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吃過飯後，看着改頭換面的狄仁傑與李元芳二人，我不禁啞然失笑。

隻道，李元芳換了衣物之後，又在頭上盤了條白布，畫兩道胡子，配合他那一副老氣橫秋如看透一切的模樣，倒真瞧不出這就是長安城内與狄大人一齊守衛長安和平，有赫赫威名的天府天字壹号，做着包打聽一事的李元芳。

而反觀狄仁傑，除了換了一套衣物之後，整個人毫無裝扮。那倒梳的頭發，以及明亮的雙眸，任誰……隻要是聽說過狄仁傑的人，都知道，此人就是狄仁傑無異。

無語中，我想要提醒他，卻被李元芳扯住，暗地裏告訴我，“隻要是狄大人認爲的事情，就是一定可以的。”

聞言，我歎息一聲，明白之人都知道狄仁傑的自信，不知曉之人，隻會認爲太過自負。

我也沒再管他，此行，倒要看看，那些西方異人舉辦的遊戲到底有什麽樣的目的，又是什麽形式。

畢竟上午見到的那六個金屬祭壇，已經讓我感到了震驚，那模樣新奇，雖然道理我明白，可運用的方式和表現手法，卻與東方世界迥然不同。

興奮中，随着狄仁傑從府中的一個小門走出，而此行，除了我們三人，還有元歌。

聽李元芳說，元歌在機關術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詣，帶上他，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看着沖我微笑的元歌，我心中沒有什麽反對之意，更是感到開心，畢竟狄仁傑我不敢惹，李元芳吧今天也有點奇怪，也許這就是工作，盡忠盡職一絲不苟一樣。

而元歌，不會向他們二人那般，就算要辦什麽正事，總是闆着一副嚴肅的神色，讓人望而卻步，心中的愉悅也都被沖散。

“元歌，下午好啊。”我沖他打招呼，明明不久前已經問過好，但卻不覺尴尬。

他笑得更開心了，回我，“殷大人，下午好。”

“元歌，聽李元芳說你是機關術大師啊，我也研究過隻是研究不透，始終不得法門。”

“機關術大師不敢稱，元歌隻不過略微知道一些，能夠幫上殷大人的話，元歌也會開心的。

機關術一途種類繁多，從古至今積累無數，确實如頑石般難以深入。”

我想，李元芳說他機關術有很深造詣，總歸不可能隻會些雞毛蒜皮，畢竟李元芳也算是見多識廣，大場面都見過的人，若是還高低不分，一概而論，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對于元歌的謙虛，我隻是笑笑，更覺得心中舒服許多。

踏出狄府，即便是一座側門通向的小巷，可向兩邊看去時就能看到那主街道上絡繹不絕的人流，摩肩接踵時，許許多多的聲音傳出，繁華而富有活氣。

狄仁傑帶路，毫不避諱，我心中一緊，回想起昨日去往大明宮的路上，也隻能無奈的搖頭，跟在他身後。

“元歌，我當初學習的時候便覺得機關術充滿了神秘，從人而奪人識，卻知：厚德載物學以緻用。

在上古時期，王者大陸因機關術的濫用而邁入過短暫而絢爛的輝煌，卻也差點因爲機關術的強盛而毀滅。”

腦海中，浮現的是當時我于各種典籍怪志中看到的故事，比之魔道，比之修煉……所有的一切事物都因機關術而輝煌過，也因爲其而遭受到過徹底的毀滅。

遺留下來的十二大奇迹，聽聞其中許多都是機關術的造物，那個知識運用到了極緻而産生的強大力量代表：神秘與強大。

隻是在傳聞中，它們又最終幾乎全部都被毀滅，或者毀壞，總之大陸上空留傳說，卻難尋痕迹。

即便是留下的，譬如那具有大規模殺傷力的奇迹，東風祭壇，也是殘缺到了難以修複的地步。因爲在那一場戰争中，大陸上最璀璨的文明和知識都被毀滅中斷，與如今形成了斷層，也就導緻了對那奇迹根本無法修複。

就算是大陸三賢者率領着稷下神宮數百上千年的探索，也難以續寫輝煌，将那空缺補齊。

元歌腳下一頓，笑容中有些不一樣，再次跟上時，開口，

“殷大人，世界的腳步就是在不斷的前進，這是時代與命運巨輪不可阻擋的趨勢。先人所述‘厚德載物學以緻用’确實道盡機關術一道之始末，貫穿上下。”

他似乎認同我的想法，但卻沉吟着，似在思索。

“上古之所以毀滅，不是因爲力量的濫用，而是人的或者神的野心，那推動了浩劫的降臨。機關術……不過是一種可以實現和控制的力量，利用它操縱它掌控它，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渴望和野心。”

聽他吐出這話，我點點頭，頗爲認同，就像淨世一樣，在那刀客手中便是淨化邪惡的神刀，而在紅塵老魔手中就是屠戮天下的妖刀。

“狄大人走錯路了。”李元芳蹩腳的外國語和大陸上通用的大唐語結合，讓人聽着就感到古怪。

看着面前那堵住了去路的灰色牆壁，這已經是第五次了，雖有心開口，卻見狄仁傑凝思模樣，不敢開口。

歎了一口氣，我看向元歌，說出自己的想法，“力量都是這樣，是讓人渴望而具有颠覆性的東西。”

“善存敬畏心終純正。”

“殷大人說的正是。”

“機關術是能化腐朽爲神奇的東西，是世間知識瑰美的結晶，夫子與賢者們正是在探索前進道路的過程中，逐步将上古機關術的輝煌重現出來，甚至已經找到了修複奇迹，或者再創機關術至高造物的道路！”

原來，夫子等賢者并未坐以待斃，既然通往過去的路行不通，自然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說不定，通過其他手段和路徑也能達到曾經的高度。

腦子一瞬恍惚了起來，聽到這一消息，我久久不能回神，但看着元歌那目中帶着的一絲狂熱之色，我又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重現上古機關術的輝煌……修複奇迹……甚至再造奇迹！

“咳！咳！”

我急促的咳了兩聲，被那倒吸的一口氣嗆到，平複之後，盯着元歌。

總覺得他這副模樣，有些眼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恍然大悟。那狂熱和興奮的模樣，不就是我在某些時候的寫照麽？

“舉頭三尺有神明。”心中念頭一閃，我念叨一句，算是給他的回應。

目前，機關術仍是一項十分高明而被大勢力所操控掌握的知識，平民很難接觸，畢竟其學習起來如果沒有專門的師承的話，很容易陷入囹圄之中，鑽牛角尖而以失敗告終。

再者，要想掌握機關術，就像掌握魔道符文一樣，都需要大量的嘗試，而因爲它消耗物資太多，也不是尋常人家能夠負擔起的。

所以說，機關術造就的輝煌，也僅是局限于那高端的力量與極緻的造物身上，對于生活在底層的人民來說，并沒有什麽感同身受的感覺。

如果說……我想。

有一點，機關術的發展可以深入到庶民百姓的生活當中，如牛耕替代人力一樣，創造出更大的生産力時，将人們從繁重而勞苦的行事中釋放出來。屆時，整個王者大陸，恐怕将會迎來一場飛躍般的發展吧？

知識源于生活，發展之後也隻有造福于社會生活，才會源源不斷的有着新奇的事物誕生，而後探索掌握，加以利用，已達到‘學以至用’的程度。

而随着狄仁傑一次次不斷的探索道路中，仿佛根本不在乎時間一樣，那凝目思索，就如他的目的就是在這一次次的迷路而後尋找正确道路一樣。天色，也逐漸的變暗了下來。

而我不在意，元歌沒有任何的反對，反而在與他的交談中，我越加的震驚。也終于知道，元歌并非空有其名，機關術造詣果真高深，最起碼以我這三腳貓的功夫，根本看不出究竟。

“元歌，若是我想要制造一個傀儡，以鐵晶石爲材料，用石玉做陣紋石，雖然無法承受雷電之力，卻想使其成爲蘊含雷電的傀儡，應該搭配哪種陣紋？”

“元歌，能量無法持久，又不想更改能量源泉，應該怎麽辦？”

“命令陣紋中的指定法則，是否可以用攻擊陣紋中的第三則來替換，來讓傀儡自動執行某種命令？”

“在制造機關造物時對于材料品質的提高，一方面增加了熔煉的難度，另一方面也變相的要求陣紋層次更高，這種正向提升相關關系，能否在能量不變的前提下，改變或者改良這種狀态？”

曾經在谷中，師父收集了各種各樣的機關術産物，有簡單的竹蜻蜓，拿在手裏一轉飛在天上可以不停的轉好幾天呢！

還有一些好似老鼠一樣的東西，打開它們的開關，兩隻眼睛亮起紅光時，咔哒咔哒的，刨土和啃木頭的速度那是一絕，當時不到半日，差點把所有人的住處都給毀掉。

還有一把沒有弓弦的大弓，擺放在角落裏布滿了灰塵，但我卻見過一人拉開過，一隻看不到的光芒箭矢搭在上面時，好像射到了太陽當中一般，尋不到蹤影。

還有許多全身碎的稀巴爛的傀儡，什麽模樣的都有，不過最讓我驚奇的就是有一具保存完整的人形模樣傀儡，閉着眼抱着臂，卻散發着一種深沉的氣息，讓我一度認爲那是一個活人。

總之，我師父對于機關術也沒有研究，卻也有如收集狂一樣的癖好，從不放過。

而在我小時，他還想要将我培養成一名機關術大師來着，不過……好像我沒那方面的天賦，也就不了了之，但卻并不影響我對于知識的渴求。

對于我的問題，元歌不急不緩，總是能夠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的關鍵所在，我在思索之後也立刻明白過來，豁然開朗，隻覺元歌深不可測。

跨越了幾條街，穿過了多少人群，期間也引來過旁人的注目。

而此刻随着四周再次嘈雜起來，一條主街道出現在眼前時，狄仁傑停下腳步，雙目注視中，道，

“到了。”

這一路走來，此時已經口幹舌燥，但卻感覺整個人沒來由的興奮，再看元歌時，已經五體投地，對于其機關術造詣之深隻能以大師相稱！因爲我看的那些出自大師之手的摘要筆記，其中所記載的一些關鍵問題，要麽遮遮掩掩，要麽一筆帶過，都沒有元歌講述的那般詳細而精妙。

心中贊歎，隻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能成爲機關術大師就好了。

“三年前。”

元歌開口，我知道那是對我說，便立刻移目過去。

“遙遠的王者峽谷，傳聞中抵擋着西方惡魔的地方，一尊看不到盡頭的人形超智慧生命體與一頭同樣巨大的魔種一齊倒下，那裏燒起了無盡的火焰。”

“那個超智慧生命體，就是機關術的至高造物！神靈級别的傀儡！”

随着元歌話語的傳來，我腦海中飛速思索，機關術的至高造物……超智慧生命體，神靈級别的傀儡！

原來，超智慧生命體竟也可以制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