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引進國外的電視劇,國内的影視公司持反對态度。
這牽涉到市場占有率的問題,引進的劇集越多,國産電視劇所占的市場份額就越少,影視公司的利潤降低。
韓劇在國内有了興起的态勢,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不過,目前還在觀望之中,重視的程度不夠。
林子軒和趙寶鋼讨論過韓劇,有沒有辦法把韓劇移植到國内。
作爲都市情感劇方面的專業導演,趙寶鋼覺得難度不小。
兩國之間存在着文化差異,有些故事情節放在韓國可能合情合理,在華國就很難被接收,比如戀人變成親兄妹。
觀衆看韓劇有一種距離感,覺得這是發生在其他國家的事情,容忍度比較高。
如果是國産劇,那這個編劇會被罵死,還可能認爲這種情節有悖倫常。
甚至無法通過審查,所以國内的編劇不願意涉及到禁忌的題材。
而且,韓劇在編劇上邏輯性較差,爲了浪漫而浪漫,不顧故事情節,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一遍遍上演。
但這種套路恰恰迎合了國内年輕男女對美好愛情的幻想。
國産劇就沒辦法這麽做,肯定會被挑刺,覺得不合邏輯,一點都不現實。
或者說,國内觀衆對韓劇和國産劇實行的是兩套标準。
因爲觀衆生活在國内,不是韓國,他們熟悉國内的情況,看到和想的不一樣就認爲編劇在胡編亂造。
他們不熟悉韓國的生活,反而覺得韓劇裏的世界是真實的。
由此,不少年輕觀衆出現了一種崇尚韓國的心态,認爲韓國的一切都是好的。
事實上,韓國在八十年代的電視劇産業并不發達,一年隻生産十幾部劇集。
他們先是模仿香江的港劇,後來模仿日本的偶像劇,到了九十年代,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下,才逐漸有了起色。
韓國政府推行了文化興國的策略。
他們意識到和華國競争制造業不具有優勢,于是轉向了有利可圖的文化産業。
尤其是在九七年亞洲的金融危機之後,韓國的國民生産總值暴跌,政府把重心放在了擴大文化産品的出口上。
到了九八年,韓國成立了文化産業局,專門對電視電影等文化産業進行專項管理和扶持,從而爲韓劇的産業化鋪平了道路。
在海外推廣韓國文化的組織可以獲得政府數百萬美金的政府補貼。
華國作爲亞洲最大的國家,擁有龐大的觀衆群體,是他們主攻的對象。
從某種意義上講,韓劇在國内的流行是韓國政府精心策劃的産物。
通過韓劇的輸出和韓星的各種活動,韓國每年從華國攫取巨大的經濟利益,甚至讓華國青少年産生對韓國文化的認同感。
他們常用的手段是先提供電視劇的免費播放,等到熱播後再要高價。
隻要有電視劇在國外播出,他們就能拿到韓國政府的補貼,不用擔心賠錢。
國内的電視台正是被這種手段利誘,才不斷的引進韓國電視劇。
林子軒提出限制引進韓劇的配額,比如省級衛視每年在黃金檔隻能播出一部韓劇,在非黃金檔播出的韓劇不能超過三部等等。
當然,韓劇不是他們這次讨論的重點,也就是泛泛而談。
活動結束,歐陽林出面招待各位影視公司的老總一起到酒店吃飯。
歐陽林如今是湘南電視台的副台長,副廳級别,在湘南廣電混出了名堂。
這次的金莺節是湘南廣電一次展現自身實力的舞台,能讓金莺節固定在湘南舉辦,其中牽扯到太多的利益糾葛。
席間衆人邊吃邊聊,談笑風生。
影視公司和電視台之間的關系較爲複雜,一般來講,電視台處于強勢地位,它是買方,掌握着主動。
不過也要看具體的情況。
電視台想要保證收視率,就要有能壓軸的大戲,有口碑的精品電視劇往往遭到多家電視台的哄搶。
雙方是博弈的關系,誰也不會把誰得罪死了,做事留有餘地。
以好夢公司爲例,林子軒的關系在京城。
公司制作的電視劇要麽在華國電視台播出,要麽在京城衛視播出,主打的是北方市場,對于南方的電視台不用刻意的籠絡。
席間,有人提起了這兩年受到歡迎的韓國電視劇。
“我覺得沒必要上綱上線,引進韓國電視劇也能爲國内的電視劇提供創作上的新思路,幾部韓國電視劇影響不了大局。”歐陽林爲韓劇做了辯解,“再說,現在要看市場,隻要能被市場認可的劇集都是好劇。”
“那也要看影響,一些青少年看了韓國電視劇覺得韓國比咱們好,反過來罵自己的國家,整天不切實際的幻想,花錢追那些韓國明星,這影響就很不好。”林子軒不同意道。
“林總多慮了,和前幾年追香江明星一樣,青少年嘛,價值觀還不太成熟,過幾年就好了。”歐陽林不以爲然道。
林子軒沒有繼續辯駁下去,意義不大。
他感覺兩人之間有着不小的分歧。
他和歐陽林相識于九二年,大家一起去北戴河開座談會,讨論華國今後電視劇創作方向性的問題。
林子軒後來才意識到,正是那次的座談會,讓總局做出了電視劇從藝術化向産業化的轉型,從而放開了政策,允許民營資本的進入。
當時,他和歐陽林住在一個房間。
那時候的歐陽林是個頭腦靈活,很有想法的人,對電視行業有自己的見解,負責湘南電視台旗下電視劇的制作和發行。
他們後來時常聯系,保持着不錯的關系。
如今的歐陽林身處高位,作爲電視台的領導,他更爲注重市場和收益。
這個可以理解,制作一部電視劇隻要關心電視劇是賺是賠就好了,電視台的領導要考慮手下數百人的飯碗。
隻不過,林子軒覺得湘南電視台有些浮躁。
如果電視台隻看重利益的話,那底線在哪兒?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不再想下去,生活就是這樣,原本或許談得來的朋友,會因爲理念的不同而漸漸疏遠。
或許大家都沒有變,改變的是這個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