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嶽亭如羚羊一般幾蹦幾跳一下就消失在前面的叢林裏。看着身形靈活的王嶽亭,薛興華不得不佩服土匪的身體素質。
繼續前進了沒有多久,王嶽亭就返了回來。他高興地告訴薛興華道:“大當家,我問了幾個當地人,他們都說洋鬼子還沒有過來。我順着大路往前面走了一段,一個過路人說洋鬼子還在後面,離這裏至少二裏地。”
聽了王嶽亭的彙報,馬奎朝薛興華問道:“是不是先讓他們先休息一下?我們先去看地形。”
薛興華笑道:“行,你安排吧。”
馬奎嗯了一聲,先将人馬安排在叢林裏休息,還派一個人到附近農家尋找能吃的食物。
薛興華、馬奎、王嶽亭看了地形,心裏一片冰涼:道路在一遍平地的中間,路離山腳至少有八十米。兩邊都是才載下禾苗的農田,裏面有水很難藏身。要想突襲敵人,隻有馬上kao近洋鬼子,因爲前面的路拐進了山腳下,大家可以藏在山坡上,或者幹脆退到後面接近寨子的地方。但這二個辦法都有不利之處,太接近洋鬼子容易打草驚蛇,太接近寨子則容易被村民看到,今後容易引起官府的追蹤。
“怎麽辦?”王嶽亭打量着周圍的地形,有點焦急地問道。見薛興華也在四處就說道,“我看還是按我們原來的打法,把大刀藏在身後,裝着過路的,然後突然殺上去。”
馬奎反駁道:“我們這麽多人,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過路的。”
薛興華問馬奎道:“我們有多少洋槍?”
馬奎想了一下,回答道:“我這一隊有二十支洋槍,加上你的親兵有三支。”
薛興華說道:“可以了。你安排槍法準的士兵拿洋槍躺在農田裏,隻把腦袋lou出來,上面用草掩蓋。鳥槍兵都藏山裏,等我們打響了他們再沖出來。另外,你還安排幾個原來屬于鷹山幫的人封鎖前面的寨子,不讓村民過來。”
馬奎、王嶽亭同時問道:“藏田裏?”
馬奎搖頭道:“裏面全是水和污泥,怎麽躺?再說,他們伏在水裏需要呆多久?如果洋鬼子走的慢,那不……”
薛興華道:“是一身泥水難受還是丢掉性命難受?這點苦都不能吃還當什麽兵,就這樣!”
馬奎争辯道:“我不是說吃了這種苦,真到了危險的時候,就是讓我藏在糞坑裏躺幾天都行,老子什麽苦都吃過。問題是現在不值得,我們這麽多人,還将他們前後包圍了,隻有沖上去就可以把他們殺敗,大不了死幾個人而已,用得着吃這種苦?”
薛興華怒道:“死幾個人?你說的輕巧。是你死還是我死?老子的人都是寶貝,能不死一個人就絕對不死一個人。老子都能躺,還有誰不願意躺?不願躺的留下腦袋就行。”
馬奎驚奇地看着薛興華,問道:“你躺?躺在水田裏?”
“不但我,還有你!”薛興華說着就朝田邊走去,“王嶽亭,你負責指揮那些藏在山坡上的鳥槍兵,先封鎖大路,然後等待我們這裏進攻。同時監視那些想跑的士兵。”
馬奎雖然執行薛興華的命令,但嘴裏還是嘀咕道:“死幾個小喽羅兵算什麽,想要兵還不随便抓,少殺幾個投降的也……”
薛興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馬奎才收住了嘴。
馬奎原以爲别人都不願意躺進污泥裏,一定會說幾句怪話。不想薛興華說完注意要領,并示範着扯了一把草制成帽子戴在頭頂,第一個躺下去後,所有拿洋槍的兵都争先恐後地扯草躺了下去。有人還開玩笑道:“好舒服,比我的床軟多了。”
這讓馬奎很是郁悶,隻好找一個遠離薛興華的地方躺下來,對身邊士兵理都不理。
因爲是臨時起意,大家又沒有多少僞裝經驗,雖然頭上蓋着草,但稻田裏的禾苗還不茂盛,離路邊隻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來。
他們躺下去并沒有多久,洋鬼子和幾個中國人就過來了。洋鬼子走後面一邊叽哩咕噜地說笑一邊不急不慢地走着,前面那些中國人幫他們背着、扛着行李,累得滿頭大汗,粗重的呼吸隔好遠都能聽見。他們帶的槍都背在肩上,顯然他們沒有想到有人要在這一片開闊地收他們的命。
看到洋鬼子出現,薛興華感到身邊的士兵都緊張起來,有人身體還顫抖着,抖起一層層漣漪。有人緊張得牙齒不停地嗑着,發出一陣陣聲音。
薛興華感到又好氣又好笑。看來洋鬼子的兇惡在他們心裏都紮下了根。幸虧這次打的洋鬼子不多,打的又不是正式軍人。薛興華越發覺得自己這次動手的英明:隻要這次勝利了,就能讓這些土匪明白洋鬼子也是肉做的,子彈打進去也會死。能很好的消除他們的心理陰影。
薛興華正準備用微笑來安慰旁邊膽怯的士兵,不想不知誰扣動了扳機:“叭!”
有了第一槍,其他人都想都不想也跟着按下了扳機,立即噼裏啪啦的槍聲響成了一遍。路上的人一下驚呆了,前面幾個中國人如木頭一般地站着。後面的英國士兵有幾個迅速地趴了下去。接着,有人因被子彈擊中而慘叫起來。
這裏的槍聲一響,埋伏在山腳下的鳥槍兵也立即打響了,他們甚至比躺在田裏的人更主動,幾聲吆喝都沖了出來。
躺在田裏的馬奎興奮地躍起,大叫道:“兄弟們上!殺洋鬼子一名獎白銀十兩!沖啊!”全身污泥的士兵不管害怕不害怕都嚎叫着起身沖了上去。
但是,路上受傷的隻是那些吓蒙了的中國人,因爲他們不知道躲藏或者說吓得忘記了躲藏。那些英國士兵則開始了阻擊,李梅特福德步槍高射速所帶來的殺傷人遠遠大于馬奎他們所拿的單發步槍。
很快沖鋒的士兵開始了傷亡,沖鋒也爲之一挫。
薛興華懊惱地一拳砸在田埂上:“kao!人還離你們這麽遠,你們他母親的就急忙開槍,早知這樣還埋伏個鳥?”
因爲距離太遠,薛興華的左輪手槍沒有什麽作用,最多用子彈發射聲助一下威而已。
到了這個時候,戰場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做多的猶豫了,他不顧身邊嗖嗖子彈聲,迅速地從田裏污泥中躍起來,幾步追上一個拿槍的士兵,喊道:“把槍給我!”
那個士兵開始沒看清是他,一邊跑一邊說:“不行!”槍死死地抓着:這可是保命的本錢,哪裏随便給人。
直到薛興華将槍強行搶過來,那家夥才明白怎麽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