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一個萬象宗的小卒子,憑什麽敢縷縷壞我好事,這便是你與我爲敵的下場!”
血靈子神情頗爲玩味的站在滔滔大河之上,一種自幼身爲纨绔的優越感頓時湧上心頭。血靈子等待了片刻後,似乎想起了什麽,喃喃自語起來。
“可不能就這麽讓這個臭小子輕易的死在這河裏,這河裏的怪魚,要是一口把他給吞了,豈不是便宜了他,我耗費大量精血催發出的血炎更是要被浪費掉了!這臭丫頭交給你們兩個了,我去去就回。”
說到此處,血靈子猶如鬼魅一般的身體,頓時破水而入,用一隻手臂探向了,緊閉雙眼還在不斷下沉的李清風。
幽暗的河底深處,血靈子右手那長而尖銳的指甲,一寸寸的探向了李清風的脖領要害之處,僅在毫厘之間。
“嗯?這是?”
在這尖甲即将碰觸到李清風的刹那,從身側探出的一隻有力的大手,卻狠狠的抓在血靈子的手腕上。在水中不知爲何,這大手的力量是如此的恐怖有力遠勝方才,即便是以血靈子堪稱不俗的魔門煉體修爲,在動用禁術加持後的身體,也感覺到了手腕處傳來的那陣陣紮心般的刺痛。
黑暗的河水中,一雙不知何時出現的暗金色的眸子,突兀的出現在了血靈子的眼前,與其正面對着面,眸對着眸,死死的盯着他。
這突發的情況,讓血靈子原本猙獰得意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血靈子在魔道之中,不僅家世頗爲顯赫,其本人更是以膽大、瘋狂、血腥而聞名于魔道。可此刻的血靈子不知道爲什麽,當自己直面這雙眼眸之時,自己的身體竟然在本能的、止不住的在顫抖、在恐懼!那種生命本源上的被淩駕感,那種猶如小白兔面對餓虎一般的天性,那種被自己玩弄之人睜眼變成史前惡獸的錯亂,都近乎讓血靈子爲之癫狂。
這種癫狂,不是因爲憤怒,不是因爲貪婪、更不是因爲信念,而是因爲其來自心底最深處的恐懼!無邊的恐懼!就好比剛出生的幼小白兔在直面最兇惡猛虎的血噴大口一般。
血靈子那不斷顫抖的雙唇,甚至無法完整的表達出自己是有多麽的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麽、什麽東西......你、你想要做什麽......我的父親乃是......”
“吼!”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聲威嚴、霸道、不容任何挑釁的霸道長吟。
血,漸漸開始蔓延,寝染了這方圓數丈的水域,并且還在不斷的蔓延着......
在巨吼長吟響起的刹那,以其漂浮的身體爲中心,這本就沒有任何一頭通靈惡獸的領域,瞬間便又擴大了整整一大圈。無數面孔猙獰的異獸、無數帶給人恐懼的兇獸,在巨吼長吟中如被驅趕的小綿羊一般,不住的在戰栗,在擁擠中不住的死命奔逃,想要遠離這給自己靈魂深處帶來無盡威壓與恐懼的存在!
……
李清風緊閉着雙眼,任憑自己的身體随水而行。
明明此刻李清風心中無思無念,可洶湧澎湃的地下河水中的每一股暗流,在接近李清風的刹那,都猶如世間最溫柔的小手,猶如通靈般,輕輕的托舉着李清風的身體,緩緩飄向了于靈兒的所在之處。
李清風緊閉着雙眼,面色凝重,卻猶如水中君王一般站在寬廣的河面上。靈識微微掃動,頓時數十丈方圓的情景盡皆印入腦海,當‘看’清楚了一切以後,随之睜開了雙眼。
睜開雙眼之後的李清風,定定的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十七八歲的年紀,修長健壯的體魄,與擁有人族标準的清秀相貌。不過這些卻不是李清風所在意的,其在意的唯有倒影中一雙大大的清澈眼眸,那眸中帶着困惑與彷徨。
思慮片刻後暫時放下心中擔憂的李清風,在河面上如履平地般,一步步的走向昏迷中的于靈兒。
……
李清風坐在這滔滔流淌的江邊,那頗爲少見的平緩平台上,怔怔的望着遠方。腦海中回憶的一幕幕的畫面,卻是在心中不斷的流淌而來。
當李清風身中血靈子以元氣大傷爲代價所發動的禁血術——燃靈之血後,身體漸漸失去控制墜入地下暗河之時,李清風的心中一片冰冷。正當李清風覺着自己這從小便人厭鬼棄的家夥,最終還是難逃一劫時。其入水的刹那,水中一股渾厚無比的精氣卻猛然注入了他的身體,不僅讓李清風已經被徹底壓制的法力再度蠢蠢欲動,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似乎被喚醒,緩緩的釋放開來。
情況緊急,李清風顧不得細細查探自己體内的神秘力量。在得了這股精氣相助後,李清風頓時緊守神念,試圖以全部的力量,将這以法力爲食的虛幻魔火徹底的磨滅。
可讓李清風爲之驚異的卻是,在其内視己身的時候,卻驚喜的發現原本被自己視爲洪水猛獸的血火,此刻卻如同受驚的小兔一般在自己的丹田中瑟瑟發抖。
而從自己的血液中流淌而出的,一股細若遊絲的血脈之力,面對這兇狂的血色魔火,卻猶如碰見希世美味的饕餮一般,電射而至,在其顫抖中将之死死的纏繞,一點一點的吞噬起來。
而在吞噬的過程中,不時有被撕碎的絲絲縷縷的虛幻血炎,四散飄落。
這些零碎的血炎本以爲逃過了一劫,卻忽的被一尊由法力聚攏而成的虛幻烘爐所吞噬,不斷煉化起來。
随着虛幻血炎被煉化,暗金色的血脈終于有了這些微的增長,可變化更大的卻是李清風一直苦苦修行的《烘爐煉天訣》!
細碎零散的噬靈之火被煉化之後,那尊由法力勉強聚攏而成的烘爐,卻并不如往常修煉過後那般散去,反而轉動的愈發迅捷。在越來越快的轉動中,隻聽得一聲‘轟隆’的巨響過後,一縷顔色與被吞噬的血炎相近,卻又不完全相同,帶着堂皇大氣之意的火紅烈焰,開始從烘爐本體之上開始一寸寸的點燃。
這血色的火焰一經生出,便如饕餮大口般,将李清風苦苦修行得來的法力盡數吞入了烘爐之内,看的内視之中的李清風眼皮直跳。好在李清風發現自己尚且能控制烘爐的運轉,故而才大着膽子任由烘爐遵循本能的變化。
将法力在烘爐之中鍛燒了片刻後,一股火紅的耀眼‘洪流’,如煌煌大日般從烘爐口噴湧而出。
‘洪流’噴湧而出的刹那,就連一直在李清風身體内,好似悠哉悠哉無所事事的不斷晃蕩的那縷暗金色血氣,也好似被吓了一跳般,盤身成陣圍繞着這新生的烘爐不斷旋轉。直到确認并沒有什麽危險之後,才又悠哉遊哉的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被方才暗金血氣與烘爐對峙中,那緊張氣氛吓了一跳的李清風,直到此時方才得空,向那‘洪流’仔細看去,這哪裏是什麽洪流,分明就是精純到極點的火屬性法力!
這新生出的烘爐,在血色爐火的幫助下,竟然将李清風因爲接連奇遇而略顯虛浮的法力,鍛燒的精純厚重至極!
重得法力的李清風,睜開雙眼正欲殺出水面報仇,可沒成想一張人臉竟印入眼簾,這仇敵竟然會選擇自動送貨上門。
這一下可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而此刻身在河中受到莫名加持法力爆棚的李清風,自然是毫不客氣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