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反咬一口！
葡萄牙人掌握了最終的決定權，這是事先誰都沒有想到的。
不管是與英美法相比還是與日本相比，葡萄牙都是一個弱國，一個小國，這次庭審之所以他們攪和進來，無非是因爲葡萄牙的租界區和日本的租界區緊挨着，中國人的反日，也影響了葡萄牙，可出現了這樣的一個結果，誰也沒料到。
那個十幾天庭審之中一句話都沒有說的小個子葡萄牙老頭，俨然成爲了主宰的神。
他如果認定我有罪，整個案子就将陷入更長的馬拉松之中，意味着将重新審理，那對于我對于日本方面，都是漫長的煎熬。我忍不了，日本人更忍不了。
如果他宣布我無罪，那事情就好辦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法庭，回家睡覺了。
“我覺得，蔣慕白……”老頭揉了揉酒糟鼻，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露出了一嘴的大黃牙。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着他的那張大嘴。
“無罪蔣，你可以回家了。”老頭擺出了一個典型的中國武術招式，然後敲了一下法槌。
“萬歲”整個法庭陷入了史無前例的空前狂歡之中，中國民衆擊掌相賀，而大中華電影公司的人則沖上法庭，把我狠狠地抛向了空中。
“本庭宣布，大中華電影公司蔣慕白，無罪釋放”一直冷着臉的關炯之，呵呵一笑，做出了最終的宣判。
“慢着”就在我準備擡腳離開的時候，日本律師宇多忽然大喊了一聲。
“宇多先生，這是法庭做出的最終判決”關炯之冷冷地提醒道。
“我當然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我”宇多蠻橫地白了關炯之一眼，然後指着我道：“蔣慕白不能離開，他必須接受審判。”
“宇多先生，這是法庭的最終結果你沒有任何權利反駁，懂嗎？”美國的法官也生氣了，大聲嚷了一嗓子。
“各位法官大人，這件事情蔣慕白被判無罪，我們沒話說，我們尊重法庭的判決，但是，我說的，是另一個案子”宇多看着我，露出了Yin森的笑容。
這笑容，讓我感覺很不好。
“另一個案子？”其他的法官都相互看了看，十分的納悶。
“關于我國僑民被蔣慕白謀殺的案子這是我方提交的文件”宇多喜次郎點了點頭，早有日本人把準備好的文件送到了六個法官的手中。
這下子，我背後的冷汗都出來了。
宇多說的什麽謀殺的案子，顯然指的是當初我們一幫人幹掉小林雄一的事情。這件事情，我也知道日本方面從來都沒有放棄追查，不過幹掉小林雄一這件事情我自認做的天衣無縫，而且那家夥在楓林橋被我們千刀萬剮之後，被化骨揚灰，他們根本不可能查得出來。
但是現在，看着宇多的那副得意的模樣，直覺告訴我，好像不這麽簡單。
“各位法官，陪審團，小林雄一是我x本領事館的武官，先前舉辦過以切磋武藝爲目的的打擂活動，引起了蔣慕白等人的仇恨，以蔣慕白爲首的一幫人，使用卑鄙伎倆，在一個ji館，買通一個ji女用麻藥麻翻了小林雄并将其帶到楓林橋殘忍殺害這是一件人神共憤的事情我們要求，法庭對蔣慕白進行公開審理，還我x本國一個公道”
宇多的話，讓大廳一片混亂，誰料想這幫家夥會搬出另外一件事情來，而這件事情，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
幾位法官也措手不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日本人的要求顯然不能當場拒絕，在經過商量之後，法庭決定臨時受理這個案子，擇日再審。
“奶奶的，不可能呀不可能這件事情日本人怎麽可能會知道？”大中華電影公司，我的辦公室裏面，參加過這件事情的一幫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你真殺了人？”梅華诠看着我們這樣子，也大概猜出來了。
“小林雄一那狗日的，該殺”顧嘉棠看了我一眼，然後原原本本把事情說了一遍，聽得梅華诠一會兒鼓掌一會兒搖頭。
“這，怕是麻煩了。比電影還麻煩”聽完了這個故事，梅華诠連連苦笑。
“梅先生，日本人肯定是在吓唬我們，他們不可能知道。”顧嘉棠大聲道。
“不見得。”梅華诠搖了搖頭：“你們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天衣無縫，剛才不是說了嘛，你們和嚴九齡他們合作了，你們這邊沒人走漏風聲，不代表他那邊沒有這樣的人。”
“不太可能。嚴老九那家夥我了解，雖然他和慕白有仇，但是這件事情上，他絕對不可能捅出去，再說他自己也有份。”對于嚴老九的Xing格，杜月笙很明白，他這麽說，我也認可。
嚴老九雖然和我有過節，但是還算得行是一個一言既出驷馬難追的漢子。
“他不會，不代表他身邊的人不會。”梅華诠還是搖頭：“日本人在法庭上說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他們把你們的行動掌握的一清二楚，中間肯定有人露了口風，不然不可能知道。嚴老九的人可能出了問題，那個ji女也可能出了問題，還有，你們在楓林橋殺人，恐怕也有人看見了。”
梅華诠說的話，讓我們都爲之心顫。
“日本人的手段，你們也清楚，他們如果想追下去，肯定能夠達到目的，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這是他們最擅長的。”梅華诠抽着煙，歎氣道：“我現在最擔心的還不是這個，我最擔心的是他們手中會不會有一些關鍵Xing的證據，如果真的有的話，慕白，你就麻煩了。”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我們，都小看日本人了。”梅華诠搖了搖頭，很是感慨。
“我們先前都覺得，日本人的目的是通過電影來搞定慕白，進而來擺脫困局。但是現在看來，他們的殺手锏，根本不是這個，而是小林雄一的案子。先前對于電影的控告，隻不過是他們的障眼法。他們似乎已經知道，在這樣的形勢之下，在中國民衆義憤填膺各國列強又不願意鬧事的情況下，他們勝利的可能Xing很小，所以，就來了個回馬槍。”
“不管怎麽說，慕白，你現在是中國人心目中的英雄，這場聲勢浩大的反日運動，你就是精神支柱。隻要你倒了，不但能夠迅速化解這個問題，而且還将狠狠打擊中國人如果在這件事情上，你被逮住了，被判了死刑，那麽不管是中國政府還是各國列強都沒有任何話說，民衆也不好拿着件事情反對日本人，因爲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這樣的話，日本人就會結結實實打了一場大勝仗？你們懂嗎？”
不愧是上海最有名的大律師，梅華诠三言兩語就讓整個事情豁然開朗。
“梅先生，眼下，如何是好？”杜月笙很焦急：“我們這些人任何一個都可以死，五弟不行你可得幫幫他。”
“這個，我自然知道。”梅華诠揉着太陽穴：“後天就要審理了，要想赢，必須要知己知彼，現在形勢對他們有利，在這兩天裏面，我們必須要把整個事情都重新考慮，梳理遺漏的重點，找到解決方案。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日本人是從哪裏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的判斷，是肯定什麽地方出了問題，肯定是熟悉情況的人落到了日本人的手裏。”梅華诠意味深長地看着我和杜月笙。
“我們這邊的人絕對不會有問題，都是信任的人。要出問題的話，隻能是嚴老九的人，這個，我去當面問他。”杜月笙臉色鐵青。嚴老九那邊一直是他負責了，真的出了問題，他難辭其咎。
“還有那個ji女，你們也得立刻打探清楚了。另外，趕緊找人摸一摸日本人的底子。”梅華诠很是痛苦。
接下來的一兩天時間裏，按照梅華诠的指點，我們這邊就忙瘋了。
杜月笙私底下和嚴老九搭上了線，嚴老九那邊，也正發火呢，當時他也在法庭上，日本的話他也聽到了。整個計劃他也參與了，并且保證他不會出賣我們，現在事情搞成這樣，如果真的是他的人出了問題，嚴老九的名聲和江湖道義就要完了。
“我摸了一下，嚴老九本人不可能出問題，當時他派出去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現在正在調查，說是一有情況就跟我們彙報。”杜月笙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憊。
“師父師父”正說着話，江肇銘跑了回來。
“怎麽樣了？那個ji女怎麽樣了？”看到自己的這個愛徒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杜月笙站了起來。
“師父不好了”江肇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去了那個ji女的老家，他們家裏人說，一個星期前，她被一幫神秘人帶走了，至今沒有音訊。”
啪，杜月笙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果然是那個*子我就說了戲子無情*子無義，當初就應該斬草除根”顧嘉棠大爲懊惱。
“别抱怨了，想辦法最要緊。”阿山蹲在椅子上，一根煙接着一根抽。
“這下，遭了。”梅華诠長歎一口氣，癱在了椅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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