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夏五行突然驚醒過來。

屋内方才的一片狼藉已經不見了，且明顯有被人打理過的痕迹。

“主人，你醒了。”夏秋的聲音适時的出現在屋子裏，夏五行坐起身來，發現正是夏秋在整理着房間。

“恭喜主人進入煉氣期。”夏秋對夏五行說道。

夏五行一愣，連忙審視自身，稍一凝神，便能夠感應到體内靈力充沛。有賴于之前同煉鬼附體時使用靈力的經驗，夏五行此刻容易便能夠對自己體内的靈力感應自如。

手掐法訣，靈力随之運轉，一朵幽火出現在指尖，幽藍色的火焰熒熒跳動。

夏五行一松手，将指尖的幽火散去了。

一個月内連續兩次突破，讓夏五行既驚喜，又疑惑，想起來自己體内那由四種靈氣交融而成的靈力，便又更加不解。

夏五行心念一動，夏秋立刻感知到了夏五行的指令，隐去了身形，回到靈珠裏面。

走出門去，夏五行徑自走到攸女門口，手剛擡起來正要敲門，就聽見攸女在裏面說道：“夏先生請進。”

夏五行推門進去，關上了門。攸女端坐在沙發上面，面前的茶桌上已經沏好了一壺茶，且已經倒出兩盞。

見夏五行進來，攸女笑對着他點頭笑道：“妾身先恭喜先生步入煉氣期了。”

夏五行在攸女對面坐下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先生此刻心中一定充滿疑惑。”攸女對夏五行說道：“先生想先問哪一個問題呢？”

聽她這話，夏五行就知道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突破到煉氣期的時候，會出現的情況了。

夏五行想了想，問道：“我修煉的功法，到底是什麽？”

“時日太久，妾身記不得名字了。”攸女答道：“不過卻正是最适合先生修煉的功法，也隻有先生能夠修煉。”

“爲什麽靈力妖力陰力鬼氣會混入我的身體裏面？”夏五行又問道：“難道不是一個人隻能修煉一種的麽？”

“白小碎是蛇妖，她的妖力就是她所修的陰力，她的陰力也就是她的妖力。”攸女笑着說道。

“你在偷換概念。”夏五行搖了搖頭：“白小碎的妖力還是妖力，隻不過她是修煉陰力，将陰力轉化爲自身的妖力。這中間有一個轉化的過程。轉化之後，她體内的力量雖然與陰力一模一樣，但從性質來說，這已經不是天地間原始的陰力了。而是轉化爲了具備陰力的屬性的妖力。卻并不是說，妖力與陰力二者同時存在于白小碎體内，相互交織雜糅。”

攸女笑眯眯的看着夏五行，說道：“将四種靈氣融于一身，可以随意轉化，四種靈氣皆可修煉，皆可使用，這不好嗎？”

“不知道。”夏五行搖了搖頭：“但我想所有的修士，隻能修煉一種，是有原因，有道理的，不然怎麽那麽多修士，從沒聽說過誰同時擁有幾種不同的靈氣呢？”

“世人皆如此，就一定是對的麽？”攸女幽幽的開口說道：“不論是靈力妖力陰力鬼氣，也不拘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沒有絕對的能與不能，隻有相對的合不合适。先生自己覺得呢？”

“我覺得，我可能是萬中無一的修真奇才。”夏五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小說裏面但凡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兼具，又或是佛道魔同修的，都是主角。”

攸女掩嘴笑了起來，說道：“先生知道自己爲何叫五行麽？”

“五行缺五行呗。”夏五行聳了聳肩膀：“我媽說我小時候有個道士說我五行缺五行，起這個名字能活的長些。難道跟這個有關？”

夏五行本來是笑着說的，但是看見攸女頗爲鄭重的在點頭，臉色就有點兒變了：“不是，難不成真的……”

“有一種天命五缺之人，五行盡失，金木水火土，哪一樣也不能存留，自然，就也無從談起能與哪一種屬性的靈力最爲契合。所以根本無法修煉，而且因爲五行盡失，所以大都活不長。世上修士，皆知道五行之人缺卻五行，不能修煉，所以不論是誰，都不會收天命五缺之人入門。”攸女同夏五行解釋道：“不過妾身很久以前得到過半部殘卷，上面提及天命五缺之人的修煉之法。妾身當時很感興趣，十分好奇。但妾身又不能出去靈界太久，無從去找天命五缺之人來驗證，後來也就忘了。正巧遇到先生，就又想了起來，索性給先生拿去試試。”

“什麽？！”夏五行瞪大了眼睛：“索性試試？什麽叫索性試試！敢情我是實驗品啊？！”

“試一下有何不可呢？”攸女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别的先生又修煉不成，最壞也就是個暴體而亡嘛。”

“橫豎都是死呗？”夏五行翻了個白眼給她：“要麽活不長久，要麽暴體而亡！”

“對！”攸女打了個響指，臉色露出一種“你總算明白過來了”的神情來，還又補充了一句：“暴體而亡很快的，一瞬間而已，痛苦小多了的。”

“等等，你剛才說半部殘卷？”夏五行一愣，注意到一個問題，立刻一拍桌子：“你拿半本書忽悠人啊！”

攸女點了點頭：“反正也隻是試試嘛，誰會知道它竟然還真成了呢？”

“那到後面我怎麽辦？”夏五行幽幽問道。

“到時候再說嘛！”攸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擺了擺手：“說不定到那個時候先生自己就摸索出來了呢。”

“哎喲，這麽高看我，我謝謝你啊！”夏五行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

攸女又掩嘴笑道：“總歸是好事情嘛，起碼先生不會活不長久了呀。”

夏五行一想，也是。

要不是因爲這，自己還是泯然衆人，渾渾噩噩然後到了哪一天英年早逝。就算是實驗品，就算是半部殘卷，現在的結果總歸是好的。起碼，改變了自己活不長的命運了啊！光是這一點，就足夠隻得慶幸不已的了。

想到這一點，夏五行頓時念頭通達。

“那我這種情況……”念頭通達之後，夏五行又問道。

“那半部殘卷的整體思路，大抵便是五行皆無，那反而無所束縛，以虛無爲本，以因循爲用，無成勢，無常形，故能究萬物之情，不爲物先，不爲物後，故能爲萬物主。原本天道之下，道始于一，一而不生，分而爲陰陽，陰陽合和而萬物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此法反其道而行，萬物合和，重歸陰陽，陰陽彙一，重歸于道。”

“呃……”夏五行捋順了一下思路：“那簡單點兒說，就是萬物歸三，三歸二，二歸一，一歸于道。是這麽個意思吧？”

攸女點了點頭：“先生所言不差。”

“天地靈氣因萬物不同而從單一的形态有了分化，卻也無非四種，靈妖陰鬼而已。所以我修煉的這個功法，就是将這四種具體形态的靈氣，融而爲一，重新回到最初的原始的單一的天地靈氣狀态，對吧？”

“嗯嗯！”攸女連連點頭，然後又補充道：“且因你體内的靈力重歸了天地靈氣的原始狀态，所以其他修士感應不到你的靈力強弱，也就沒法判斷你的修爲高低。”

怪不得當初在夢華市，乙勝甲比自己修爲高，在自己沒有煉鬼附體的狀态下，也感應不出自己的真正修爲隻有鍛體二品。夏五行明白了。

不知道爲什麽，夏五行的心裏突然燃了一下——萬物歸一啊，聽起來超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