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轉悠揚的聲音停了下來，她點了點頭：“道友也知道山鬼？”
夏五行一點頭：“可不是麽，大學裏背過。”
她笑道：“我隻是山野之靈，雖然山野之靈都稱山鬼，但歌裏的山鬼比我厲害多了。”
“山野之靈？”夏五行想到，既然是山野之靈，定然不是人類。可能是“妖靈精怪”當中的“靈”或“精”一類。聽這名字，該是“靈”的居多。
“山川河嶽，萬物有靈，機緣之下化出形體，就是我了。”她笑了道：“道友救我一命，我還不知道道友怎麽稱呼呢？”
“夏五行。”夏五行答道，又問：“你呢？”
“就叫山鬼。”她答道：“這片山中有些奇珍之物，我爲山鬼，當送給道友，以報救命之恩。隻是稍有些遠，還請道友等上些時間。”
說罷，山鬼又轉頭對那隻似貓非貓，似狐非狐的東西說道：“花貍，你去把我們藏起來的東西取出一些，拿來送給道友。”
那叫花貍的動物叫了一聲，轉身嗖的一下不見了。
夏五行看看時間，說道：“舉手之勞而已，況且我從你身體中抽出的鬼氣精純，化作自身靈力，你我雙赢，也不用報答。我還得上班，快要遲到了，這就走了。”
說罷，就起身準備離開。
“道友急着走，那随後我讓花貍将東西送過去就是。”山鬼說道：“來，加個微信，到時候我好聯系道友。”
夏五行一懵，愣愣的看着山鬼不知道從哪裏掏出個手機來，我去，還是蘋果。
由于畫風突變，夏五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道友？”山鬼喊了一聲，卻看見夏五行愣愣的盯着她手裏的手機，于是笑道：“這片山又不是荒無人煙，山外就有人間，我之前住的地方距離人間很近，也常與人接觸，有個手機也不意外啊。”
夏五行心中一動，問道：“你之前住哪兒？怎麽受的傷？”
“有一個入魔成鬼的道士，占了我的居所，将我修煉之處也占據了。”山鬼說道：“我多次設法奪回，但都不能成功，上一次更是被鬼道人打成重傷。他占據了我的居所和修煉之處，又受了我的功德香火，修爲大進，我更不是他的對手了。”
“天師洞原來是供奉你的？！”夏五行立刻想到。
山鬼點了點頭：“那原先是一座山神廟，我與人幫些忙，受一些功德香火。被他占據之後，改作了天師洞。”
“你說那道士不是人，而是鬼？”夏五行驚問道。
山鬼點了點頭：“他本是人，不過修行中不破業障，爲欲所困，入魔身死而成鬼。一身靈力也盡數化作鬼氣。”
“不對啊，他害人的，也能受到功德香火？”夏五行又問。
“功德香火與所受之人的舉動無關，隻與獻的人心意相關。”山鬼搖搖頭，解釋道：“善惡都是天道，正如陰陽相克卻也共生。隻要獻上香火的人對他足夠虔誠，那這份香火他就能受到。”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都是騙人的喽？”
“天道才不管善惡，善也是它，惡也是它。”山鬼說道：“隻不過人分善惡，作惡多了，總歸惹來衆怨，自然招緻禍端。好啦，你的手機呢？”
夏五行掏出手機，懵懵的将手機解鎖遞給她，又懵懵的看着一個身穿蔓編衣物如同野人一般的女人熟練的摳着兩個手機，加了自己的微信，然後又将手機還給了他。
“好了，道友要是趕時間，就先走吧。随後我會聯系道友，讓花貍把東西送過去。”山鬼說道。
夏五行點了點頭，轉身正要走，忽而又回頭問道：“你的廟被占了，那你接下來怎麽辦？”
“自然是先養傷，然後繼續想别的辦法，将他除掉。”山鬼說道：“好在我是山野之靈，隻要這片山川不壞，我最差也隻是形體消散，修爲盡失，卻總不至于死掉。”
想了想，夏五行說道：“實不相瞞，我本來也是準備對付那個害人的道士的。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我一定不是對手了。”
“我看不透你的修爲，你的修爲應當在我之上。”山鬼對夏五行說道。
夏五行搖了搖頭：“其實我才煉氣期。”
“煉氣？”山鬼終于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又道：“原來是有掩藏修爲的法門。”
夏五行點了點頭：“我本來在暗中觀察那個道士，但是被你的花貍發現，将我帶了過來。”
“你是山野之靈，一定誕生很久，修爲應該很高吧？”夏五行問道。
山鬼搖了搖頭：“我才凝成形體不到百年。之前也隻有元嬰期的修爲。隻是我是山野之靈，全賴山中靈氣，山川沒有了靈氣，我就會消散無形。如今人們到處開發，山中靈氣日漸枯竭，我也修爲不增反減。又被奪了功德香火，修爲又減。”
“這麽說，那個鬼道士有金丹期的修爲？”夏五行心頭一驚，幸好沒有貿然前去。
山鬼點了點頭，道：“他至少在金丹二品。”
“你呢？”夏五行問道。
“我眼下，至多隻剩金丹一品的修爲了。”山鬼說道。
“那你還想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還是先别再去碰石頭了吧。”夏五行一聽，便搖頭說道：“想辦法恢複修爲，重回元嬰期，再去找他麻煩。”
山鬼搖搖頭，說道：“就算是我不去找他麻煩，他也不會放過我的。我是山野之靈，乃是一方山川靈氣所凝，若是将我煉化，他不僅能破丹成嬰，而且還能号令這一方山川。再說，若是這一片山川當中的靈氣得不到恢複，我便什麽時候都回不到之前的修爲，更不能精進了。山川當中的靈氣越來越少，我的修爲也會随之越來越低，隻會越來越不是他的對手。到那個時候，這一片山川當中的萬物生靈，包括山下的人類，都會遭受他的荼毒。我要盡快将他除掉！”
“那你如何才能恢複修爲？”
“隻有山中靈氣恢複，我才會逐漸恢複，别無他法。”山鬼搖了搖頭。
夏五行歎了口氣，營湯山曾經大肆挖溫泉造景區，大動幹戈，最後溫泉也沒有挖出來，不了了之了。
而破壞山脈的行爲又何止這一樣！
這山，恐怕已經沒法恢複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