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大火中的少年開口向紅袍男子問道
“來釋放你的人”紅袍男子回道
“釋放我?莫非你也是要借我證道之人?”
“我不需要你爲我證道。我的道我自己來證”
“那你爲何要助我?”
“因爲我還在這世間,我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有趣一點。”
“你所說的有趣的人是這個傻小子?”
“你覺得他傻?”
“很傻!”
“那我呢?”
“你也很傻”
“所以你覺得所有人都很傻?”
“是的”
“你其實早就覺醒了?”
“是的”
“所有人都以爲仙脈覺醒便會噬主,其實你并不會。”
“所以我覺得你們傻,就算是仙脈,也不過是他體内的一條經脈,雖然我擁有自己的神識,可是我若離開他,那我便什麽也不是了。我現在要做的是将自己的神識之力融入到他的神識之中,而不是反噬他的身體,他,便是我的宿主。”
“你能助他應付天劫?”
“還不能”
“我如何幫你?”
“将我融進他的神識之中”
“涅槃輪回内經你修到第幾層?”
“已大成”
“先天神脈果真如此可怕?”
“融入之後,他能得你神識幾分之力?”
“一分都沒有”
“你在耍我?”
“愚夫也敢自稱聖賢,仙脈之力當然要由身具仙脈之人一分一分的來覺醒,證道之路,何其艱難?豈有一步登天之說?天劫既是命數,渡的過也好,渡不過也罷,命中早有定數,若是他連這第一步都踏不過,往後等着他的便不是這一個天劫,而是千千萬萬個天劫。”
“有意思!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
“好,越來越有意思,我開始有些期待了”
“你也很有意思。事不宜遲,不管你是要幫我,還是要幫你自己,開始吧。”
大火中的少年說完便枯坐原地,雙手随意搭在膝蓋之上,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初時的樣子。而這兩人的對話,從始至終李青樓都聽的一清二楚,隻是他口不能開,眼不能睜,現在又突然一下能動了,他睜開眼睛,紅袍男子正面向着他。
“你都聽見了?”紅袍男子微笑着開口說道
“是的”
“現在該相信我了?”
“相信”
不知爲何,青樓心中極其平靜,仿佛在自己的認知中,自己還是那個從小城酒館出來的無知少年,自己也不是什麽仙脈之體,也不爲證道而生,他要做的隻是盡管去接老黃回家,回家以後幫助他打理好那個小巷中的破酒館,如此的生活他便覺得很滿足。隻是,這一切突然之間,在這個紅袍男子出現之後,都變了,好像這一切的發生,都是被人提前布置好的,從小變照顧自己長大的老黃,還有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卻還是信守承諾從來沒有對外人說起過的那個鳳栖樓中的仙女姐姐,以及自己的身體裏面那個第一次見面就讓自己有種莫名想哭的仙脈。這一切如夢似幻,或許是震驚太大,或許是冥冥之中他早已有所察覺,此時此刻,他内心平靜的如同一潭春水,除了好似有幾隻蜻蜓點水之後水面泛起些許漣漪,再無波瀾。他甚至沒有懷疑過這是不是一場夢。
而紅袍男子似乎也不覺奇怪,按理說,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得知自己身份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少年,變成一個衆人争搶的天資卓越的修道奇才,難道他現在不應該表現的更加狂熱一點嗎?
“你很平靜”
“沒錯”
“這确實有點出乎我意料”
“我自己也想不通”
“那你準備好接受你體内的仙脈之力了嗎?”
“你動手吧”
紅袍男子微笑點頭,接着大袖一揮,虛空之中都變成了一片火紅之色,那濃濃烈焰火勢越來越大,烈焰之中的少年原本平淡的神色,此時開始扭曲,變得面目猙獰,突然,他仰天一聲嘶鳴,隻見那烈焰之中飛出一隻碩大的浴火鳳凰,直沖虛空之上,青樓一動不動,看着那隻浴火鳳凰,這場景,他曾經已經見過,隻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那隻火鳳凰轉眼間已從虛空之上向他面目直撲而來。他趕緊擡起雙臂遮擋,雙臂之上立馬傳來了火焰灼燒的刺痛感。随即,全身都被大火吞沒,自己仿佛掉入一片火海之中,當下驚慌不已,隻在瞬間,衣衫已經被大火燒光,渾身上下不着半褛。他不停的伸手想要抓住些什麽,突然,眼前有一片閃閃發光的東西,那是一片金色的羽毛,羽毛懸浮于自己眼前,不停的閃爍着金色的光芒,他伸手握住那片羽毛,身上的灼燒之感頓減,睜開眼,模糊之中好似有一個身影若影若現的向他招手,他努力挪動身子想要湊近了看的清楚一些,大火突然全部滅掉了,周圍一片黑暗,深不見底的黑暗,沒有大火,沒有紅袍男子,更沒有那個如精靈般跳動的身影。這時,有一點微弱的亮光從黑暗的深處傳來,漸漸的亮點越來越大,到眼前時,又突然變成了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
這時心底又開始湧現出那種莫名的悲恸,和第一次見面時如出一轍的悲恸。那是一種無法抑制卻又說不出來的悲傷之感。少年緩緩地走到青樓身邊,青樓認真的看着眼前這張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瘦削的臉,有着一對濃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之下,嘴唇微抿。少年臉色很平靜,一種撼動人心的平靜,超脫天地之外的平靜。
然後,少年稍微擡了擡頭,看着青樓說道;“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青樓努力的克制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悲恸。
“你的道心所向,便是我所往。”
“我還不懂”
“早晚你會懂”
“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神識之中,因爲我已經與你的神識融爲一體。”
“你能不能告訴我,究竟什麽是天道?我爲什麽要證天道?”
“這個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尋找,既然你應天命而生,那麽你的命數便是如此。”
“我不知道往後的路該怎麽走”
“你已在路上,隻需往前。不管前方遇到任何困難,都要堅守本心。我的時間到了,我該走了。”
少年說完間,身體已經開始慢慢變成一道青煙,那道青煙緩緩的在虛空流動,最後将青樓環環包裹在其中。
“大事已成,醒來吧。”突然,一道聲音傳來,青樓猛地睜開了雙眼。
自己依舊在房間内,而房間内還有一道紅袍男子留下的殘影。從天空之中遠遠的傳來一個聲音。“李青樓,今天就算是我送你的見面禮,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多謝!”青樓向遠去的紅袍男子傳音道
桌上獨孤俊仍在昏迷,青樓剛想叫醒他,突然發覺自己身上有灼痛之感傳來,難不成真的被那烈焰燒傷了?青樓扯開胸口衣衫,見到一道道鮮紅的紋理遍布胸前,他大驚失色,趕緊将身上厚重的棉衣褪去,才看見那身上的紋理赫然竟是一隻火紅色的鳳凰振翅欲飛。火鳳從背後直繞胸前,胸口的羽毛吊墜還在,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回想起剛剛的一切,突然有點失神,這一切真的不是夢,他慢慢的将裏面的衣衫扣子扣好,這時獨孤俊突然醒了。獨孤俊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青樓還沒衣衫半褪呆呆的看着自己。大叫了一聲。
“啊!你幹嘛?師弟,你耍流氓啊,竟然趁着師兄睡着,怎麽,想非禮我啊?告訴你啊,師兄雖然很照顧你,可是師兄隻是看你順眼,你千萬不要沉迷于我英俊潇灑的外表而不能自拔。我???”
“停,打住,你在說什麽啊?什麽非禮啊?什麽龍陽之好啊?我不過是??”
“不過是什麽?”獨孤俊揉了揉有些發漲的額頭,不經意的說道
“我不過是覺得有點熱”青樓心虛的說道
“真的嗎?真的不是被師兄英俊潇灑的外表迷住了?”獨孤俊剛說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不對,我記得我們剛才不是還沒喝酒嗎?正準備喝酒,然後????”
“然後怎麽了?”青樓突然有些心虛,若是獨孤俊問起那紅袍男子,自己該怎麽跟他講呢。
“然後,我就睡着了?”
“額,???對啊,然後你說你很困,趴下就睡了”
“我怎麽始終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呢?”
“唉,哪有什麽不對啊,是你做噩夢了吧”青樓一把撕下雞腿遞給獨孤俊,想轉移他的注意力。獨孤俊一臉疑惑的接過雞腿就啃,口中咬着雞腿仍舊開口問道“那我睡了多久?”
“不久,半柱香吧”
這時獨孤俊看着沒有動過的燒雞,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壇,酒壇内卻已空空如已。
“你都喝光了?”
青樓也不明白壇中酒爲何沒有了,想來應該是被那紅袍男子喝了。順口說道
“是啊,就是喝完才覺得渾身發熱。”
“你怎麽也不給我留一點?”獨孤俊抱怨道,一邊悄悄釋放氣機查探青樓的神識。這才發覺,青樓的神識,他的氣機已經不足以查探。他收回氣機,口中自顧自的咬着雞腿,眼神看向窗外,将青樓從上玄劍宗以來所有人和事都細細回想了一遍,從陸天星對他的态度轉變,以及劍廬老鬼對他的特殊照顧。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什麽,卻又似乎陷入了一團深深的迷霧。
突然,宗内突然響起了一聲鍾鳴。這是宗内出現緊急情況才會想起的集結鍾鳴。
“不好,宗内出事了,快走。”獨孤俊被鍾聲震醒,猛然回過神來。
青樓趕緊穿好衣服,抓起黑劍,兩人奪門而出。
青樓突然發現手中黑劍似乎變輕了不少。當下隻當是自己修爲變強了,并沒細想,他若是細看,定會發現黑劍劍身原本的黑色正在一點點的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