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的時間并不長,大概也就在一個多小時,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爲孫中山十分之忙,早早就離了席。
孫中山走了之後,包廂裏面的氣氛就活躍多了,畢竟都是熟人,觥籌交錯,你來我往,很是熱鬧。
張靜江和我已經熟悉了,戴季陶的性格,屬于那種溫文爾雅的,說話不多,倒是蔣介石,和我聊得最多,而通過他的講述,我也大體明白他現在幹的到底是什麽事,而知道了之後,我是哭笑不得。
這個時候的蔣介石,完全變成了一個金融投機分子,在張靜江的介紹下,他以蔣緯的名字買下了股票,開始細讀各種金融方面的書籍,學習如何買賣股票和投資,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股票和利益,對其他地事情都無關。今年年初,一幫人成立了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經營的是有價證券、棉花、棉紗、布匹、金銀、糧食油類、皮毛都其中交易物品,蔣介石每天都鑽在上海股票大樓裏,盯着市場的走勢,操神作書吧起來,如同老手。
蔣委員長竟然還有這段曆史,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慕白,你也加入吧,我們的生意好得很,年初投入了四十萬元,現在都漲到了四百多萬了,錢賺起來實在是太容易。”蔣介石極力篡奪我加入他們的生意之中。
“别介,我不是做生意的料,還是老老實實拍我的電影吧。”我對股票向來就極爲排斥,更重要的是,我的印象中,蔣介石的确在上海呆了很長時間,不過最後離開是灰頭土臉的,好像是欠了不少錢,最後還是黃金榮出面才幫助他搞定,而就是在那個時候,蔣介石向黃金榮投了拜師貼。推測一下,估計十有八九是因爲股票賠錢了。
“那太可惜了!”蔣介石覺得十分遺憾。
“你們做你們的事情,不要拉上慕白。”張靜江白了蔣介石一眼,蔣介石立馬不敢說話了。
他很怕張靜江。
吃飯吃到了半夜,一幫人方才醉意熏熏地走出包間,剛走出門,就看見對面的包廂裏,也魚貫而出了一幫人。
張元濟、謝秉來、任鵬年等商務印書館的頭頭們,衆星捧月地簇擁着一個人,那人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梅蘭芳!
“哦,蔣慕白呀。你們的電影海報我看了,動靜搞得很大呀。”謝秉來走到跟前,看着我微微一笑,甚爲得意。
“元公好。”我先向張元濟打了個招呼,然後看着梅蘭芳:“這位是梅先生吧!”
“正是,這位是……”梅蘭芳一身西裝,聲音婉轉,聽起來十分的舒服,而且态度也極爲和藹。
“慕白是大中華電影公司的董事長,剛拍完了一部改編自聊齋的電影,十分之精彩,我也賣了個老臉出演了。”張元濟把我拉到了梅蘭芳的跟前。
“呵呵呵。影戲這東西,着實有趣,先前我不曉得,這次拍了之後,覺得别有洞天。蔣先生,明晚我的兩部影戲首映,你若是賞臉,過去坐坐?”梅蘭芳的一雙眼睛,猶如兩汪秋水,明眸善睐。
“謝梅先生好意,不過在下明晚脫不開身。”我抱歉地笑笑:“明晚我們的電影也首映,就在你們對面的虹口電影院。”
“哦,這麽巧!有趣有趣,莫不成了打擂台了?”梅蘭芳開玩笑道。
“可不是嘛,不過梅先生,這擂台,我可打不過您。”我也半開玩笑半認真。
“不能這麽說,不能這麽說,都是混碗飯吃,祖師爺賞我們飯我們就吃,祖師爺不開眼,都沒有辦法。蔣先生年紀輕輕就出來做事,令我好生佩服。明晚蔣先生若是閑了,過來坐坐,我那裏有好茶。”梅蘭芳十分熱情。
“謝梅先生。”我抱拳施禮。
梅蘭芳微微點頭,下樓去了,一幫人跟着。
“蔣慕白,敢和梅先生打擂台,你膽子不小。”任鵬年走到我跟前,冷哼一聲。
“我這人沒别的優點,就是膽子大。”我冷笑道。
“膽子大,吓破膽的機會可就大哦。年輕人,多學一學怎麽爲人處事,小小年紀,猖狂得很。”任鵬年眯起眼睛,趾高氣揚:“一部影戲破了産,在上海,可是常有的事情哦。”
“不怕,我但是經常看見陰溝裏面翻船的主兒。”我笑道。
“不識擡舉!”任鵬年白了我一眼,飛竄下樓,孫子一樣給梅蘭芳開車門去了。
“慕白,你真要明晚首映?”張元濟走在最後,扯了我一下衣襟。
“怎麽了?”看着他關心的神情,我心裏一熱。
“唉!秉來和彭年搞的這個動神作書吧,一看就是針對你,不過我做不了主,正要去找你跟你說呢,你鬥不過梅蘭芳,也都不過他們,不要這麽硬碰了,不然吃虧的還是你。”張元濟道。
我呵呵一笑:“無妨,不碰了,怎麽知道輸的是我呢。元公,你不要擔心,放心去吧。”
“你……唉……”張元濟看着我那一根筋的樣子,知道勸說我也沒用,搖着頭離開了。
“一幫酸儒,誤國誤人!”看着商務印書館的那幫人,蔣介石冷哼了一聲。
“看來你對知識分子印象不好呀。”我笑道。
“我最讨厭的就是這些自我标榜的讀書人,手無束雞之力,做不得實事,隻會賣弄嘴皮子。”蔣介石怒道。
這,符合他的脾氣和秉性。
“話也不能這麽說,讀書人中間,還是有不少好的,有知識,有見識,離開了他們,是做不成事情的。”我拍了拍蔣介石的肩膀。
下了樓,一幫人神作書吧鳥獸散,一直沒有多說話的顧鼎周這個時候才似乎清醒過來,拉住我:“慕白,我今晚沒看錯吧,孫文孫大炮!?”
“老顧,你犯暈了?不是他,還能有誰?”我笑道。
顧鼎周抹了一把汗,嘴裏喃喃自語:“天呀,竟然親眼見到,而且還吃了一頓飯!這事情,做夢也想不到!”
“老顧,這事千萬别聲張,一來是爲了中山先生的安全,二來也是爲了我們的首映。”我叮囑道。
“這個我明白,不用你教。”顧鼎周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嘴裏面直嘀咕:“我見到孫大炮了,我見到孫大炮了……”
和顧鼎周告了别,我叫上一輛黃跑車。
“去哪先生?”車夫道。
“去英國領事館。”我坐進了車裏。
這幾個月太忙了,先是拍電影,電影弄完了又忙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蕾絲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不知怎麽的,突然很想見見她。
車夫撒腿就跑,時候不大,到了英國領事館,讓查理把我領了進去。
一進房間,腳還沒站穩,就聽見二樓上傳來了争吵聲,蕾絲的聲音最高。
“皮特,我不管,這事情你得幫助他!”蕾絲幾乎是吼了出來。
皮特的聲音顫顫巍巍:“格蕾絲,這是中國,不是好萊塢,我能做什麽!?人家可是請來了中國最有名的人!”
得,看樣子說的是我。
噔噔噔上了樓,推開門,就見房間裏,蕾絲站在窗戶邊上,一臉的憤怒,皮特蜷縮在一側,耷拉着腦袋。
“蔣!”蕾絲看見我,驚叫了一聲,一下子撲到了我的懷裏。
“你怎麽來了!?”蕾絲擡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驚喜異常,卻又很快把我推開了:“一身的酒氣!你是不是又去紅燈區了?!”
“紅燈區?還綠燈區呢!我都快忙死了,哪有那閑工夫!”我一邊笑,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邀請帖,遞了過去:“凱瑞小姐,在下大中華電影公司董事長蔣慕白,特邀小姐明晚前往虹口電影院出席首映式。”
“算你還有良心!”蕾絲接過邀請帖,打開看了看,滿臉是笑:“蔣,你這字,不怎麽好看,沒法和你父親相比。”
“别挑了,蕾絲,好好珍藏吧,等我死了,這可就是珍貴的曆史文物了,說不定能拍賣個幾十萬呢。”我樂道。
“沒工夫和你開玩笑!”蕾絲揮起粉拳捶了我一下,臉色立刻晴轉多雲:“首映式的事情皮特都跟我說了,你真的要和那個梅蘭芳競争呀?”
“嗯。”我坐下來,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牛飲。
“你都不鬥不過人家,就不怕砸了嗎?”蕾絲擔心道。
“怕什麽怕,管他是誰。”我對皮特使了個眼色,皮特翻着白眼出去了。
“過來!”我一把摟住蕾絲的細腰,抱了過來。
蕾絲坐在我的腿上,掙紮着想離開,滿臉通紅,最終還是放棄了。
“傷好了沒?”我看着蕾絲胸前的那一片雪白,伸出鹹豬手就要去掀開衣服看傷口,被蕾絲一巴掌打落。
“好了,基本上沒事了,不用擔心我,我活蹦亂跳的,還是想想你的那部電影吧!”蕾絲皺着眉頭,如同個孩子一樣,嘴裏嘟嘟囔囔:“這可怎麽辦好!?要是在好萊塢就好了,我可以給你弄一堆明星來,什麽梅蘭芳,根本不在話下!請人的話,時間也來不及!怎麽辦好呢!?真急人!你這個人,真是讓人頭疼……”
看着蕾絲爲我擔心的樣子,我的心裏湧出了一陣暖流,摟住她那小蠻腰的手稍微一用力,蕾絲就倒在了我的懷裏。
“你,你要幹嘛?”看着我湊過去的臉,蕾絲聲音顫抖,緊張無比。
“你說幹嘛?”我笑道。
我們之間的距離,也就二厘米,蕾絲急促的呼吸噴在我臉上,癢癢的。
“蔣慕白,你總是這麽無賴!”蕾絲嘴裏罵着,卻閉上了眼睛。
這一吻,甜蜜而心暖,如同黑暗之中一朵朵花開,經久不息。
“跟你說真的,明天首映式怎麽辦呀?”蕾絲推開了我的臉。
“放心吧,明天,我們有比梅蘭芳更有名的朋友到場!”看着蕾絲,我呵呵一笑:“繼續,好不?”
“不好!”
“不好你幹嗎閉眼……”
“我,我……我讨厭你!”
窗外大風呼嘯,吹卷開了水汽。看樣子,明天會是個豔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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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電影首映!兄弟們,捧場丫!
100章,忽然想起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不管什麽時候,請不要忘記那些爲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犧牲的革命先烈們。因爲很多原因,他們被遺忘了,我想,有良心的人,要記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