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日,李桉來到京城。
他二十二日從洛杉矶回到寶島,受到熱烈歡迎,在寶島的五天裏,李桉與寶島電影界和政界的人士會面。
收獲了各種獎章,算得上榮歸故裏。
寶島的電影行業沒落已久,隻靠小成本的文藝片撐場面,在國際影壇的影響越來越弱,存在感很低。
李桉是寶島能拿得出手的國際大導演。
這次《卧虎藏龍》獲得奧斯卡獎,無論是民衆還是政界要人都很重視。
他在京城隻逗留一天,随後前往香江參加二十九日的金像獎頒獎典禮。
林子軒在京城飯店招待了李桉,還有一百五十多位參與《卧虎藏龍》拍攝的内地工作人員和爲電影提供贊助的廠商代表。
主要是爲了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
席間,他們談到了香江的金像獎,金像獎如今的境況不容樂觀。
這一屆香江金像獎的主席是程龍。
選出程龍做主席是想用他的影響力提升金像獎的人氣,挽回香江觀衆的信心,爲日益低迷的香江電影行業提振士氣。
然而,程龍在好萊塢拍戲很忙,根本沒有時間,隻是挂名。
據說他會缺席這一屆的金像獎,連主席都不參加,還怎麽提振士氣,香江媒體和業界同行對此頗爲不滿。
還有資金問題,金像獎的頒獎典禮大概需要三四百萬港币。
組委會每年通過向電視台出讓轉播權和拉贊助來籌集資金,在香江電影的黃金時代,幾百萬港币不是問題。
近些年由于頒獎典禮的收視率屢創新低,香江觀衆自己都不愛看,廣告商更不願意掏錢贊助,導緻資金入不敷出。
電視台趁機壓低轉播費,今年隻願意拿出六十萬港币。
加上各方的集資,也不過一百五十萬港币,對于頒獎典禮來說,太過寒酸了,連租場地和布置現場的費用都不夠。
最後,由政府部門的電影基金會撥款兩百萬港币,才勉強湊足數目。
由此可見,香江電影行業面臨的窘境。
說白了,就是大家沒有信心,不願意投入,撤資的撤資,轉行的轉行。
再說,金像獎是一個小圈子的獎項,或者說是香江電影人自娛自樂的一個獎,在開放程度上,遠不如寶島的金馬獎。
好夢公司隻象征性的派了兩個人參加。
《卧虎藏龍》應該會拿獎,不過内地演員拿大獎的可能性不大,陳導明和俞菲鴻等人正在趕拍《英雄》,沒有出席。
兩天後,林子軒聽說一件事兒。
李桉在香江參加了一個導演座談會,在座的隻有他不懂粵語,于是,一幫香江導演爲了照顧李桉,都用國語交流。
和黃勃的遭遇對比起來就會發現,香江人不是不會說普通話,是要看人才說。
不論以前他們怎麽不看好《卧虎藏龍》,如今《卧虎藏龍》獲得奧斯卡,打開了北美的主流電影市場,他們要向李桉請教武俠片的出路。
五月初,傅标在片場暈倒,住進了醫院。
林子軒和慕姗姗前往醫院看望,傅标正在要求出院。
“林總,我就是這幾天有點累,真沒事兒,劇組還在等着呢,不能因爲我一個人讓大家幹等着啊。”傅标着急道。
“标哥,咱們不急,劇組等兩天沒關系,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既然來了,就好好查查,查完了咱再出去。”林子軒勸說道。
“大夫說了,是疲勞過度,平時注意休息就行。”傅标回應道。
“我和醫生聊了,那是初步判斷,這兩天做個全面檢查,醫生認定沒事才是真的沒事,你就安心呆着,别總想着出去,你就算出去,沒有我說話,劇組也不敢開工。”林子軒安排道。
離開醫院,林子軒找來了傅标的經紀人了解情況。
“年前公司體檢的時候就有征兆,兩項指标不正常,可傅标老師沒當回事兒,他覺得自己不能耽誤時間,除了咱們公司的戲,還讓我接其他公司的戲。”經紀人介紹道,“傅标老師比年輕演員還拼,太累了。”
好夢公司每年安排員工體檢,正規公司都會這麽做。
傅标是六三年的人,成名較晚,真正被觀衆熟悉還是通過馮曉剛的賀歲片。
正因爲如此,他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這幾年參演了多部影視劇。
雖然以配角居多,但給觀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近随着《我的野蠻女友》的火爆,傅标不僅參與宣傳,還接到不少片約。
他是個不懂拒絕的人,覺得别人找他演戲是看得起他,抹不開面兒。
“你就不知道勸勸?接這麽多戲能不累麽?”林子軒不滿道。
“是我的錯,我考慮的不夠周到。”經紀人認錯道。
其實,經紀人也挺爲難。
都是經紀人給演員找工作,沒有經紀人勸演員不要工作的,當然,關心演員的身體狀況同樣是經紀人的職責。
“這樣,咱們公司的戲暫時停一停,外邊公司的戲都給推掉,如果誰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林子軒決定道。
“林總,傅标老師的身體……”經紀人驚訝道。
“還在查,過幾天出結果,先這樣吧。”林子軒如此說道。
幾天後,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傅标的肝髒出了問題,肝癌早期。
還好發現的及時,有治療的希望。
醫院提出了兩種治療方案,一個是保守治療,病人隻吃藥,不手術,不過在治療期間不能過度勞累,要按時休息調養。
第二個是進行肝髒移植手術,存在一定的風險,但手術成功後病人能基本恢複正常的生活,當然費用不低。
手術費和後期的醫藥費加在一起要三四十萬。
作爲配角,傅标的片酬和主角沒法比,也就這兩年才開始有名氣,這筆錢相當于他大半的積蓄了。
“标哥,你好好配合醫生治療,不用擔心那些劇組,公司替你解決,沒事兒。”林子軒保證道。
“我覺得不太合适,人家請我演戲,這半路上不演了,把人家給耽誤了。”傅标猶豫道,“要不我演完了再做手術?”
“行了,标子,大不了我替你去演,正好這段日子空着呢。”葛尤安慰道。
“那不成,人家請不起你,再說,那可都是配角。”傅标不同意道。
“我又不是沒演過配角,當初演了好些年呢,咱是過來人。”葛尤玩笑道。
“你就别難爲人家了,你去演配角,誰來當主角啊,别到時把人給吓着。”傅标搖頭道。
大家這麽說笑着,病房裏的氣氛輕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