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鼎周最護着的人，就是顧洛然，這個妹妹，就是他的命根子，平時誰多看了顧洛然一眼，他都能找上門去，如果顧洛然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顧鼎周肯定會當場咬死我。

顧洛然盯着我，目光中滿是肅殺之氣，吓得我蛋疼。

“哥，他沒欺負我，拍得挺好。”顧洛然轉過臉去，對着顧鼎周微微一笑。

“他，果真沒有欺負你？”顧鼎周哪裏肯信，估計我在他眼裏，早就是個流氓混混了。

羊入虎口，還能沒有欺負？

“哥，我騙你幹什麽，拍得挺好的。”顧洛然點了點頭，暗暗白了我一眼。

“洛然姐，拍電影太好玩了！完全和眼話劇不一樣！我要是你就好了，你那麽多戲！”張靜秋插了進來，拉着顧洛然叽叽喳喳，總算是爲了解了圍。

“好玩？臭丫頭，等你自己拍攝的時候，就知道好不好玩了。”顧洛然捏了捏張靜秋的小臉。

“喂，我的戲，什麽時候拍！？”張靜秋走到我跟前，大聲道。

“等着吧，很快。”我笑道。

張靜秋湊了過來，幾乎貼到了我的臉，小聲道：“你說沒欺負洛然姐姐，我才不信呢。洛然姐姐善良得要命，怕鼎周哥哥揍你，我可不一樣。我告訴你，你要是往後不好好對她，我就叫我哥手下的人，把你大卸八塊！”

小妮子面目猙獰。

“張靜秋！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這麽潑辣刁蠻！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你還是向洛然學習學習，同樣是女人，怎麽差别這麽大呢！白長了一個好臉蛋!”我懶得搭理她，兀自走開了。

拍完了戲，也鬧騰到了後半夜了。一幫人兵分兩路，鄭正秋帶着一幫人留在山上，一方面爲明天的拍攝做準備，一方面則是爲了保護片場。

至于我，帶着大部分的人下山返回鎮子。

天空陰沉，雷聲隆隆。七月份，正是南方的大雨時節，一場大雨再說難免。

“要下雨哩！”杜月笙昂着頭看着天。

“下雨好呀，明天正好有雨戲！我巴不得它下得大呢！”我樂道。

一路上，衆人你一言我一語，興奮得很。

我故意落到了後面，湊到顧洛然跟前。拍完了戲之後，顧洛然對我就像是個陌生人一樣，不理不睬，甚至有意躲開。

“洛然，你這是怎麽了？”瞅準沒人，我低聲道。

“沒什麽。”顧洛然低着頭，走開了。

看着她那背影，我愣住了。

到了鎮子，衆人也累得夠嗆了，各自神作書吧鳥獸散。

洗漱了一遍，進了屋子，倒頭就睡，卻怎麽也睡不着。頭腦中，回味着晚上拍戲時的那一幕幕，回味着顧洛然的種種表情，回味着那個吻，我一骨碌爬了起來。

深夜，雷聲隆隆，祠堂裏各個房間的燈都滅了。我摸索着來到顧洛然房間的門口，敲了敲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洛然……”我捏着嗓子，小聲喊道。

“怎麽晚了，你跑到這裏幹什麽？”一個聲音從背後穿來，吓了我一跳。

轉過臉，看見院子拐角的一塊青石上，坐着托着下巴仰頭看天的顧洛然。

“睡不着。”我走過去，挨着顧洛然一屁股坐下。

顧洛然一動不動，依然保持着她那斜視四十五度的姿勢。

都說男人這姿勢最帥，最能勾引小姑娘，現在看來，女人也一樣嘛。

“你，也睡不着？”我賠着笑臉。

“嗯。”顧洛然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這丫頭情緒明顯不對勁。

“生氣了？”

“沒。”

她越是這個樣子，我越沒有辦法。我反而希望此時她能撲上來咬死我。

“洛然，我拍戲的時候，狠了點，要求嚴格了點，如果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道歉，對不起。”我真心實意。

實際上，想一想，幾天晚上我的确有些過分，顧洛然不是專業演員，而且一上來就碰到這種戲。

“慕白，我沒生你的氣。真的。”顧洛然回過頭，看着我，嫣然一笑。

這一笑，純潔而柔美，卻帶着一絲憂郁和惆怅，讓我心裏一酸，真想一把把她摟在懷裏。

“說實話，你這個劇本我很喜歡。喜歡聶小倩和甯采臣的敢愛敢恨，喜歡他們之間的真摯愛情，盡管這個故事的結局有些悲傷。“顧洛然托着下巴，看着天空，聲音輕柔。

“父母去世的早，哥哥和我相依爲命，他是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别人看來，我生活無憂，挺快樂，其實，我也渴望很多事情。”顧洛然喃喃地道。

“渴望走出去，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渴望像一般的女孩那樣生活，去逛街，去旅行，或者碰見一個好男子，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就像甯采臣和聶小倩。”顧洛然微微笑了起來。

但是這笑，讓我心裏很不好受。

十八九歲，正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美好地年華，在後世，這個年紀的女聲應該過着最快樂最自由的生活，而顧洛然，現在卻是一隻金絲雀，被顧鼎周用愛的牢籠禁锢着，她說的，我能夠理解，能夠體會。

愛，是珍貴的，是好事，但是有的時候，也并非如此。

“說實話，我今天晚上很生氣，恨死你了。”顧洛然狠狠盯了我一眼，卻又馬上笑了出來：“你這個人，很壞！很壞！不過想一想，這些事情，我還從來沒有經曆過呢，怎麽說呢，有種興奮，有種快樂，覺得自己長了一對翅膀，可以飛起來。”

顧洛然站起身，張開手臂，在院子裏舞動着，轉動着，長袖飄飄，宛若仙子。

我看的呆了，站起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蔣慕白，你是第一個抱着我的陌生男人，也是第一個對我做了那些事情的的男人！”顧洛然停下來，看着我，我們之間隔着四五步的距離。

“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麽，蔣慕白，你都得記住，那是我的第一個吻！這輩子的第一個吻！”顧洛然微笑着看着我，然後做出了一個砍人的手勢：“即便是你以後娶了别的女人，結婚生子，你也要記住！”

看着面前的這個女子，我的心，憂傷而快樂着，一股暖意在心裏流淌，如同一條蜿蜒的河流滋潤着心田。

“洛然……”我走過去，一把把這個可愛的女子摟入懷裏。

顧洛然并沒有拒絕，而是緊緊地靠在了我的身上。

“從小哥就告訴我，男人都很壞，女人如果愛上了一個壞男人，一輩子都不會幸福。這麽多年，我見過不少男人，沒有一個覺得安心……”顧洛然枕着我的肩膀，幽幽地說道。

“比如周瘦鵑。”我笑道。

顧洛然揮起粉拳輕輕地打了我一下：“可那天見到你，我就有一種很奇怪地感覺。”

“我是好人。”我樂道。

“你才不是好人呢。你不正經，狡猾，色迷迷的，但是骨子裏，又和那些男人不一樣……”顧洛然不知道怎麽往下說。

我抱着她，柔柔的，生怕稍一用力就勒疼了她。如同一個孩子，抱着自己最珍貴的禮物。

“哥說，你是個做大事的人。哥很欣賞你。可哥也說了，做大事的人，身邊從來不會少女人。”顧洛然擡起頭看了我，發現我也在看她，小鹿躲開了目光，鑽入了我的懷裏。

“我也發現了，格蕾絲喜歡你，她都願意爲你當槍，别看靜秋和你針尖對麥芒，可我了解她，從來沒見過有一個能夠如此讓她不依不饒的人，她也喜歡你。”顧洛然聲音柔柔的，有些惆怅。

“不說她們，你喜不喜歡我？”我低頭看着顧洛然，笑道。

“誰喜歡你！流氓！”顧洛然更不願意擡頭了，輕輕打着我。

呵呵，我明白了。你不說，我也明白了。

“你以後會很成功，成爲有名的電影人，而我，隻不過是一個小女子。”顧洛然從我懷裏掙脫出來，昂起下巴看着我：“蔣慕白，我不求你别的，我隻讓你永遠記住我的那個吻！”

看着面前這個單純善良而又倔強的女子，我無聲一歎，再次将她拉入懷中。

“洛然，壞男人雖然多，但并不代表沒有好男人。”我親吻了一下顧洛然的光潔額頭：“我是不正經，無賴，甚至流氓，可我會一輩子向甯采臣愛着聶小倩那樣愛着你，不管前面有姥姥還是黑山老爺，若是鬼怪攔着，我讓他們化爲灰飛，若是神佛攔着，我讓他們化爲浮雲！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爛，直到天地合，直到冬雷震震夏雨雪！”

“真的？”

“真的！”

轟隆隆，一聲炸雷在頭頂響起。

我操，老子裝逼你劈，老子說真話，你還這樣！來吧，有種你就劈！

我舉手發誓：“我對上帝起誓，這一輩子若是辜負了顧洛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顧洛然又急又氣，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隆隆~頭頂的炸雷，悶哼着，隐去了。

“你不信？”我笑道。

“信，我信。”顧洛然燦爛一笑，緊緊抱住了我。

“那個，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什麽事情？”顧洛然好奇地擡起頭。

我嘿嘿一笑：“在山上，攝影機呼啦啦地響，一幫人看着，親得不過瘾，要不，咱們再排練排練？”

“你個流氓！”顧洛然嘴上罵着，卻踮起腳尖，昂着頭，送上了朱唇。

這一次，她閉上了眼睛。

我笑着低頭，準備好好一親芳澤。

“好呀！三更半夜的，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一聲厲呼，把我們兩個都吓了一跳。

誰他娘的這麽不識時務！？

就在我準備大罵的時候，嗚的一聲，一個棍影，迎頭砸下！

##

昨晚急性腸胃炎，半夜一點都自己摸去醫院挂急診，人生地不熟的，太奶奶的，還得繼續開會，我要死翹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