有可能，畢竟你的靈魂受到了刺激。我是綠芙兒啊，你忘記了？我是你...我是你......”
天眼虎道：“什麽？”
綠芙兒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我們很好很好的。”
天眼虎道：“所以，謝謝。”
綠芙兒搖頭道：“不用的不用的，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的。”
天眼虎不說話，隻是目光很陌生。
綠芙兒歎了口氣，道：“你隻怕是把所有的事都忘記了，你還記得大千宇宙嗎？”
天眼虎點了點頭。
綠芙兒道：“大千宇宙完了，黑暗滅去了光明，這裏也會很快淪陷。”
“是嗎？”
天眼虎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
綠芙兒道：“我的意思是，這裏待不下去了，我們走吧，去太古鹿族，那裏很安全。你不知道，連辜雀都重傷了，他也救不了這裏的。”
天眼虎道：“所以我要走？”
綠芙兒道：“太古鹿族雖然不好，但至少安全，你在那裏會很安全的。”
天眼虎忽然笑了起來，眼中透着不屑，看着綠芙兒，像是在看一個蝼蟻。
綠芙兒忍不住道：“你爲何這般看我？”
天眼虎道：“我隻是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天眼虎道：“我以前爲什麽會喜歡上你這種女人。”
這句話如重錘一般狠狠敲在綠芙兒的胸口，她猛退數步，驚道：“你沒有失憶。”
“我從未說過我失憶了。”
綠芙兒道：“可是你......”
“我怎麽？”
天眼虎道：“可是我沒有如以前那般對你癡傻如狂？沒有任你的脾氣宣洩還傻乎乎的包容你？沒有對你嘻嘻哈哈，沒有熱烈的表達我對你的珍惜和愛意？”
“我...不...”
綠芙兒顫聲道：“你怎麽會這般說...我沒有那個意思，我......”
她說不下去了，而天眼虎則是緩緩道：“我以前之所以那麽對你，并不是我天眼虎生來如此，隻是因爲那個人是你，僅此而已。”
“現在我如此對你，也隻是因爲這個人是你，僅此而已。”
說到這裏，他忽然冷笑道：“大千宇宙要完了，你可以走了，回到鹿族，那裏很安全，這句話你說的沒錯。”
“神雀盟可能撐不住了，辜雀小子重傷了，你也說得沒錯。”
“什麽都很對，隻是......”
天眼虎看向綠芙兒，皺眉道：“你如此深谙世事，如此聰明，爲什麽還不走？留在這裏，豈非危險？”
綠芙兒纏身道：“可是你......”
“我？我什麽？”
天眼虎道：“莫非你要我跟你走？”
“這有什麽不好？”
天眼虎道：“安全麽？好像誰都很喜歡，可我爲什麽要跟你走？你是我的誰？”
“神雀盟是我的家，辜雀是我的兄弟，家要遭受危難了，兄弟受了重傷，我爲什麽要離開？這裏這時候豈不是最需要我？”
說到這裏，他又笑了起來，道：“況且，就算是死又如何？站着死，總比跪着安全強吧？”
綠芙兒看着天眼虎，像是從來不認識這個人一般。
天眼虎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在想爲什麽我這麽個貪生怕死之徒，這麽個油嘴滑舌的流氓，突然就變了呢？”
“其實我一直沒變，隻是你不了解我而已。”
“回你的家吧，外邊的世界很危險，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