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這個疑惑,我心中漸漸有些迷茫,曾經我聽聞過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人類本身以及各種客觀的物質存在之外,最讓人疑惑也是最神秘的便是精神的力量。
精神來源于意識,依附于人體所表現出來的便是如此,而在東方世界中,尤其是在那些修真門派更是信奉這些牛鬼蛇神之類的。
什麽元神啊,念力啊,神魂啊,各種有關的描述繁瑣無比,當時我僅是看了幾眼,就興緻缺缺,根本沒有繼續看下去的欲望。
三魂七魄,陽魂主神,陰魂主命,甚至修真門派中還有一個與之對應的修煉等級,叫作什麽元嬰境,就是說将三魂七魄化爲元嬰,可以出竅!
撇了撇嘴,當然我沒過真正接觸過,不敢妄下結論,隻是多少有些将信将疑。因爲聽聞那些修真門派,每每都把教宗建立在什麽高山湖海邊,以彰顯自己遺世獨立超然世俗的地位,有人前去求學拜師還要看有沒有機緣資質靈根,說白了,就是一群好高骛遠想着尋仙問道不理世事與世界脫軌的深山野人罷了。
隻是不知道他們尋個什麽仙,問個什麽道,平日間吃的什麽飯,困了之後睡得什麽覺?
不過,總歸是仙人,仙人能騰雲駕霧點石成金,沒有俗人的煩惱。
雖然我看不透,甚至笑他們浮誇,不過笑過之後我也清楚,這世界未知太多,要時刻保持敬畏之心,老夫子還是‘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呢,我就更沒有理由不去學習了。
就如這個夢之溫柔鄉,如果真的是西方人想要構建的理想國,絕不可能是僅存在于虛幻中的東西,不然那樣,和白日做夢有何區别?還能一直讓人生活在夢中,遠離真實世界麽?
那樣的理想國沒有任何的意義,而以西方異人此次的計劃來看,也絕非那般簡單,活動的時間,活動的地點,以及之前困住狄仁傑的意義……
靈思泉湧,一時間種種的可能浮現在我的腦海當中:出現在長安各個角落的西方異人,向長安人民售賣最新的科技産物,朱雀街盡頭的狂歡之夜遊戲……
這裏是幽靈之都尼古拉斯,傳聞中存在于西方異土堕落的城市,而類似于這樣的城市和廢墟,我在那光怪陸離的變化中看到了不少。
從西方,到東方:鋼鐵做成的城牆中林立着哥特建築,呼嘯着冰雪的草原上于狼背上追逐獵物的身影,一望無際的荒漠中無數拖着絲綢的駱駝商隊連接起一條橫亘大陸東西的道路,沉睡于風沙海市蜃樓裏的王國,無數的戰争血與火澆築的家園,還有那巍峨滄桑如同天塹的長城,還有……位于王者大陸中心位置的長安城!
我取出地圖來,在上面尋找着,從遙遠西方的城池開始,一直到長安……雖然并不完全識的,但根據常識還有一些了解,也能夠判斷!
激動中,我才想明白狄仁傑的意思,那麽他們這次的目的,就是要将長安的一切都以一種我所不能夠理解的方式,挪到這裏!
他們,是要将王者大陸上所有的城池和雄偉之地,全部烙印在這裏!
深吸一口,再次将地圖揣在懷中,回頭時,卻見一名男子筋疲力盡卻殺的正開心,突然間蹦出了十幾個白色幽靈,将他拖向了黑暗當中。
他擡手擦擦汗,臉上帶着笑容合不攏嘴,看其模樣定是玩的開心,此刻任由那白色幽靈拖去也不反抗。
我心中古怪,他應該是不想在這裏待了,可下一刻,他發出的凄厲嘶喊聲充滿了痛苦回蕩,讓我頭皮發麻,不敢再去看。
他掙紮着,滿臉恐慌的向外跑去,奈何已經沒有力氣了,被幽靈重新拖入黑暗中時,那聲音也小了許多。
深咽口水,我有些惴惴不安,雖說這裏是虛幻之地,可那男子的咆哮不似作假,必定受到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以至于,此刻那些人都驚疑不定,惶恐不安,誰也不知道這死了是不是真的死了。
李元芳不知何時看向了我,壞笑着,拍了拍我肩膀,“你知道在這裏死了會怎麽樣麽?”
見他這副模樣,我心中沒譜,但也不能弱了陣勢,哼道,“還能怎樣,總歸外界死不了,權當做個夢罷了!”
“不,不!”他搖搖頭,笑得有些殘忍,趴在我耳邊說,“你想想,你如果是被成百上千個幽靈,一起啃食,感受着自己被一點點吃掉的感覺,你說會怎麽樣?或者,你被他們抓起來,拿刀片一點一點的削下你的肉來,折磨到死,這樣的滋味應該會被銘記住吧?”
我立刻将他推開,腦子裏浮現出自己渾身鮮血淋漓,隻剩下一副白骨的畫面,揮之不去,讓我恐慌不安。
“這裏是虛幻的,這些總歸也是假的吧。”
“你忘了,這是介于現實與虛幻中的東西,啧啧!若是他們真的能夠成功,這将是震動整個王者大陸的東西啊!”
“那是說……”我眨眨眼,腦海中隐約已經知曉,李元芳又笑而不語。
這裏的虛幻,是因爲進入此地的是人的意識,而真實的,又是那所産生的感受,如此刻我的害怕擔憂緊張,還有那男子發出咆哮背後的痛苦,這些感受都會在意識回歸之後帶回到實際當中。
也就是說,我在這裏死了,我的靈魂意識也就死了一次,所經曆的痛苦也如數而至!
我渾身一抖,向狄仁傑靠了靠,還是他最靠譜,隻是此行的目的我仍有些猜不透。号稱長安和平守衛者的治安官大人,那雙明亮的雙眸一定會看透想要破壞長安和平秩序之人的陰謀,但凡罪惡發生,或者将要發生,他一定會以雷霆之勢出現,而後組織。
可是這一次,以我的觀點看來,直接下令調遣他幾隻官兵巡邏監督這裏不就行了?協助異土友邦管理秩序:名正言順!
不過,我看不透狄仁傑的想法,尤其是在維護長安治安時,畢竟,這對于他來說,就像完成一件藝術品一般,一定要盡心盡力十全十美。
伴随着時間的推移,那些幽靈越發的兇狠起來,而誠惶誠恐的市民們,沒了一開始的歡樂,反而膽戰心驚抱團中,有的繼續前行,有的則是原地不動。
已經有着十幾人先後被淘汰了,有死于衆多幽靈蠶食的,還有被一扇突然打開的窗戶中伸出的血手拉入房間沒了聲息的,還有莫名其妙踩在一灘爛泥上全身腐爛的。
這些死法太過詭異,讓得衆人的心情如飛流直下,那升起的恐懼更加深沉,已經後悔來參加這什撈子遊戲了。
看着他們擔驚受怕的模樣,我歎了一口氣,雖說不會真正死去,可那臨死前的感受和情緒卻将成爲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魇。
突然,我又爲跟在狄仁傑李元芳身邊而感到慶幸!擡頭看去,四周更加寂靜,而那襲來的幽靈竟在白色當中出現了其他的顔色,仿佛等級一樣,漸漸的出現了一些形态。
看着李元芳逐漸凝重下來的神色,我心中凜然,這些不同顔色的幽靈變得更加強大了許多,最起碼我一腳踹過去,就像踢在石闆上一樣。
越往前走,越加的森然,枯樹上挺着幾隻黑色的烏鴉,好似在沉眠,在我們走過後,睜開眼,有氣無力的叫着飛走,我看它們根本不是因爲生人過來而被驚吓的如此。
它們的身影,很快隐秘在漆黑當中,更使得那幽靜詭異的氣氛中,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我向狄仁傑靠了靠,他身邊仿佛有股力量一樣,不論白的灰的黑的紅的幽靈,都無法靠近他身體半丈距離,讓我嚴重懷疑他身上帶着什麽寶貝。
此時又想起元歌,心中擔憂,隻道這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他,不會出什麽事情吧?但看了看狄仁傑和李元芳,絲毫沒有過分擔憂的表現,也就歎氣中放心下來。
前方,是一座破舊的城堡,圓形的房頂伫立在中央,與平日間所見截然不同,隻是在其在高處竟有個暗紅色的圓盤之物。
仔細瞧去,我隻覺得有些熟悉……那不就是太陽麽!隻不過似乎受到了此地的影響一般,光芒殘破暗淡,本身也沒有了活力,更像是死去了一樣。
我身體一抖,隐約中似在那城堡的頂端,暗紅色太陽懸挂的地方看到了一道身影,好像始終站在那裏,不知道伫立了多久。從我們來時?還是一直如此?
“你們看到了麽,那裏有人!”我指給狄仁傑和李元芳看,隻是他們好似什麽也沒有看到一般,搜索了許久也沒有找到。
“哪裏有人,殷九思你看錯了吧?就算有也是幽靈鬼怪,你該不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了吧!”
李元芳壓低聲音對我說,狄仁傑也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應該也沒有看到那身影。
咽下口水,我搖搖頭沒有回他,可那身影始終站在那裏,佝偻着朝向我們這邊。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還是因爲盯着那暗紅色太陽的緣故,讓我眼前模糊,隻覺有兩道目光射來,更讓我感到一陣奇怪。
我們走的很深,那些幽靈的數量也越來越少,隻是偶一出現的幽靈身影,顔色深沉,變爲黑色的同時仿佛化爲了實質一般。
臉上的五官和整體的形态,已經十分的接近人形!
它們仿佛擁有神智,遙遙站立望着我們,若有所思時并沒有靠近過來,而是有些茫然的走進了城堡當中。
眼前的城堡黑壓壓,雖不是殘缺嚴重可仍然如同年久失修一樣,牆壁上有着細小的裂紋蔓延,地面上積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城堡的大門半開着,向内望去目光中隻有一片黑暗,靜谧中透露着詭異,因爲從裏面有着黑色霧氣飄出。而那些進入了其中的黑色幽靈,也是刹那失去了蹤影,仿佛與那些黑色霧氣融在了一起般。
我邁不動步子,頭皮隐隐發麻,這樣的景象任誰看了也不想進去。
而站在城堡門口,黑色霧氣拂面而來,陰冷無比更帶着絲絲的黴味。
擡頭時已經看不到那暗紅色的太陽和佝偻的身影,隻是當他的目光在我腦海中閃過時,心中仍然會感到擔憂,别人看不到隻有我能看到的東西确實讓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