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歸尴尬，目前最重要的是編織記憶，對于辜雀現在的境界來說，以《道衍》的運算能力，要合理編織兩個人的身世，并塑造二十多年的畫面和感受，是一件極爲簡單點事。

做飯的同時，他已然将這些完全編織出來，并在吃飯的時候全部渡入了離惘的靈魂之中。

離惘的眉頭皺得很緊，俏臉有點發紅，忍不住道：“爲什麽這麽詳細，而且有很多同床的畫面。”

辜雀攤了攤手，道：“沒有辦法，連同床的畫面都沒有，這也太假了吧？”

離惘看了他一眼，心頭有些不喜，淡淡道：“去洗碗。”

說完話她便緩步走了出去，望着藍天白雲，看着那一個個花苞，心情這才好了些。

她的心有點亂。

具體爲什麽亂，她說不出來。

她隻是輕聲道：“般若，您能告訴我，什麽是劫嗎？”

“難道真的隻有體驗人世間的悲歡離合才叫渡劫？難道成佛一定要經曆這些？”

“難道我真的離佛很遠，難道是我無法看透這些？”

說到這裏，她歎了口氣，黯然道：“人生真的好迷惘，一切的感受都太複雜，還是念經悟佛更純粹一點。”

“這說明什麽呢？這說明你在逃避。”

辜雀的聲音緩緩傳來，他擦了擦手上的水，道：“離惘，你是不是在逃避，你自己心裏有數。”

離惘回頭，眼中清澈無比，道：“難道真要和你做事實夫妻，照顧你的起居生活，每天伺候好你，做好一個妻子該有的責任，才算是不逃避嗎？如果是那樣，我做不到。我也不相信成佛一定要經曆這些。”

她輕聲道：“人生有很多種選擇，不結婚生子，也未必算不得人生。我一樣是在渡劫，隻是每個人的個性不一樣，劫法也将不同。”

說到這裏，她又搖了搖頭，眼神像是要看進辜雀的靈魂，淡淡道：“你又真的那麽想讓我成佛嗎？你是真的對我好，想要我祛除魔志，找回佛心嗎？”

“我看也未必，你辜雀肯定也有你自己的目的，一方面你想要悟通‘卍’字符，打開那一層偉大的無量世界，一方面，你想要占有我，想要和我同房，不是嗎？”

辜雀點頭道：“你說的也沒錯，辜雀不是聖人，辜雀也不是佛，我有我自己的欲望和目的。”

“但更多時候，我是順其自然，坦然的去面對命運。我想要悟通‘卍’字符，我想要打開無量世界，我想要找到我之後的修煉之路，想要變得強大，去自己的未來而奮鬥。”

“同時，你很美，本性很善良，很純真，又确确實實與我有緣，并且發生了關系。我當然想占有你，想得到你，這是我的人性。”

他看向離惘，道：“但我從來沒有強迫你做什麽，也沒有使用武力，我從來足夠尊重你的選擇，你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離惘道：“可是我時常在你眼中看到色欲，很多時候，你總是在看我敏感的部位，比如胸，比如雙腿和臀部。”

辜雀老臉一紅，差點沒一口氣嗆死，尴尬道：“你别說那麽直白嘛，食色性也，我也沒有真的做出行動啊。”

離惘歎了口氣，緩緩轉身朝這些花兒看去，道：“人太複雜了，還是做花兒好，它們的一生雖然短暫，但卻簡單。”

“我才不要和你辜雀糾葛不清，我才不要去猜你想要什麽，你有什麽目的，那樣真的很累。”

辜雀道：“看來你沒少去猜。”

離惘道：“是啊，我沒少去猜。”

“你就在我的眼前，每日我與你朝夕相處，一同吃飯，一同出門，有共同的朋友和交際圈。”

“你給我講你的經曆，你在地球的故事，講所謂的科技，所謂的數學和各種電子遊戲。”

“我也給你将佛法，講我的過去，隻可惜我的過去蒼白如紙，實在沒有什麽内容，而你的過去實在太豐富，所以大多時候我沉默，我隻是聽你講。”

離惘又回過頭來，看着辜雀，輕聲道：“我從未和一個人如此相處過，哪怕是同門師兄弟，哪怕是般若，都沒有像和你這般相處，這般共同生活。”

“我當然要猜，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會怎麽對待我，你又是怎麽看我的。”

她低聲道：“是把我看作一個不谙世事、隻會念經修佛的傻尼姑，還是一個會輕易向命運妥協，因爲身體曾經給你，便成爲你的妻子的女人。還是說，我們的和平隻是暫時的，當你恢複了力量，當我的價值徹底枯竭，你會把我當做仇人，将我抹殺。”

她苦笑搖頭道：“我想了很久，很多天，甚至每一天都在想，都在猜測。但無非就是這幾個答案，辜雀，我相信我沒有錯怪你。”

辜雀緩步走到躺椅上，輕輕躺了下來，道：“我的離惘大師，我首先要恭喜你，這大半年來你已經從‘佛’成爲了‘人’，你開始有了人的情感，複雜的情感和思緒，而不是單純的除魔、殺妖、悟佛。”

“其次，你對我還是存在偏見。”

離惘道：“什麽偏見？”

辜雀道：“你把我辜雀看得太低。”

離惘道：“你說了，你有普通人皆有的人性。”

“但是你終究不明白。”

辜雀忽然站了起來，眼中透着無與倫比的光芒，大聲道：“你終究不明白我辜雀是誰？我是北域雄主！我是曾經震徹天地的絕世強者！我是令大千宇宙顫栗的存在！你以爲！我隻是單純的普通人嗎！”

他的聲音震徹天地，震得離惘臉色蒼白。

辜雀眯眼道：“我有人性，但我不同于普通人，否則我走不到今天。人性在于什麽？在于心，普通人無法參悟自己的心，永遠迷亂，永遠不知所措。而強者，最重要的一點在于，他有最根本的堅持，有自己的道，有強大的自控能力和根基所在。”

他又躺了下去，道：“辜雀是什麽人？你不必去猜，因爲你猜不到，你要了解一個人，不要去猜，不要去問，用心去感受。”

“不要有偏見，不要有固執，你的心告訴你什麽信息，他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離惘看着辜雀，搖頭道：“我聽不懂你的話，我也不懂得該怎麽做。”

辜雀道：“你會懂的，時間會給你很多答案，你現在和大半年前的你，差别已經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