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 中國人對日本人的那種恨,誰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了,這恨,幾乎成爲了一種基因,融入了一代代中國人的血液之中,永遠無法消除。
《精武門》開場,就讓現場無數人爲之咬牙切齒,爲之憤怒決然。
相對于日本人的氣勢洶洶,畫面忽然一轉,教室裏面,日本老師正在認真講課,課桌上,放着一個内燃機,學生們都在認真記錄着,鏡頭在一幫日本學生中推過去,定格在一個人的身上,一今年輕人,平頭,黑色的學生裝。
年輕人聽得比任何一個人都要認真,不停地在筆記本上記錄着什麽東西,教室裏很安靜。
一組日本人的快速奔來的木屐鏡頭,對照之下,平添出無限的緊張。
教室裏,一個漂亮的日本女孩轉過身,對正在記着筆記的年輕人悄悄地打招呼,年輕人視若無睹,專心聽課。
“這人誰呀?”
“我怎麽知道?”
“不是要打日本人麽,怎麽在日本呀?趕緊打日本呀!”
“你他娘的急什麽!?打打打,打個屁!老是唧唧歪歪打打打的,沒個鋪墊,直接就打打打的,有意思嗎!?急個屁!”
台下的觀衆小聲議論着。
咣銀幕上,教室的門被粗暴地撞開了,日本人湧入了教室之中,講課的老師去阻攔,被一把推開。
“中丵國豬,滾出去!”爲首的日本人,指着那年輕人。
教室裏所有女都轉臉看着他,看着這個中國學生。
年輕人淡定地放下了筆。
“你們胡鬧什麽!?”日本老師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那群日本人跟前。
“日本的學校,不是讓豬來讀的!滾開!”日本人飛起一腳,那老師慘叫一聲,飛出去了。
日本人大笑着逼向那個看起來并不魁梧的中國學生。
“完了完了,這學生要遭殃了。”
“唉……”
觀衆很是擔心。
銀幕上日本女孩山本光子站在出來攔在了那個中國學生面前,日本人揮手就要打,光子機智地退了一步,那個中國學生把光子拉到了自己身後。
“陳真,他們隻會欺辱人!”光子道。
觀衆又是一陣喧嘩。
“陳真?哎,精武體操會裏面有叫陳真的嗎?”
“沒聽過呀,劉振聲倒是聽說過還有個霍東閣。”
“我不管你是什麽人,我數到三,就給我滾出去!一,二……”日本人氣勢洶洶地盯着陳真,陳真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就在日本人三剛說出口的時候,陳真忽然一拳打了過去,那日本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打得好!”
“打死他娘的這群混賬王八蛋!”
廣丵場上一陣歡呼聲,一個個觀衆喜氣洋洋。
接下來,這種歡呼聲,此起彼化
銀幕上,展開了一場混戰,日本人蜂擁而上,陳真閃轉騰挪,如同出水之龍下山之虎,動作靈巧而剛猛配合着不同鏡頭的組合,看的觀衆眼花缭亂,日本人橫倒一片,斷胳膊掉腿的,下巴脫向的,慘叫連連。
“打得好!打得好!”
“就這麽打!打死這幫東洋鬼子!”
觀衆狼嚎一片,現場徹底沸騰。
就在日本人倒了一地的時候,一個穿着黑色和服的老頭急急忙忙走了進來那群日本人看到了老頭,如同見了救星一樣,紛紛靠了過去。
“師父!”
“師父!”
“不妙呀,人家師父都來了。這年輕人不妙。”張靜江椎了推眼睛,這電影,他也是頭一回看到,緊張得不得了。
他這樣想觀衆自然也都這麽想。
“他是船越文夫黑龍會的總教頭!”加上銀幕上光子的介紹,觀衆剛才的歡呼聲頓時銷聲匿迹。
“喲喲喲你們這麽快就打完了呀?還真厲害,被人打得跟豬頭一樣,不錯嘛。”銀幕上,船越文夫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們這幫家夥,還得感謝人家手下留情,不然,全都是廢人了。”出乎觀衆的意料,船越文夫并沒有打架,又是吊兒郎當地給他的弟子們救治,又走向教師道歉。
“這月本人不錯。”
“還算有些良心。”
觀衆都點了點頭。
此時的我,看着銀幕上的三船野夫本色扮演的“船越文夫”,他的笑,他的吊兒郎當,他的那張不好看的馬臉,眼淚呢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這一刻,我多麽想這個可敬的老頭就坐在我旁邊,和我一起好好看看我們的電影味
卓别林見我一臉是淚,搞不懂,歪着頭問蕾絲,蕾絲一解釋,卓别林就沉默了,遺憾地聳了算肩膀。
“船越叔叔,我的鋼筆被你的徒弟弄斷了。”光子拿着斷了的鋼筆走到船越文夫跟前,船越文夫頓時一臉的磕碜像。
“光子,又不是不知道你船越叔叔是個有名的窮光蛋,你們誰身上有錢!?”船越文夫一哥無可奈何的樣子。
觀衆笑聲一片,這個不錯的日本人,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很好。
這部電影,三船野夫并不是表演,他隻不過是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而已,正是因爲這樣,所以銀幕上的船越文夫個性十分鮮明,讓人可親,可敬,可愛。
“你們是被誰打的?”賠完了錢,船越文夫問道。
“我。”陳真站了出來。
“錯瞪。哪裏來的?”
“精武門,陳真。”
“上海的精武門?那霍元甲先生是……”
“霍元甲,是我師父!”
陳真和船越文夫的對話,讓觀衆又是喧嘩一片。
“霍大俠有個叫陳真的徒弟嗎?”
“好像沒聽說。”
“娘的,管他有沒有呢,能打日本人就行!别吵了!”
坐在貴賓席上的農勁荪、霍東閣等人,更是成爲了重點關照的對象周圍的人都跑過去問兩個人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什麽。
“我剛剛得到一封電報,說你師父網剛在一場比武中被人打死對手是我們日本虹口道場的芥……”龍一。”船越文夫看着陳真,一臉的抱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陳真大爲驚訝。
“很抱歉,我說的都是事實。”船越文夫道。
“對不去,我先告辭!”陳真匆匆忙忙離去。
陳真匆匆忙忙去中華會館查找真相出來後,大街之上,混亂一片,成堆成堆荷槍實彈的日本軍人在民衆的歡呼聲和夾道歡送中開拔上船。陳真夾在人流中,艱難前行。
輪船之下,陳真和光子告别,光子對陳真的依依不舍,陳真的義無反顧讓觀衆唏噓一片。
“這今日本丫頭挺好的。”
“可惜了,可惜了,是今日本女人。”
觀衆都很惋惜。
“陳真,你會不會回來?”光子問。
陳真看着那些狂熱的上船的日本軍人,冷冷道:“等他們離開中國回到日本的時候,我就會回來找你。”
“可日本人去青島打的是德國人呀。”光子道。
“你要清楚,青島也是中國的領土,日本人和德國人,都是侵略者。”陳真義正言辭。
“說得好!”台下觀衆一片歡呼。
“光子生在這個時代,你我都無法選擇。請保重。”陳真上船,留下一個默默流淚的日本女人孤零零的在岸上。
“戰争,永遠都是這麽可惡。沒有戰争,世界将是多麽美好的一個世界。”銀幕上感人的一幕,讓卓别林都有些受不了了,掏出手絹,抹了一下鼻子。
卓别林這家夥其他方面不敢說,絕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反戰主義者。
汽笛一聲人腸斷!畫面一轉,上海。
上海街頭,是和日本既然不同的景象,街頭上的民衆雖然熙熙攘攘,但是那種麻木生活的姿态和日本國内狂熱猛烈的氣息,想成了強烈的對比一下車的陳真就被一群乞讨的兒童包圍了,他們苦苦哀求讓人望之辛酸。
一個車夫走了過來,驅散了乞讨的兒童,用日文跟陳真說了一句你好,态度很是讨好。
“我不是日本人。”
“不是日本人,那太好樂。去哪?”
“精武門?”
“精武門,學功夫呀?我勸你還是别去了,在上海,每個人都知道,精武門過去是這個,現在是這個。”車夫笑着一會豎起大拇指,一會翹起小拇指。
車夫的表演,很是自然。讓我會心一笑。
“二哥,演得不錯。”我轉臉看了一下二哥,二哥樂得不行。
拍攝《倩女幽魂》的時候,二哥就有些意見他沒有出演,這次總算是有了個機會,如他所願。
精武門門口。車夫放下車,又是一番苦。婆心:“連霍元甲都死了,精武門沒前途了。”
而精武門裏面出來的人見到陳真則是驚喜連連,急忙出來迎接,車夫目瞪口呆。
“我是精武門的陳真,你等着看,精武門一定會有前途。”陳真微微一笑,昂首走入精武門。
鏡頭緩緩地以仰角推到了那塊匾額上。
“精武門”!三個金色大字,網勁有力!
電影到了這裏,将很快迎來第一個小高潮。
台下,觀衆屏聲靜氣,滿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