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一陣又一陣的向李運襲來,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經,這是李運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體會到生不如死的物理打擊,仿佛他的身體正在被撕裂一樣。李運也想過幹脆直接能昏死過去,但是伴随着陌生記憶的湧入,他的大腦不斷受到刺激,讓他無法完全失去意識,隻能忍受一波又一波的刺激。
李運并不知道,他确實是穿越了,類似于以一種靈魂穿越的形式,但是其實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就是原本的李玄武并沒有死去,所以他的穿越其實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魂穿,而是一次靈魂的重置,隻不過重置的對象并不是一個新的靈魂,而是已經具有完全人格的李運的靈魂。這是一個李玄武的原本的靈魂消散,李運的靈魂出現在李玄武的身體之中的過程,但是李玄武的靈魂不是在瞬間消散,而是一種緩慢的消失,而李運的靈魂則需要與李玄武的身體進行一次重調,因爲并不是奪舍,身體的感受是需要于靈魂一緻的,所以之前李運的靈魂盡管并沒有與身體達到一緻,但是身體所受的傷害卻需要反應在靈魂的記憶之中。
在李運終于正式踏足這個周天世界的時候,身體與靈魂最後一次調整與重置終于開始,身體在重置過程中所受到的傷害開始統一反應在李運的靈魂記憶中,同時李玄武靈魂最後的‘遺産’,既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簡單的說就是李玄武的記憶也開始向李運轉交,簡單的看這是一段記憶,實則是一種認知,這種認知傳到李運的靈魂中又對李運的靈魂産生了新的沖擊,使得李運現在幾乎是感受到雙重的劇痛,疼痛源自于靈魂的直接感受,對于他來說是無法用昏迷避免掉的感受。
需要注意的是,當李運與李玄武的身體魂體達到一緻的時候,李運就會在真正意義上成爲李玄武,這不是李玄武的身體有了一個新主人,而是李運代替了李玄武存在于這個世界。如果把世界比喻成一幅拼圖,那麽李玄武本就是這幅拼圖的一個點,而李運出現的過程就是李玄武從這塊拼圖上消失,而他出現在拼圖的位置上,拼圖仍舊是完整的,一種完全意義上的取代。此時的李運就是聖陽家嫡系九子李玄武,無論是從靈魂,血脈都是!
而這些複雜的解釋于李運來說其實并沒有什麽意義,他在劇痛中不斷地發出哀嚎,身體蜷縮在地上不住的顫抖,眼淚鼻混着鼻涕不受控制的留下。劍眉青年和豎眉老者看着他現在的樣子,都以爲是他體内所受暗傷發作,再加上失敗的慘痛打擊,才使得他如此痛苦,聯想到黑曜族長的記憶,知道他在拷問中從未流露出半點痛苦的表情,這對于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李玄武來說是多麽痛苦的事情。一想至此,一臉冷漠的劍眉青年的臉色也露出一絲不忍,暗歎一聲揮手召出一艘懸空的大船,将李運帶入船中,而那老者則是揮手間出現了一大片閃爍這五彩光華的寶物,在他一指之下化爲流光湧入李運體内,又取出一枚透明的丹藥,這丹藥内部有一縷金色的火焰湧動,被老者揮手打入李運的體内。做罷,老者便盤膝坐在李運身旁,看護着痛苦的李運。而劍眉青年則是轉過身去,走到船頭,手一揮,大船呼的升空而起,飛到了高空之中,隻需等待赤焰軍将黑曜餘孽消滅幹淨,便可帶着李運,回到聖陽家的所在地,大周皇城:神都。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這天空,三個碩大的月亮占據着黑暗的天空,于漫天星光共同将黑暗的大地再一次點亮,清冷的夜空帶着些許的寂靜。幾艘空舟劃破了夜空,閃爍這紅色的光華在空中留下了數道美麗的軌迹,每架空舟中都有數千身穿紅色戰甲的将士盤膝打坐,空舟身上镌刻着一輪璀璨的太陽,太陽周身是一輪精美華麗的符文組成的火焰之環,太陽上一個金色的聖字閃爍着耀目的光輝,在夜空中甚至蓋過了星辰的光輝。爲首的一架空舟中隻有三個人,一個已經沉沉睡去的黑發少年,他的身體不時還有一些抽搐,還有一個黑發赤眸的老者,威嚴的面龐帶着一絲柔和看着沉睡的少年,另一人是一個劍眉星目的黑發黑眼的俊秀青年,他盤坐在空舟的前端,正在閉目打坐。
豎眉老者打破了空舟之内的寂靜,對着青年說道:“玄道,這黑曜家的少族長宋青到底去了哪裏,以我們的實力,不應該有這麽一個重要人物能逃脫,那黑曜家我們已經犁地三尺盡數摧毀,怎麽會找不到他,這人竟然将玄武傷成這樣,必不能留!”
“逐浪伯伯,這次的事情青山家必然是插手了,能從我們聖陽家的封鎖中帶走一個人,隻有他們制作的傳送符陣,此次他們還借給那宋青青天水幕,并且那宋青竟能以築基境的修爲把青天水幕運用到那種程度,真相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青年的語氣十分平靜的說道。
“這次青山家的目的根本不是那萬年寒乳坑,萬年寒乳盡管珍貴,但是犯不着他們全力阻攔我們對戰場的控制,最重要的是這裏面還涉及一個聖陽嫡子,能讓他們做出這種承擔全面戰争風險的事情,隻有關乎傳承的事情,那宋青符陣方面的天賦如此驚人,這次大戰就是他們對宋青的考驗:一方是裝備精良的赤焰軍,一方是駁雜不堪的垃圾,正常情況下别說是十萬,就是二十萬也不是赤焰軍的對手,畢竟我們赤焰軍的最低标準都是煉筋境界,而那黑曜軍甚至還有剛剛買入修行門檻的凡人。不過那宋青卻能憑借青天水幕的運用硬生生赢了這場戰争。不過這件事情的影響不是那黑曜軍想象中的那般簡單,必須要有人給我聖陽一個交代,而整個黑曜家,就是宋青給我們的交代,所以他還編造了被青山家收爲附庸的的謊言,讓整個黑曜家安心,收攏族人準備一起并入青山家,幫助我們一鍋端掉了黑曜家。”青年說道這裏,語氣産生了一些波動,“不過那宋青竟然爲了能夠順利加入青山家竟然将包含自己的直系血親、親人、朋友的整個家族全部奉上,如此冷血之人。”他頓了頓:“我很不喜歡。”
豎眉老者聽了青年的話神色間也閃過幾絲厭惡,不過又帶着一些疑惑說道:“他終究姓宋,如何能讓青山家如此爲他付出?那青山家就算再需要符陣天才,這宋青終究還是個外人啊。”
青年并沒有多意外的說道:“那宋青以後怕是不會存在了,他到了青山家,應該很快便會由青山老祖出手爲他開啓血脈逆轉大陣,爲他換血更名,入駐宗廟,從此正式的成爲青山家族的嫡系。我聽父親說過,一個大時代就要來了,以符陣爲修行之本的青山家盡管也有天才,卻沒有能夠在未來的大時代中威震天下的奇才,所以他們才會如此瘋狂的讓宋青加入青山家吧。”
老者聞言,有些憤慨的說:“所以我不喜歡青山家那群瘋子,玩符陣的都這樣,哼!”
青年卻轉過聲看了仍時不時的抽搐的李運,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說道:“讓我聖陽老九傷成這樣,還破了他的命海,一個黑曜家,太少!既然黑曜家消失了,那麽青山家必須爲老九的傷付出沉重的代價,不然,此事絕對不會就這麽了了!”那豎眉老者聞言,威嚴的面龐閃現出濃厚的殺機,對着青年說道:“玄道,你跟玄武同是一個母親生的,這件事你一定要爲他讨回來!如果有聖境幹預,我來出面,哼!”
青年說道:“逐浪伯伯如今已經入了聖園,爲老九出面對抗青山家影響太大,此事交給我就好。不過此次老九回家,怕是會受到不小的懲罰,這方面是家族的意志,我也無能爲力。這裏還是需要逐浪伯伯在聖園中爲老九說些話了。”說罷,他轉身站起,一拱手對着豎眉老者鞠了一躬。那豎眉老者一驚,連忙起身,扶起青年,說道:“玄道你這是做什麽,當年韻主母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韻主母不在了,照看你們是我等應做之事,你和玄武是聖陽嫡子,萬萬不可随意向他人相拜!”青年卻是一歎:“我和玄武是唯一沒有娘家的嫡子,玄武如今落到如此境地,我也有責任,這次又要麻煩逐浪伯伯你了。”豎眉老人也是搖了搖頭,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沒說,隻是看着沉睡的李運,默默的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沉睡的少年當然就是李運,身體與靈魂已經逐漸接近了統一,就算是重置帶來的劇痛也比一開始微弱了許多,已經在李運可以承受的範圍,但是李運現在根本沒有閑心關注這些,他正在試圖消化湧現在腦海裏的記憶。這是一段漫長的記憶,盡管隻有十六年,但是卻是沒有經過剪輯的十六年,對李運來說這就像是一部數萬集的電視連續劇,他不得不一邊快進一邊試圖消化這些記憶,或者說他在試圖接受自己已經穿越的事實。
李運現在其實并沒有沉睡,但是他卻不敢醒過來,因爲現在跟自己在一起的這兩個人明顯是認識自己的,而且關系應該十分親密,他生怕自己醒過來露出什麽破綻被他們發現,一旦這兩個動不動就滅族的大佬發現,自己怕是剛剛穿越就要面臨撲街的危機。所以他正在理一理這個李玄武的記憶,至少要統一一下世界觀。隻是他不知道他的穿越更像是一種重置,是一種世界設定上的取代,就算他表現的在奇怪,無論别人怎麽檢查,他就是李玄武,從内到外,除非是在他的靈魂沒有與身體一緻之前,被精通靈魂的修士刨開來研究,可惜現在重置已經接近尾聲,而那青年和老者也沒有把躺在床上的少年刨開來研究的打算。
因爲是靈魂的重置,所以李玄武的記憶還算是完整,隻有前幾年的記憶較爲模糊,懂事之後的記憶大都十分完整,出來他自己本人也忘記的事情,其他事情都是一清二楚的。而李運知道自己時間緊迫,自己應該過不了多久便必須要‘醒來’,故而也是對這些第一人稱記憶邊跳邊看,總算是理清了這個世界的情況和自己的身份,還有自己之前經曆的一場大戰的前因後果。
到現在終于明白一切的李運,第一件事卻是在心裏默默的吐槽到:“麻蛋,阿哥我穿個越竟然還能有個網絡延遲。”說實話,雖然網絡延遲不是很合适,但是李運複雜的靈魂重置還真能用網絡延遲解釋。。。。當然,李運自己是不知道的,他這麽說的主要原因是因爲如果能早些擁有這些記憶,也許他就不會受那麽多痛苦,早就從記憶裏找到那什麽火煉法給那宋青了!至于那青年和老者,李雲知道就算他招了這兩人還是會幫自己。
當然,這裏面有沒有李運常年遭受網絡延遲坑害之苦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