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刃、戰劍、魔刀,齊齊揚起,向着環繞古樸烘爐而坐的萬象宗諸人狠狠劈下。
“轟!”
可預想中兵刃入肉的場景未曾到來,反而這數十位魔道好手,皆被萬象宗諸人因陣法而連接在一起的浩大法力,狠狠震飛。
“桀桀桀,他們大部分的力量都被遠古神鳄牽制,沒有太多的手段能夠使用。繼續出手,耗也能把他們耗死,屆時他們的烏龜殼不攻自破!”
“異想天開之輩,我萬象宗傳承數千年的無上劍陣,又豈是你們這幫雜牌軍,能夠破除的?藍靈劍,出鞘!”
随着水月仙子的一聲嬌姹,近百柄飛劍頓時殺氣騰騰的随之騰空而起。而後,追随着水月仙子的藍靈劍,齊齊向着四大魔宗之人攢射而去。
“靠,咱們被那厮坑了,水月這小娘皮居然還有手段!”
一身血袍的血靈子看着攢射而來的飛劍,頓時發出一聲怪叫,化身血影向後極速退去。
“铛、铛、铛……”
無數法器兵刃交擊與利刃入肉的聲響,一時間連綿不斷的傳出,場面頓時變得十分血腥。
魔宗之人雖說散亂,被連綿不斷的劍雨攢射打了個措手不及,造成了數人死亡、多人受傷的後果。
可這魔宗之人亦是當真兇悍莫名,無論身死還是重傷,皆無一人發出慘叫,最多悶哼一聲罷了,無愧魔宗精銳瘋狂之名。
這等腸斷血流的血腥場面,看的萬象宗部分未曾接觸過修行者戰争的弟子,嘴唇發白隐隐戰栗。不過無論是否面露恐懼,卻始終無一人驚慌失控,對萬象劍陣造成絲毫影響。這也讓始終暗暗觀察的水月仙子默默點頭。
“我們也出手罷!這些家夥雖說廢物,可畢竟是聖宗弟子,若是折損太多,我等回去之後亦是不好交代。”
始終沉默寡言的陰魅兒,看着自己所帶來的人不斷受傷死亡,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在發言之後,亦不管其餘三人如何,已然合身撲入了數十柄法劍遊曵所造成的殺戮之域。
陰魅兒進入這數十柄寶劍遊曵的劍域後,頓時暗道了一聲厲害,難怪聖宗精銳弟子初一接觸便會死傷甚重。
原來這數十柄法劍雖說因爲遠古神鳄的原因,無法發揮最大的威力,但卻也遵循着某種陣勢,契機相連互相增幅其他法劍之威力。
陰魅兒在劍域之中,全力運起身法,左避右閃觀察良久之後,黝黑的尺許短刃從袖中滑落于手中,眼中精芒微微閃爍,向着身側三尺之處迅速橫斬而下。
“铛!”
此處本來無一物,可卻在橫斬而下之時剛好撞擊在了一柄遊曵而來的法劍劍背之上。
一聲清脆後卻随即變的艱澀的交擊聲,不斷傳出。
“噗!”
身處萬象宗天池山的一位女弟子,在艱澀的聲音響起之時,猛然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心神相交的法劍被毀,其已然身受不輕的創傷。
水月仙子凝視着那在劍域中輕舞變幻的身影,眉頭輕輕皺起,口中關切的詢問起來。
“凝兒,你怎麽樣?”
“大師姐,我沒事,隻是小傷罷了。”
這名爲凝茹的女子說完之後,也不顧素白衣衫上的血迹與傷勢,再度手掐劍訣将全部的法力輸入到了這法力幻化的銅爐之内,卻是再無力兼顧身旁的戰鬥了。
而在這片刻間,在随後、進入戰場的其餘三位魔宗首領手中,已有數位弟子的法劍或是被創或是被毀。性子本來溫婉的水月仙子,看着吐血受傷的師弟師妹們,此刻亦是不禁怒意勃發,口中怒姹而喝:
“藍靈劍,給我去!”
一道藍光湛湛、氣勢非凡的古樸寶劍,随着水月仙子的怒喝不禁發出了一聲蒼琅劍鳴,舍棄其餘人等,對着魔宗四位領頭之人怒斬而去。
“坤元劍,去!”
“天風劍,去!”
“柔水劍,去!”
“地火劍,去!”
随着藍靈劍的怒射而出,此次衆人之中法劍材質威力較爲出衆之人,亦是主動出擊,随着水月仙子攻向魔道四人,鬥了個難解難分。
在雙方戰鬥的過程中,也不時正道、魔道、邪道、乃至散修道人,零零散散的趕至,加入戰團。法寶橫飛、術法亂轟,場面一時間混亂無比。
場上的戰鬥,亦随之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雙方一時之間殺出了真火鬥的也是難解難分。
“僅憑法劍之力,卻是難以将這夥魔道妖人斬滅,保持威懾即可。還是加緊煉化這遠古神鳄,在得到其體内的煞力源晶與秘寶後,便可騰出手來,憑借劍陣之威,足以将這夥魔徒徹底消滅。”
水月仙子看着劍域之内焦灼的戰況,悄悄傳音叮囑起來。
衆弟子聽到傳音之後,雖然暗暗點頭,但臉上卻不露絲毫聲色。
……
“時候差不多了。”
一名面貌俊美至極不似男子的修者,目視遠方眼中靈光閃爍良久之後,薄薄的嘴唇輕輕開合,喃喃自語。
站在其身後的一名俊朗青年聞聲,雙眼微微一亮,頓時追問起來。
“禹天師兄,你剛才在說什麽?什麽時候差不多了,難道是咱們終于不用再窩在這狹小的裂縫裏了,要主動出擊了嗎?”
“不錯,是時候主動出擊了,不過主動出擊的是我,至于驚雷師弟你們兩個就不用了。”
“禹天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一道冷冽的光華猛然閃過,快、更快、快到極緻的劍影閃過,兩顆大好的頭顱抛飛而起。頭顱上四顆瞪的滾圓的眼睛,直至頭顱中的神念波動徹底消失,卻依舊帶着驚恐、不解、難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的盯着前方那持劍的落寞身影。
“兩位師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這該死的種族仇恨!就怪那窮盡永生永世都化解不開的血海深仇啊!你們與我皆早已成爲了這仇恨的一部分了。”
俊美至極的男子一雙大袖微微振動,兩具屍體竟然緩緩自動下沉,片刻後便沉入焦黑的大地,再無一絲痕迹。
昆侖兩位開竅境大成的年輕天才弟子,無論是在昆侖本山,還是下山行走,亦算的上是風雲人物。可在自己人的背叛下,竟然無聲無息的死在了這裏。從此之後,世間再無其名。
親手殺死自己兩位師弟之後,這所謂的禹天師兄靜默片刻後,背着雙手淡淡的開口說道:
“真是胡鬧,帶東西過來的怎麽會是你?中土神州能人異士數不勝數,難道不怕被人識破?你可是除我之外唯一的皇族血脈了,難道婆婆就任你這麽胡鬧?”
“哥哥,這麽多年不見,人家實在是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嘛!而且我身爲皇族一員,又豈能始終被人保護,成爲溫室的花朵?若是不行走曆練,怎能增長見識,磨砺修爲?帶領族人尋回先祖的榮耀?”
“你……”
“好啦,好啦,人家知道錯了嘛。人家會小心些的,而且有婆婆給的迷神鎖,是不會有人看破我的本相的。”
“唉,從小就拿你沒辦法。”
禹天眼中滿是寵溺的揉了揉這女子的柔順長發,一時間竟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讨厭,人家已經長大了,不要老是跟小時候一樣,又把人家的頭發揉亂了。”
女子雖然口中說着讨厭,腦袋卻誠實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亦滿是幸福。
“是啊,我自小便入了這昆侖山,一晃就過去了這麽多年,連路都總是走不穩的愛撒嬌的小妮子都長這麽大了呢。哈哈哈……”
“哥哥,讨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