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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測驗神兵



魏千海聞言,心領神會的微微颔首,卻是不再多言了。能夠坐上一派掌門之位,自是城府極深,隻簡單的交談幾句,他便将任昌華心思大概摸清。

但他隻是代管門派,修爲卻遠不及三大長老,所以也不好越俎代庖的在此事上操心了。

可站在任昌華身後的一名俊秀男子卻在朝項禹望了一眼後,眼睛裏充滿了不屑。

這名俊秀男子名爲陸青峰,拜入任昌華門下已有整整十載,正是因上一次較武大會時成績優異,且靈體上佳,這才被三大長老之首的任昌華選中,得以在其門下修行。

不過,修煉越往後卻越是艱難,縱是他靈體優于常人,但自七年前他成功凝魄築靈後,修爲進展的也并不順暢,直到如今,也隻是築靈三層而已,距離達到煉真鍛靈的程度還有一段路要走。

原本任昌華門下除了幾個年長的師兄均閉關修煉,極少現身外,便隻有他一人幾乎形影不離的跟随在任昌華身邊,自是能夠受到師尊悉心指導,得以解開修煉上的困惑。

可一旦任昌華再另行收下一名弟子,他這樣的待遇便會立刻打破了。所以他看項禹的眼神,可以說充滿了敵視,一副視他如大敵的模樣。

項禹自然不知道尚未比鬥,自己就已經被人記恨上了。

其實縱然最終任昌華的弟子并非項禹,另換他人的話,這陸青峰同樣也不會有何好臉色。

對這些事情,項禹自是不知情了,此時他目光正在方盒中排列的衆多玉牌上飛快掃過。

很快,項禹似乎心有所動,認定了其中一塊玉牌,便伸手往方盒中抓去。

可他伸出去的手掌在方要觸摸到玉牌時,卻不自覺的神色一怔,手指也随之微頓了一下,旋即目光微擡的瞅了瞅對面的徐姓老者。

徐姓老者面帶絲絲笑意,目視着項禹,輕微的搖了搖頭,然後用嘴角往旁邊撇了撇,似乎意有所指的樣子。

項禹隻心中一動,便明白了徐姓老者的意思。雖說他不知道這位師叔爲何出手相幫,但對方既然好心告知了,自己可不會傻到一意孤行。

念頭一轉,項禹手掌順着徐姓老者所指方向一晃,看似随手撿起一塊玉牌,拿到眼前一瞅,上面用沉穩蒼勁的筆體寫着‘趙盤’二字。

蒼梧派中但凡有些實力的弟子,他早就聽杜杉、朱炎等人大緻的講述了一下,既然這個名字極爲陌生,想來隻是一名普通的弟子了。

他心裏這般想着,感激的朝徐姓老者拱手一禮,然後回身退回到了石墩上落座。

隻是衆弟子仍舊抱着僥幸心理,安坐未動,眼睛微撇的偷瞄起身邊的同門。

見這些同門如此膽怯,杜杉卻哈哈一笑,似嘲笑一般的掃了衆弟子一眼,便施施然的來至徐姓老者近前,随即拿起一塊玉牌,看也不看的重返回坐位。

徐姓老者手捋須髯,面上微笑的看了杜杉一眼,然後目視着對面在座弟子,正色道:“還有誰要領取玉牌?若均沒有此意的話,按照任長老之命,也算是主動放棄比鬥了。”

聽了這話,在場弟子均是一驚,心中的算計算是泡湯了。

李雲山當先站起,眼角輕蔑的瞥了他人一眼,昂首闊步的走出人群來。

他在蒼梧派這一代弟子中無所畏懼,适才未曾出面,已是對這次較武大會勝券在握,是以心中并未看重,打着看好戲的想法。

但既然徐姓老者開口了,李雲山自是不會再靜等下去,落了自家的面子。他随意的往方盒中一瞥,便不在意的抓起一塊玉牌,略一拱手的回到了坐位。

而向玄見此,淡淡一笑後,也上前取了一塊玉牌回來。

其餘弟子再不敢耽擱,紛紛的聚攏上去,排成了一條長龍,但臨到自己選取玉牌時卻是有些遲疑,讓身後的同門不住的催促,隻好一咬牙,聽天由命了。

接下來衆弟子依次上前領取玉牌,均是一副小心翼翼作态,生怕自己玉牌上的名字讓他人看到。而大多數看到玉牌上名姓後,均是長出了一口氣,可也有少數幾名弟子卻一副苦澀臉孔,頓足捶胸,直呼自己倒黴透頂了。

因玉牌是相應的,一人取了玉牌,便算是與上面名姓之人成了一對,所以待方盒中玉牌取盡後,也不過半數弟子罷了,其餘的一半弟子也知曉自己被他人選中,便不再等候,各自回轉了坐位,神色各異,想來是正在考慮稍後的應對之策。

這時,掌門魏千海威嚴而低沉聲音再次于衆弟子耳邊響起。

“既是已選定了對手,爾等這便開始比鬥吧,切莫耽誤時間。”說罷,聲音漸去,又歸于了平靜,将難題抛給了一衆弟子。

弟子們雖已擇選了對手,但究竟誰第一個登上離恨台,心裏盤算起來,卻是沒有人願意自告奮勇。

他們卻是不知,蒼梧派高層便是想見一見門下弟子的膽識氣魄,如此扭捏,躊躇不前,卻是讓幾位長老所慨然不已。

多年來蒼梧派雖一心謀求發展壯大,隻靠他們幾名長老卻是不行,根源還是要依靠門中弟子。但此時見了這些弟子推诿搪塞,毫無團結奮勇之意,門派威勢始終無法再行上漲并非不是沒有原因的。

項禹早已參透門派高層之意,心道:“如今正是在門中展露峥嵘之時,大好機會便在眼前,自是要主動抓在手中。”

是以他當先站起身來,方要上前,杜杉也在旁側豁然站起,不過他看了一眼項禹,卻失笑道:“既是項師弟在前,微兄便不相争了,還要恭祝師弟首戰得勝。”說着又重新坐了下去。

項禹朝杜杉微微颔首,便一擺袍服邁大步走上離恨台。

他先是朝幾位長老和魏掌門方位鞠了一躬,然後沖台下圍坐幾圈的同門略一拱手,高聲道:“在下内門弟子項禹,敢問趙盤趙師兄何在?”說着,擡眼往四下弟子上一掃,一副從容不迫的姿态。

适才項禹首先領取玉牌時,那種滿是自信的英姿已被衆弟子記下,見他又是第一個登上離恨台,不禁暗暗欽佩他心底的一股豪氣。

而待聽了項禹報通名姓後,台下弟子先是一怔,繼而引起一片嘩然來,有驚喜亦有不少的愕然。

“他叫項禹?難道便是當年斬了馬嶽的那名弟子?”

“在下也有所耳聞,據說那馬嶽乃是馬家的長子,亦是馬家家主馬廣申的親侄。”

“據微兄所知,馬嶽似乎曾在張師叔手下當差,倒也受到過一些賞賜,怎會如此不濟?”

“咦?這項禹一年前似乎修爲尚在先天三層,此時爲何已是六層修爲?”

一時間台下弟子衆說紛纭,似乎對項禹的出身與來曆極感興趣,竟忘記了此時尚在比鬥期間。

而坐在後排的一名頭戴發簪,身穿青色道袍,一副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此時卻是一臉的苦笑。

青袍道人正是項禹口中所說的趙盤,他也曾聽聞過此事,當時心中卻也有些解恨。

那馬嶽平日倚仗自己出身馬家,又有張天放作爲靠山,是以打壓在門派中無甚背景的同門,他也曾受到過類似的待遇,雖心中憎恨,但卻忌憚對方權勢,這才隐忍下來。

所以在得知項禹将馬嶽斬殺後,也相當于給他出了一口惡氣。

不過,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一是畏懼馬嶽背後的實力,另外自己的本事也确實不是馬嶽對手,如今不幸和項禹對上,卻是搖頭一歎,無奈的站起身來,澀聲道:“在下便是趙盤,早聽說過項師兄的大名,在下自認不敵,認輸就是了。”說着,朝項禹拱了拱手便歎口氣的重新入座了。

雖說項禹的威名将他鎮住,但最根本的還是他的修爲太低,前不久他才堪堪進入了先天四層,而項禹卻已是先天六層修爲,縱是登上離恨台,也隻是自取其辱罷了,倒不如直接認輸還能保留些臉面。

項禹見此,不禁微微一怔,想不到自己這一場倒是不用費吹灰之力便算是勝了,心中一笑後,也抱拳拱手,然後一撩衣袍走下了離恨台。

待項禹來至近前坐下,杜杉呵呵一笑,調侃道:“想不到項師弟從不刻意宣揚,威名卻已在門派流傳開了,之後的比鬥怕是也不會有幾個同門想與你交手了。”

項禹自然不會如此自大,沉思了一下,正色道:“本派門人衆多,自是不乏一些有本事的,這一場比鬥也是在下僥幸而已。”

杜杉暗暗點頭,心中對項禹又增加了一些敬重,他吸了一口氣,便要起身登台,可尚未等他直起身子,已有一名白衣青年飄飄然的飛落台上。

白衣青年昂首挺胸,雙手自然的負在背後,冷峻的目光盯着下面的同門,道:“在下李雲山,還請周源師弟賜教。”聲音冷淡,一副不屑的表情。

話語剛落,在項禹旁側丈許遠處便傳出一個晴朗的笑聲。

“原來李師弟拿到的是周某的玉牌,倒是有些巧了,周某有意與師弟讨教一二,今日正好有此機會,自是不能錯過。”

說着,人群中有一名青年男子豁然站起,他身子挺立,相貌堂堂,腰系束帶,右手拿着一柄畫有山水草木的折扇,更添了幾分儒雅氣質。

他嘴角一笑,不急不慌的錯過人叢,緩步登上了離恨台,與李雲山相隔兩丈遠處站定。

“你便是周源?”

李雲山見他與自己修爲相等,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裏也慎重了幾分,但他有恃無恐,所以并不懼怕,依舊冷言冷語。

“然也。”周源微晃了晃頭,目光一眯道:“李師弟也不必做口舌之争,既是上了這離恨台,你我之間自會有一人飲恨離去。”

他出身青華山周氏,也是修煉世家,身份不比李家低上多少,隻是靈體較爲不如,是以縱是早入門幾年,但修爲與李雲山同爲先天六層。

這次周源參加蒼梧派十年一次的較武大會,便是想借此機會成爲派中長老的門徒,到時凝魄築靈,便要容易太多了。

即便李雲山的名頭這幾年在門派中一時無兩,但他自問也不是尋常之輩,誰輸誰赢卻也是未知之數。

李雲山拿眼瞥了一眼周源,笑道:“在本派弟子中師弟還是第一個與我這般說話的,就不知是否真有此本事。”

說罷,他眼底閃過一絲冷芒,摒指往前一點,指尖一抹金芒射出,速度飛快,霎時便到了周源近前。

周源早知道李雲山身負高深玄術,是以早已屏氣凝神,待見金芒撲來,當時擺動手中折扇往外一格。

他這把紙扇平日裏看似隻是把玩之用,但卻是一件地級一品神兵,喚作‘山河青木扇’,乃是用離青木鍛造,極是堅韌,這才敢主動磕碰金芒。

“锵”

一聲金鐵交擊之音傳入耳中,金芒登時被打飛出去,周源嘴角微笑,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

可當他看向李雲山時,卻眉頭一皺。

此時李雲山滿臉笑意,絲毫沒有因玄術被攔的異色,心中隐隐感到有什麽不妥,忙不疊的側目瞅去。

隻見剛剛被擊飛的金芒在半空一個旋轉,居然再次向他襲來,這一幕卻讓他有些錯愕了。

都知道隻有進階築靈境的玄修才能夠靠一絲真靈附在神兵之上,禦使神兵隔空殺敵。可李雲山僅在先天六層,又是如何做到此事的?

他腦中各種念頭飛轉,忙手腕一抖,青木扇成半月狀鋪展而開,衆人這才看清,那幾根扇骨竟是一個個鋒利的刀刃,隻往上一架,金芒再次被激蕩飛出。

周源眉頭一皺,随着金芒瞅去,倏忽間臉上竟露出一絲驚容來。

卻見李雲山右手食指微動,閃着淡淡亮光,上面竟纏着一根透明晶絲,直連與那金芒連接一起,在他手指圈動下,金芒非但不會跌落,反而在半空翻轉騰挪,似乎正在醞釀着下一次的攻擊。

他這才知道,李雲山手裏的晶絲金芒并非是激發的玄術,而是一種特制的神兵,若一時不慎,确實容易被對方所傷。

既然知道了眼前晶絲金芒的來曆,周源反倒冷靜了下來,然後立刻暗運玄功,擡指輕輕在胸前一點,一道烈焰登時飛出,并在半空急速凝聚,變成了數尺長的一頭火蟒,拼命的扭頭擺尾,張開獠牙朝李雲山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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