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他是我徒弟!



張仁奎的暴怒之下,大殿裏的一幫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也是個傻蛋!不是跟你說了嘛,有事拿着那塊金牌到十六鋪去,你怎麽不聽?!”張仁奎罵完了人,轉臉朝我吼了起來。

聽得我菊花一緊。老爺子,你給我這玩意的時候,啥話都沒說,更沒說你這麽牛逼,我哪知道這玩意有那麽大的用處。

張仁奎見我不答話,一屁股重新又坐回了中間的交椅上,看了看兩旁的人。

“老子年紀大了,照例說,你們這些屁事,懶得管。既然德齡找我來,你們還算給我點面子,今日這事情,我做個評斷,你們可聽?”

“願聽老太爺吩咐!”

大殿裏齊聲答應。

“好!”張仁奎點了點頭,摸出了個煙袋鍋子,拳頭那麽大,看得我一愣一愣的,趕緊上去給他點着了。

“等會再收拾你小子。”張仁奎看着我嘀咕了一句,我吐了吐舌頭。

“我聽說是爲了煙土的事,是不?”張仁奎問道。

沈杏山立馬站了出來,詳細地把事情說了一通,基本的意思是他們幹的好好的,杜月笙、黃金榮他們開始搶貨,搞得烏煙瘴氣的,請他主持公道。

“知道了,知道了。”張仁奎不耐煩地打斷了沈杏山的話,轉臉問站在身邊的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昆山,你看怎麽辦?”

這個中年人,一身長衫,手拿折扇,相貌堂堂,文質彬彬,一點不像黑社會,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家夥和張仁奎的關系非比尋常。

“他是張仁奎的開門大弟子,吳昆山。”杜月笙小聲道。

媽媽的,以張仁奎的身份,加上他輕易不收弟子,這個吳昆山恐怕也是個牛逼的人物。

“師父,搶土自然不對,尤其是還引起了青幫的内讧,讓别人看了笑話。不過,江湖這碗飯,還是大家一起吃得好。”吳昆山呵呵一笑。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兩邊各打五十大闆。

“中!我也是這個意思!杏山,上海煙土這行當,你全要吃掉,也不怕撐死?”張仁奎盯着沈杏山,沈杏山臉色蒼白。

“江湖上有句老話,做事不能不留後路,現在你風光了,要把同門趕盡殺絕,到你倒黴的時候,你就不怕别人從後面沖你放冷槍?”張仁奎啪啪啪地把煙袋鍋子磕在青磚上。

“可是老太爺……”沈杏山還想說什麽,被張仁奎制止了。

“就這麽決定了,煙土這東西,你們還像以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忙活各自的,人,不能太貪心,懂嗎?”張仁奎拍了闆。

“聽老太爺的話。”沈杏山雖然答應,但是看得出來,這家夥很不服氣。

“老太爺,蔣慕白殺了我的獨子,這事情,你得給我做主!”嚴老九跪了下來。

“奶奶的,你不提這事情我要說,來的時候,有人把事情給我說得很清楚了。”張仁奎看着嚴老九就來氣。

“兩年前,你那個娘家侄子做的事情就不地道,被教訓了,也算是他倒黴,照例說,人家賠了錢又道了歉,該算了就算了,可你們倒好,讓人家披麻戴孝,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人生在世,披麻戴孝隻能是給自己父母才能做的?”張仁奎的質問之下,嚴老九不說話了。

“蔣家忍了,這跳屎坑的事,人家也做了。你們不但不退讓,還變本加厲。你那個兒子,我有所耳聞,我想今天我就不用在這裏說了吧。這兩年,蔣家被他禍害得夠嗆,看上了人家的妹子,耍老千詐了人家八千大洋,人家湊起了錢給你,你收下銀票轉臉不認人了,江湖上混的,道義爲先,虧得還是青幫的人!”

張仁奎越說越氣,胡子都一撅一撅的:“你兒子把蔣家老二毒打一頓不說,還把蔣老爺子扔進了屎坑,爲人子女的,凡是有個血性的,誰會咽下這口氣。”

張仁奎這些話,讓大殿裏的人都明白了,這老頭是站在我這邊的。

“再說了,你們,誰看見蔣雲殺了嚴大鵬了?”張仁奎看着大殿裏的人問道。

這幫人全都低下了頭,操,就是看見了,他們現在這個時候也不可能說出來。

“可是老太爺,我兒子縱使有錯,也罪不至死呀!”嚴老九站了起來,極爲不服。

“九齡,我也有兒子,我也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看這樣吧,這事情就這麽了了。”張仁奎沖吳昆山點了點頭,烏昆上走上去,遞給了嚴老九一個布袋,裏面露出了厚厚一疊銀票。

“老太爺,我不要錢!我要蔣慕白的命!”嚴老九雙目赤紅,将布袋扔在地上,高聲吼道。

這家夥,已經崩潰了,根本不聽張仁奎的。

大殿裏人人睜大眼睛看着嚴老九,又看着臉色凝重的張仁奎,都想看接下來這事情怎麽處理。

“老太爺,我不知道你和這蔣慕白是什麽關系,可你是青幫的泰鬥,是我們的前輩,幫規有雲,不準扒灰放龍,不準開閘放水,他蔣慕白若是青幫的人,倒另一說,可他不是!你不能爲了一個外人,壞了幫規!不然,我嚴九齡今晚就是三刀六洞,也不服!我也要要了這狗日的一條性命!”

嚴老九怒氣沖沖,說出的話更是極爲強硬,殿裏的不少人都點了點頭。

要壞事。青幫幫規極其嚴格,那十條幫規,就是你身份在高輩分再大,也不能違背了,這一點,連張仁奎也不例外。

嚴老九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也有他的精明之處,他知道自己的威望和地位都比不上張仁奎,但是要搬出幫規的話,張仁奎就不行了,隻要違背了幫規,張仁奎就算是壞了青幫的規矩,就算他是泰鬥,青幫也不會承認。

張仁奎不說話了,老頭子爲難了。

“誰說蔣慕白不是青幫的人?”張仁奎走到大殿之中,突然嘿嘿一笑。

“老太爺!青幫何人何時入幫,都有名冊,蔣慕白一個倥子,怎麽會是青幫的人!?”嚴老九哪裏肯信。

“老太爺,青幫的名冊上,的确沒有蔣雲的名字。”身後,青幫六部中,有個老頭接了過來。

“奶奶的,名簿上沒名字就不是了?前幾天我在客輪上收了這狗日的當徒弟,那時候你難道讓我飛到你們這裏給他登個名号?”張仁奎的一句話,全場嘩然。

蔣慕白是張仁奎的徒弟!?那個收徒極嚴,近二十年沒收過徒弟的張仁奎的徒弟!?

誰都不相信。

“怎麽,不相信?”張仁奎擺了擺手:“也罷,奶奶的,今天,反正你們這些人都在,我就給這狗日的補上,昆山,你帶他去準備準備。”

張仁奎指了指我,吳昆山一臉都是笑,拽着我就往後堂走,我稀裏糊塗,已經徹底懵了,身後的大殿更是議論紛紛,人聲鼎沸。

“你小子,真不知道師父看上你什麽了,師父一輩子,收的徒弟數都數得出來,不知道多少達官顯貴、江漢好漢想敗在師父門下都被師父打發了。”吳昆山領我到了後堂,把我摁在座位上,開始給我說那些拜香堂的規矩和禮儀。

我徹底懵了。我給張仁奎當徒弟,那不是說,我入了青幫了!?我是黑社會!?我還是個通字輩的黑社會!?

奶奶的,老子導演還沒當上,就混黑社會了!?

我腦袋大如鬥,完全暈了。

“别發呆,我告訴你,拜香堂可不是玩,規矩極多,一句話說錯了,你就等着三刀六洞吧!”吳昆山将我呆若木雞,給了我一巴掌。

“吳先生,不,昆山哥,真的要拜香堂嗎?”我苦笑道。

“怎麽,别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你還不想幹?”吳昆山哭笑不得:“你要是不想,你自己跟師父說去,他老人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收你爲徒,你要是不答應,那就等于當着全青幫的人扇他的耳光。”

我要是出去這麽跟他說,老頭子一怒之下還不用他那把大鍘刀活劈了我。

“還有,今天這道坎,你若不拜香堂,那就是死路一條,三刀六洞,你聽說過沒?”吳昆山眯起了眼睛。

奶奶的,拜就拜吧,總比死了好,我可還要拍電影呢,還有蕾絲,還有我那洛然小妹……

一想到這些,我立馬就妥協了。

“昆山大哥,我拜,行了吧。”我聳了聳肩。

“這就好,趕緊給我聽好了,拜香堂,得這樣……”吳昆山開始言傳身教。

光着規矩什麽的,足足說了半個多小時,那些繁瑣的禮儀,尤其是那些接話和幫規什麽的,更是記得我頭暈腦脹。

等我把這些都記住了,換上了一身黑色長衫,烏昆上把我帶到了大殿外。此時的大殿,大門緊閉,香煙袅袅,氣氛和剛才迥然相異。

“我的那些交代,你都記住了?”吳昆山不放心。

我點點頭:“記住了。”

“下面的每句話,每個動神作書吧,每個禮儀,都不能錯一點點!錯了,你就等着三刀六洞吧。”吳昆山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扯着嗓子沖大殿高聲喊了起來:“青幫前輩聽聞,有人來拜香堂喽!”

這一嗓子,吼得驚天動地,吳昆山這狗日的别看斯斯文文的,喊起來卻聲如破鑼,吓飛了一樹的鳥。

我一身都是冷汗,奶奶的,接下來可是關乎我的性命,要是錯了一點點,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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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廠廠标會是個啥樣子,你們想過沒有?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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