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雀的眼眸清澈如水，并無任何流光，但卻像是可以洞察世間大道。
他依舊隻有短褲在身，而身體之上每一寸肌肉都那麽完美，這一刻他徹底控制了全身的肌肉、皮膚、筋絡、骨骼、血液、骨髓、經脈、穴位，所有的一切都融合在了一起，産生了偉大的質變。
打破虛空，可以見神。
這個神不是天上的神，而是自己的靈魂成爲身體的神，可以完全掌控身體的任何，達到全知全控的偉大境界。
虛空扭曲，破碎不堪，一片片殘塊擠壓出裂縫，如鏡面一般觸目驚心。
看到這一幕，羅鯉幾乎都呆住了，她喃喃道：“怎麽可能？師尊，你淬體境界就直接打碎了虛空？”
辜雀回頭看向她，淡淡道：“你已然是因果三境的第二境界了，難道還看不出其中的變化？這些年我交給你的東西你莫非都忘了？”
來到這個世界已然七十七年，羅鯉和羅魚在辜雀的引導下進步更加可怕，她們的體質是天生修煉的材料，有了大道的理解之後，實力直接飙升。
羅鯉臉一紅，連忙道：“因爲身體達到極緻之後，已然成道，可與天地對抗，所以破碎虛空？”
辜雀點頭道：“任何一途達到完美，都可以與天地對抗，因爲天道就是完美的定義。你完美了，當然可以與之并肩，打破虛空就在情理之中。”
藍月忽然道：“我曾經聽說，體尊當年創造體術一脈也是這麽說的，當身體達到極緻之後，是不遜色于元氣的。”
辜雀道：“那是因爲身體已然成道，而道不停進化，所以造就了一個偉大的九五至尊。”
“他不隻是身體，還有一個東西叫做武。”
藍月道：“武道...你是說體尊的體術不單單是體，還有武，隻是不走道的路？”
辜雀搖頭笑道：“不，武和體，也是一種道，隻是和傳統的武道不一樣而已，隻是不用元氣，而是開發身體的力量。”
“我終究和體術不同，我的路也不一樣，所以我不會走他的路。”
藍月道：“那接下來你做什麽？淬體已然完美了，不會接下來是凝神吧？”
辜雀皺眉道：“當然是凝神，有什麽問題嗎？”
藍月歎了口氣，道：“你七十七年在淬體完美，然後凝神、極變、寂滅，這樣下來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複巅峰。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怎麽樣了嗎？”
辜雀沉默了。
外面的世界怎麽樣了？他當然想知道。
大千宇宙已然很浩瀚了，數之不盡的生命和種族，無數的文明和統治，大道角逐，天地争雄。
而如今大千宇宙已然成了大千萬界的其中之一，更多的文明和種族全部複蘇了，那該是一個何等精彩的世界啊！
有多少豪傑，多少強者，無數的競争，數十年建立起的嶄新規則，那是所有修者都向往的地方！
辜雀向往嗎？太向往了。
他有一顆強者之心，他也曾經強大過，他當然希望回去，希望降臨那片土地。
大千宇宙怎麽樣了？是否已然被其他偉大的文明征服？神雀盟怎麽樣了？是否已然淪爲殖民地？
太多的牽挂，辜雀已然不願再想。
他隻是在拼搏，這麽多年痛苦磨砺，爲的是什麽？
爲的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他失去的一切都會親手拿回來！
辜雀沉着臉看了藍月一眼，輕聲道：“想出去嗎？”
藍月看辜雀臉色不好，低着頭不敢說話。
這些年的相處，她對辜雀已經很了解了，但莫名其妙的...竟然有些怕他了。
這主要是她發現辜雀太狠了，意志力太堅定了，每日每夜都承受淬體的痛苦，竟然都能忍受過來，這樣長久以來，自然給她一種精神壓力。
辜雀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在這個世界這麽久，也該有人出去了，其實我看得出你早就想出去了，不是因爲在這裏寂寞，而是因爲你想念你的文明了。”
藍月眼眶頓時紅了，顫聲道：“我...我......”
辜雀道：“也差不多了，快八十年了，秩序基本上已然成熟了，有天渡大帝在，你也不至于危險，我送你離開吧？”
藍月一把拉住辜雀，急道：“你真的要趕我走嘛，你就舍得要我出去......”
看她委屈的模樣，辜雀忍不住笑了出來，道：“去吧，再過一段時間，我也要出去了。”
“啊？你也要出去啊？”
藍月頓時興奮了起來。
辜雀道：“并不會太久，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一定要恢複巅峰之後才出去，事實上，我渴望的是戰鬥，在那個群雄并起的世界，更适合我。”
藍月激動道：“那我去打頭陣，然後你出來就找我！”
辜雀白了她一眼，道：“這一次你有任務，幫我把羅鯉羅魚照顧好。”
“啊？”
羅鯉道：“我們也要出去啊師尊？”
辜雀道：“你們比我年齡小幾十歲而已，出去面對真正的大世界，不許給我丢人，同齡高手之間，要是連号都排不上，那就别怪我到時候不客氣。”
藍月大聲道：“哪有你這樣威脅徒弟的嘛，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整個紀元都複蘇了，那麽多偉大的天才聚集在一起，你的要求實在太高了。”
“少廢話。”
辜雀朝羅鯉羅魚看去，道：“出去就是這個目标，記住了麽？”
羅鯉和羅魚對視一眼，堅定的點了點頭。
藍月歎了口氣，拗不過辜雀，唯有道：“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辜雀一笑，淡淡道：“再等等。”
“等什麽？”
“等三個人。”
“啊？”
辜雀緩緩道：“天姬、芒和溯雪，應該都要出去。”
“沒錯。”
一個淡淡的聲音忽然響起，帶着與衆不同的冷漠，天姬飄然而來，青絲如瀑，整個人氣質出塵，眼中帶着淩厲的霸氣。
藍月破口而出道：“我的天！次元之境巅峰，無限接近于因果三境！你這也太快了吧？”
辜雀道：“這是她積累了很多年的結果，況且何必跟她比天賦？除了韓秋之外，我還真沒見過比她天賦更好的人，噢...或許神秀和沉圖還能與之媲美。”
天姬道：“我相信這一次出去我會見到這兩個原道高手的。”
辜雀笑道：“你應該還會突破吧？”
天姬點頭道：“我希望在戰鬥中突破。”
“我也是。”
有一個聲音傳出，芒一身紅裙耀眼無比，滿頭血發亂舞，辜雀仿佛又看到當年女羅刹的鋒芒。
藍月道：“斬斷因果最巅峰，無限接近于祖境，看來你也到突破的邊緣了。”
芒點頭道：“閉關已經沒用了，隻有壓力和戰鬥才可以讓我突破，大千萬界，我們該去了。”
“嗯，我跟你們一起。”
溯雪飄然而來，眼眸清澈無比，腳下道韻橫生，仙姿綽約，美得不可方物。
辜雀大笑道：“好，你們出去也該有一番作爲了，到時候我出來也算多了幾個靠山嘛。”
這句話芒隻是淡淡笑笑，不會當真，她們當然不信辜雀會需要靠她們，因爲她們幾乎可以預見，這個人出來将對世界造成多麽可怕的沖擊力。
與輕靈離惘等人告别之後，辜雀便把天姬她們送了出去。
他不知道她們會怎樣去戰鬥，他隻是說了一句話：“必須活着，你們每一個人。”
他知道天姬她們有分寸，但這句話必須要說，因爲他不能失去她們其中任何一個。
“夫君，我們什麽時候出去呀？”
軒轅輕靈抱着辜雀的手臂不肯松開，眼睛眨個不停，在這裏這麽久，她喜鬧，多少還是有些寂寞的。
辜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别急，你們到時候和我一起出去，保證讓你們玩兒開心。”
“那好吧！”
軒轅輕靈滿意笑道：“我就是随便問一下，離惘姐姐還沒生呢，我們當然不會走。”
說起離惘，辜雀實在有些頭疼，她的肚子已經像凡人九個月的孕婦了，渾身都散發着母性的光輝，但這畢竟已經懷孕八十多年了啊，還不生出來，這到底懷了個什麽妖怪啊。
“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離惘白了辜雀一樣，她從來不這麽粗魯，但聽到有人編排自己的孩子，頓時也忍不住了。
戳了辜雀額頭一眼，無奈道：“哪有你這麽說自己孩子的，他吸收了我們的本源，強大至極，當然要懷孕很久，我相信他出來一定可以震驚世界。”
辜雀擺手道：“搞得好像我以後要靠孩子活命一樣，哈哈。”
離惘臉上帶着笑意，低頭看向自己高高凸起的肚子，低聲道：“我的孩子，我不期望他有多強大，我期望他平安、快樂的成長。”
辜雀拉住她的手，輕輕道：“放心吧，有我在，誰也欺負不了他。”
“嗚嗚...”
媚君撲了過來，嬌豔妩媚道：“夫君，我也想有寶寶。”
辜雀大笑出聲，點頭道：“安排，晚上安排！”
“呸！”
媚君一下子拉住辜雀的耳朵，咬牙道：“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每次都...”
說到這裏，她已然臉紅得說不下去。
辜雀歎了口氣，他的确在控制自己的身體，将身體的精華殺死。
因爲他目前不想要孩子，因爲他自己都不穩定，離惘這個孩子也隻是意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