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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我命由我不由天



三年後,飄柳峰後山古潭旁,一名已經漸漸褪去青澀的清秀少年無奈的喃喃自語:

“唉,難道我李清風的修道資質真的很差嗎?三年了,整整三年了,苦修三年我都無法将脫胎境的淬煉筋骨修行到大成之境,按照這個進度我什麽時候才能進階練氣,乃至更高的境界?

若是連萬象仙宗的最低标準,三十歲前進階練氣境都無法達到的話,我又憑什麽去妄想證的那無上的‘仙’?!”

雖然不止一位修道有成的前輩,說過自己的修道根骨一般,但是李清風的内心深處确始終抱着一絲僥幸,萬一他們看錯了呢?

固執的認爲資質這種飄渺難測的東西,或許他們全都看錯了也不一定,然而三年來的勤修不懈、日日苦修卻打破了李清風心底的最後一絲幻想。

結束了又一天刻苦修煉的李清風,有些失神落魄的走向外門弟子的居所

“小師弟,小小年紀還思春了不成,怎麽走路都神不思蜀的?咱們飄柳峰可沒有大姑娘、小媳婦讓你這麽撞上去。”

李清風這幾年來雖然個頭猛漲,隻不到十五的年紀卻足有一米六出頭,但相比于迷迷糊糊撞上的拓谷拔師兄,兩人站在一起依舊乃是小孩跟大人的差距。

“啊,是拓谷師兄啊,我剛才在想事情,沒成想一不注意就撞到您身上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師兄知道你不是故意撞上來的,是師兄看你心不在焉的故意撞的你。走,師兄帶你去喝酒,今天咱們師兄弟們不醉不歸!”

李清風本還欲再說些什麽,可猝不及防之下卻被拓谷師兄拉着手臂便走。

曼說李清風是猝不及防,便是存心提防也絕抵不過已經進入脫胎鏡第三重,焚血髓大成的拓谷師兄那一身的蠻牛大力。

無奈之下李清風隻得老老實實的跟在拓谷師兄這肉山般的身體之後,亦步亦趨的緊緊跟随。

“砰!”

“來喝酒,這可是師兄一直珍藏的美酒,你們這幫臭小子可是有口福了,來小師弟來的晚,快喝!”

随着‘砰’的一聲,一個堪比酒甕的大酒缸被拓谷師兄搬到了廚房的桌子上。随着酒缸上桌,拓谷拔立刻大聲招呼起圍攏在一起的飄柳峰衆師兄弟。

“喝!”

“咕咚、咕咚、咕咚……”

“咦?美酒當前,你們怎麽都不喝?”

一海碗美酒下肚的拓谷拔,看着周邊盡皆沉默的一衆師兄弟,詫異的問道。

剛剛進餐廳大門的李清風,感受着大廳内那壓抑古怪至極的氣氛,忍不住向拓谷師兄調笑道。

“拓谷師兄,您怎麽會突然舍得把您珍藏的美酒拿出來供大家享用?師弟我可記得當初去您房裏偷點酒喝,我可是被您摔着鞋底追出來的,忒的吝啬。還有衆位其他師兄這是怎麽了,平時一個比一個愛鬧騰,現在怎麽這麽安靜?”

李清風話一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因爲餐廳大堂之内的氣氛,并沒有因爲自己對大師兄拓谷拔的調笑而熱鬧起來,反而愈發的沉寂,沉寂的甚至讓人心底發慌。

沉寂良久之後,坐在大師兄座位旁邊的一位高高瘦瘦,大約二十餘歲的修士開口了:

“拓谷師兄今年三十歲了!”

李清風常年煉體而精悍的身軀,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卻随之一顫。

“拓谷師兄,我們今日不醉不歸!”

李清風大步走向餐桌,一把端起倒的最滿的大碗,說完便将碗中異常清冽、芬芳的液體灌入自己的喉嚨之内。

液體本是那樣的清冽、芳香,然而思其中蘊含的意義,李清風卻覺着口中的液體是那樣的苦澀、難以下咽,卻又不得不咽!

“敬拓谷師兄!”、“敬拓谷師兄!”、“敬拓谷師兄!”、“敬拓谷師兄!”

……

李清風的敬酒隻是開始,随着空空蕩蕩不餘一滴酒液的海碗‘砰’的一聲,搖搖晃晃的砸在桌子上,餐廳中沉寂良久的氣氛頓時被打破。

在座的百餘位飄柳峰外門弟子,陸續上前端起桌上的海碗,同敬拓谷拔師兄。

拓谷拔端起手中的大碗,向廳中的師兄弟們遙遙緻意,最終停在李清風的面前,而後将碗中的酒漿一口飲盡。

“在座的師兄弟,我拓谷拔十二歲家破人亡,被迫流亡于山林,卻意外爲仙人所救驚喜獲得仙緣入宗修行,至今已有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的苦修啊!

可惜我資質愚鈍,又不甚努力,在這山中空度歲月,整整十八年都參悟不破這先天奧義,成爲一名真真正正的修道者。

如今修道不成,無法在三十歲之前進階練氣境,被逐出山門之日已至。萬望兄弟們日後以我爲鑒,平日裏當苦修道法、勤煉道體,免得最終荒度光陰。我拓谷拔今日先預祝個位師弟們,成爲真正的修道者。今日有酒今朝醉,啥也不說了,讓我們滿飲此碗,幹!”

并非拓谷拔不夠努力,而是受這虛無缥缈卻又真實存在的天資所局限。資質好的早已進入了内門修行,資質尋常的外門苦役又有幾人可以破繭成蝶?

“幹!”、“幹!”、“幹!”……

漫漫長夜,諸人滿懷心事,最終酒盡人終散。

李清風最終搖搖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獨居的小院之内。望着頭頂的明月,怔怔的有些癡了。

“居然又是一個月圓之夜!可爲什麽這月圓之夜我非但沒有可以團聚的親人,反而次次月圓都是充滿了這離别之苦?妞妞、神仙姐姐、林師兄、拓谷師兄……”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以我的資質若是按部就班的修行,十幾年之後恐怕要跟拓谷師兄一樣落得個逐出師門,入世修行的下場。身在仙宗好修行,若是離開了宗門,沒有了名師指點、同道比試、各類的修行資源......修行之路恐怕還要難上數倍不止。

……

顧不得那麽多了,隻要我心中堅守自己的堅持,用什麽方法修行又何必非得計較?”

李清風醉眼朦胧的雙眼眸光不住的渙散、凝聚,再渙散再凝聚……

内心天人交戰、沉默良久之後,李清風緩緩的握緊了雙拳,而後從床頭一躍而起直奔飄柳峰山巅而去。

在身後高懸的巨大明月的映照下,李清風的身姿顯得愈發的挺拔與飄逸。

擡腿如風,出拳如電,招招都帶着一往無前、百死無悔的決絕氣勢。

李清風此刻練拳的拳意,可謂是萬分的契合李清風此刻打破心底魔障,下定決心、再不回頭的心境。

心靈空明又信念堅定的李清風,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跨進了無數強大修道者,盡皆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天人合一’之境!

淡淡的月華之力從太陰星上灑落山巅,海量的月華之力自發的凝聚成光點,如同一隻隻翩翩飛舞的小精靈般圍繞着李清風不住的旋轉、歌唱。

不、不是‘小精靈’在歌唱,而是李清風的身體在歌唱!

一根根大筋不住的震顫,一根根骨骼在身體内相互碰撞,不斷的将體内的雜志錘煉而出,讓大筋愈加堅韌、骨骼愈發堅硬,将肉體淬煉的更加強大。

李清風體内筋骨齊鳴竟然在這山巅奏響了這優美的樂章!

借助數年歲月裏的日日聞雞起舞、暮鼓而歸的苦修所積攢的底蘊,終于讓李清風在這一刻借助龐大的月華之力,在一種玄妙不可言說的心境中,将脫胎鏡的第二重淬筋骨修煉圓滿,使得氣血如火焚骨煉髓,開始了第三境的焚血髓的修行!

此刻的李清風若是進入俗世軍隊,亦完全有資格成爲十人敵、甚至百人敵的猛将!

“居然突破了!”

李清風欣喜若狂的凝視着自己那愈發顯得溫潤如玉的雙手,不由得哈哈哈狂笑,笑彎了腰,笑出了悲傷,甚至笑得連眼淚都不住的流了出來。

在兩次痛苦的徘徊與抉擇之後,李清風望着頭頂愈發明亮的皎皎圓月,呐喊出了自己從此以後的人生之途!

“世上本無事,我是庸人自擾之。從此之後,我李清風堅守心中信念,又何須爲俗世之念自縛手腳,靈氣也好,月華之力也罷,都隻是修行的一種資糧,我又何必耿耿于懷?

自今日起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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