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行躺在床上,門窗的縫隙中傳來嗚嗚的聲音,是外面的風雪呼嘯。夏五行裹緊被子,腦中一片清醒。
屋裏突然想起一陣喀喀嚓嚓的聲音,夏五行立刻警覺,暗道一聲來了,然後忽的一下坐起了身子,同時燈也一齊亮起。
但是沒有看見夜展眉的身影。
夏五行循着聲音往床下看去,駭人發現一隻手從床底下的地裏伸了出來,那聲音正是水泥地被弄碎發出的。
一道寒芒從夏五行的身側劃出,一把匕首在夏五行的控制下沖了過去,将那隻手一下割斷。
斷手掉落在地上,化作一陣黑煙消失了。不過,立刻便又有一隻手從原處伸了出來,繼續用力的往外鑽。
夏五行再次将那那隻手砍斷,化作黑煙消失之後,從遠處立刻又伸出一隻來。
夏五行知道這是夜展眉在搞鬼。四下看看,也找不到她的蹤迹。
那隻手很快就徹底從地底下伸出,彎曲起來用手掌撐住地面,用力的往外撐。
水泥紛紛碎裂,從地上又露出了肩膀、脖子、胸口……漸漸爬出了一個完整人。
但那絕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具屍體。動作僵硬,身上已經有幾處腐爛的地方。
夏五行控制着匕首過去,一下洞穿了屍體的腦袋。
一陣黑煙湧動,腦袋又從脖子的斷口處長了出來。
那具屍體從床底下慢慢爬了出來,然後定定的站在那裏,也不動彈。
那把匕首激射而去,嗖嗖幾下就将屍體切成了碎塊。
當然,如同前幾次一樣,屍體碎去之後,化作一片黑煙,然後又恢複了原樣。
不過這一次,屍體恢複原樣之後,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來,竟然張了張嘴,發出了聲音:“夏老師怎麽還不睡覺?”
夏五行沒有說話。
那具屍體又說道:“夏老師,你要是睡不着,奴家給你跳舞吧!”
說着,那具屍體竟然在原地扭擺了起來。
屍體一邊發出冶蕩的笑聲,一邊搔首弄姿起來,分外的驚悚和恐怖。
這具屍體——或者說,這縷鬼氣。
夏五行已經看出來,這并非是一句真正的屍體,而是由一縷鬼氣所化,因此無論他怎麽切碎這具屍體,隻要鬼氣還在,它就仍然會複原,繼續在這裏惡心人。
他也同時看了出來,夜展眉這是故意在惡心人,故意在捉弄夏五行。此刻或許夜展眉将自己當成了貓,将夏五行當成了被捉住的老鼠。在吃掉老鼠之前,先要戲弄一番。
但随即一想,或許夜展眉正是想要夏五行這麽以爲的?
煉鬼可以吸收掉鬼氣,所以夜展眉用這一縷鬼氣化作這具屍體在這裏膈應人。夏五行要想解決掉它,隻能放夏秋出來,讓夏秋吸去鬼氣。
而一旦夏秋出現,夜展眉就趁機出手,控制住夏秋,在以夏秋來威脅夏五行——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所以最好還是不要讓夏秋現身。
不過,夏五行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恐怕你還不知道,我體力的靈力是四種形态重歸于一的天地原始靈氣吧。
夏五行再次控制匕首過去,随着幾道寒芒閃過,那具屍體重又被切成了碎塊,化作了一縷黑煙。
那縷黑煙正要重新凝聚,卻見夏五行突然一伸手,在接觸到那些黑氣的一瞬間,将那些黑煙盡數吸入了體内。
一縷鬼氣進入靈脈,迅速融入了夏五行體内的天地靈氣當中。
沒有了鬼氣,那具屍體自然不會再出現。
往後面一個晚上,沒有再出現什麽異動,夏五行也不睡覺,盤腿在床上修煉。修煉可以讓夏五行在不睡覺的情況下,精神也能夠得到恢複。
第二天一早,果然大雪封路,教育局通知大雪停課,通知給家長之後,郭芳等人則擔心眼看馬上就星期五了,要是路上積雪不化,班車不通,周末就回不去家了。
夜展眉什麽反應也沒有,夏五行也絕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去鎮上一趟。”夏五行對其他同事說道:“充電器壞了,去買一個。”
“怎麽去?”郭芳問道。
“走啊。”夏五行說道:“就當鍛煉身體了,順便買些吃的囤着,誰知道這積雪要多少天。去不去?”
郭芳搖了搖頭:“不想走。”
“志國,去不去?”夏五行又問道。
劉志國也搖了搖頭:“我屋還有一箱泡面。太冷,不想去。”
“那我去了。”夏五行說道:“你們捎什麽東西不?”
“不用了。”衆人搖頭。
夏五行點了點頭,擡腳就要往外面走。
“等等。”夜展眉果然出聲了,說道:“夏老師,我也得去一趟鎮上,我剛到,東西沒買齊呢。”
夏五行料到她會跟上,于是點了點頭:“好啊。”
其他人又詫異的看看夜展眉。
二人離開了學校,冒着風雪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古潭鎮走去。方川村屬于舊祖鎮,舊祖鎮屬于陸渾縣,而古潭鎮屬于鸾州縣,方川村在兩縣交界的地方,往西去是鸾州縣的古潭鎮,往東去是陸渾縣的舊祖鎮。夏五行他們都是鸾州縣人,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去的古潭鎮。
“夏老師昨天晚上休息的好不好?”路上,夜展眉笑着對夏五行問道。
夏五行點了點頭頭:“一覺到天亮,特别舒坦。”
“夏老師這是準備将我往哪裏帶?”夜展眉又問道。
“誰稀罕帶着你了。我趁着停課做我的事情,你愛跟就跟着。”夏五行笑了笑,說道:“我也不能因爲你來了,就不過我自己的日子了——說實話,你的口味果然很重,竟然弄了具女屍跳豔舞,看來平時你沒少看吧。”
“夏老師的口味豈不是更重。”夜展眉不理會夏五行的嘲笑,笑道:“面對跳豔舞的女屍還能特别舒坦。”
“你這話特别流氓。”夏五行停下腳步,對夜展眉說道:“既不符合扮演的角色形象,也不符合修真界前輩高人的形象。你想玩角色扮演的遊戲,就得深入進去,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切實還原想要扮演的角色,才有意思。”
夜展眉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夏老師這是有恃無恐啊。怎麽,想到對付本尊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