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渡國師已然完全老了,老得都隻剩皮包骨了。
滿頭的白發幾乎要全部脫落,但他的氣勢卻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巅峰。
也不知道是他本身就強大至如此,還是諸天基陣賦予了他力量。
四周的天地的确變得太大了,空間和次元像是被黑暗全部罩住,全部瓦解,剩下的唯有殺意。
這殺意遍布了整個宇宙,而來源,正是那諸天基陣。
無盡的道紋,多得根本數不清,将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間都完全充斥,結成了一個極爲複雜的陣圖。
它們像是連成了一片,并漸漸開始虛化,而造成的後果是,整個世界都變得朦胧了起來。
辜雀心中駭然,果然,這諸天基陣,是以元爲單位的!
無論天渡國師有多麽弱小,他既然能激活諸天基陣,那麽至少便可以發揮出天衍的力量。
但這一次不一樣的在于,有般若舍利子和《諸天生死簿》在,隻是現在需要離惘幫辜雀擋住,因爲辜雀還在恢複了力量,他的本源還沒有徹底回歸。
什麽才叫本源徹底回歸,這個标志是什麽?
就是當天地間這些力量全部融入辜雀的身體之後!
因爲他的本源,他的規則,他的道,就藏在這些力量之中。
他已經盡力了,速度快到極緻,恨不得一口将這些力量完全吞噬。
但是做不到啊,規則要歸位,本源要歸位,這些都需要時間。
而天空之中,那灰蒙蒙的諸天基陣神圖,已然将世界都改變了。
殺意從宇宙開始收縮,不停縮小着範圍,朝着辜雀所在的方向湧來。
于是殺意更加濃郁,更加強烈,更加難以抵擋。
天地在顫抖,空間和次元被完全吞噬了,什麽都沒有了,隻剩下殺意了。
而此時,天渡國師終于大聲道:“今日,就算是天衍強者出現,也未必能救你們了。”
他右手伸出二指,朝天一劃,大吼道:“諸天基陣,目标已然植入,開始你的殺戮吧!”
話音驚破了天地,而天地震顫,一股股太初的氣息湧來,充斥着一切。
太初劍聖皺眉道:“這諸天基陣,充滿了紀元的力量。”
洞喜子道君點頭道:“這是可以和天道媲美的道,陣道之祖不愧爲太古先賢。”
“來了!”
暗元低吼一聲,衆人連忙朝天一看,隻見灰蒙蒙的天空之上,億萬道光芒已然照亮了天地。
這無數道光無比凝實,每一道竟然隻有拇指粗細,凝而不散,或爲白色,或是透明,但那一股鋒芒,像是要肢解整個宇宙一般。
“嘶!”
神獄兵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駭然道:“亘古之光!一開始便是亘古之光!這諸天基陣太可怕了吧!”
羅睺道:“亘古之光是天地時空形成的時候産生的光,亘古不滅,永恒穿梭于次元和時空之中,每一道光都足以斬破因果,而這......有億萬道!”
神獄兵主道:“我們都很難抵擋啊!”
而離惘站了出來,看着那密密麻麻充斥着天地的亘古之光,雙手合十,喃喃道:“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伴随着聲音,她頭頂的般若舍利子沖天而起,依舊是那般大小,卻散發出無與倫比的佛光,将天地上下照亮。
離惘此刻虔誠無比,甚至已然閉上了眼,喃喃道:“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每一句話都像是帶着無法形容的禅意,飽含深刻的佛家大道,令般若舍利子散發着無盡的光輝,億萬佛陀禅唱起來,一朵朵金色的蓮花朝天盛開,卻被一道道亘古之光無情穿刺,化作齑粉。
離惘身體一顫,連忙道:“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四周禅唱之聲不絕,這聲音像是要浸入人的靈魂,令人忍不住感慨,甚至忍不住失聲痛哭。
無盡的佛光朝上沖去,如巨浪奔騰,化作無數頭黃金獅子,無數尊古佛,無數尊菩薩,無數尊羅漢。
天地轟隆作響,終于将億萬道亘古之光完全淹沒。
太初劍聖歎聲道:“好可怕的力量,不愧是般若遺留之物,由般若弟子使用出來,實在太震撼了。”
話音剛落,灰蒙蒙的天空上,諸法已然空相,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朝下傳來,幾乎要壓塌諸天萬古。
“世界殘片!”
法尊道:“這是天地初開之時的世界殘片!這可是天衍啊!誰頂得住啊!”
一道道世界殘片,彙聚起來竟然有數十萬片,每一片都遼闊無比,都是純粹的元。
太初劍聖道:“我都沒有把握擋住,這些可都是由元形成的世界啊,整整幾十萬片,這個諸天基陣太可怕了。”
離惘也感受到了一股無法抵擋的壓力,她雙手合十,猛然睜開雙眼,接着又分開雙手,左手持寶瓶印法,右手捏拈花指法,整個人都成了光。
“波啰薩陀那羯唎!阿瑟咤南!摩诃揭啰诃若阇!”
“怛埵伽嚧茶西,訖唎擔,毗陀夜阇,嗔陀夜彌!”
“宅袪革茶耆尼揭啰诃!”
“姥陀啰難地迦揭啰诃!”
離惘用盡了所有的力量,以無上金身大正覺,念出了這艱難晦澀,深奧無比的咒語,甚至有一部分,她都無法理解其意思,隻是剛剛學會而已。
所以這樣念出來,她也完全受不了,口中的鮮血止不住流下。、
但這《楞嚴咒》終究還是念出來了,配合着無邊無際的佛光,配合着那高高在上的般若舍利子。
天地間忽然出現了一股浩蕩之氣,像是那遠古走來的佛陀,持金身大正覺,持寶瓶捏金花,天地間一片空靈。
世界将成極樂,般若舍利子中像是有三千無量大世界在演化,四周的一切佛陀全部飛身而起,朝那數十萬片世界殘片而去。
這是念力和元的碰撞,所産生的力量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但至少太初劍聖知道,這一股碰撞的力量,已然超越了自己當初一劍斬飛紀元之木的力量了。
太可怕了,四周數百萬億光年,橫跨了數十萬個大星系的領域,所有的空間,在瞬間被化成了齑粉,甚至連次元都完全消失了。
“唉!”
洞喜子道君收回了手,手中握着數不清的星球,在這一瞬間,他竟然将所有的生命星球,全部都救了回來,握在了手中,并造出了芥子納須彌的小宇宙。
神獄兵主吓得臉色慘白,這是什麽級别的實力?難道是堪比神獄之主?
法尊駭然道:“前輩,您...您......”
洞喜子道君歎聲道:“生命之誕生何等不易,生命星球之誕生又何等不易,貧道空有一身道法,若不拯救蒼生,便和沒有也無分别了。”
太初劍聖喃喃道:“數百萬億光年,數十萬個大星系,起碼有上億個生命星期吧?前輩一手攬之,瞬間開辟芥子宇宙,實在是通天之法啊!”
洞喜子道君搖頭道:“萬事萬物,皆是道法自然,世界何其浩瀚,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們所見之一切,不過隻是冰山一角,又何談通天二字。”
而辜雀這邊,離惘已然撐不住了,雖然以楞嚴咒法激活般若舍利子,強行擋住了幾十萬片世界殘片,但這一股力量也讓她遭到了反噬。
關鍵在于,她還不知道這諸天基陣到底什麽時候才結束,後邊的一切,她恐怕擋不住了。
也好,死了也好,自己和辜雀的孽緣就會徹底幹淨了。
自己并不是讨厭他,隻是接受不了這發生的一切罷了,死了,也算是解脫了。
而辜雀渾身已然浴血。
他用盡了力量,用盡了一切,強行吸納天地之力,強行将規則安置于體内,已然令身體龜裂了。
痛苦,這種規則混亂的痛苦幾乎讓他無法忍受,但更加難以忍受的是前方的戰鬥。
他當然知道離惘快撐不住了,他已然急得沒有辦法了。
而上空,天地終于又開始顫抖了,那灰蒙蒙的天空也不知道有多深,終于又吐露出了一個東西來。
是的,這是諸天基陣第三個殺招,是灰色的、朦胧的,看不清楚的一團東西。
但很快,就有一個聲音告訴了辜雀答案:“我的天!第六級世界,宏觀大浩法!”
“這裏邊竟然存了一個完整的宏觀大浩法世界!”
“辜雀完了。”
辜雀分不清楚這是誰的聲音,他隻知道他很急,他盡了一切力量,就差最後了!
而看着這一片世界朝下壓來,離惘的身體也開始顫抖了起來,她本來是想死的,但是她感受到了腹痛。
裏邊有一個小生命,像是在踢着自己,在掙紮着。
她好像也在害怕,她也知道自己要死了嗎?
不!不行啊!
離惘眼中閃着淚珠,她深深感受到了腹中胎兒的求生欲望,一瞬間她是無比的自責,身爲母親,自己怎麽能就這麽讓她去死呢。
自己想死,可她又做錯了什麽?
離惘突然開始後悔起來,開始害怕了起來,但是她忽然發現,她已經盡力了,她沒有任何辦法了。
怎麽辦!怎麽辦啊!
父親!對對!父親,孩子還有父親。
離惘慌忙回頭,痛哭出聲,道:“辜雀,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啊!”
“轟隆!”
辜雀的腦中炸開了,靈魂炸開了,沒有任何一句話比這句話更有用,更能刺激辜雀了。
他大吼一聲,身影忽然變得巨大無比,一口将諸天力量完全吞噬,本源瞬間歸位。
而他的眼睛變了!
眼中,已然是一片金色。
世界打開了,那是偉大的大藏無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