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北洋水師》首映式（六）
鄧世昌、丁汝昌天津請願，換來的卻是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結局，這讓觀衆十分不滿，尤其是那些在上海慘案中家破人亡的貧苦百姓，更是義憤填膺。
“當官的隻管大魚大ròu，有幾個顧得了咱們百姓的死活。”
“就是，要過上好日子，還得靠咱們自己。”
“靠自己？想造反嗎？”
“造反怎麽了？總比當牛馬強”
……
觀衆議論紛紛，站在我身邊的孫中山卻是面sè沉凝。
“先生，民心可用呀。”蔣介石很是歡喜，低聲道：“現在民衆已經覺醒，對**政fǔ是痛心疾首，隻要先生登高一呼，**肯定會迎來新的輝煌。”
“是呀，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呀。”孫中山長長出了一口氣，看着銀幕，便不再說話。
銀幕上，是一片mí離的夜。夜sè漆黑，大風呼嘯，海面上極爲蕭瑟。
北洋水師的軍艦停靠在海灣上，水手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塊，盡管已經是深夜了，卻還是不肯入睡，在xiǎo聲議論着什麽。
“不對勁呀，鄧大人說是去天津請戰，怎麽回來一聲不吭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就是，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鄧大人不怎麽見我們，連說話也不和我們說了。”
“難道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我看，十有**是鄧大人變心了。”一個水兵生氣道。
“就是，當官的沒有一個好東西。”另一個水兵接過話來。
“你才變心了呢，鄧大人不會的”立刻有水兵反駁道。
正在水兵們議論紛紛的時候，葉祖珪和方伯謙兩個人走了過來，他們距離軍艦很近，邊走邊談，而且看樣子是故意把話漏給水兵們聽。
“鄧世昌這一次栽了。哈哈哈哈。”方伯謙笑道。
“哦，聽說去天津請戰了？”葉祖珪叽裏咕噜地轉着眼睛。
水兵們全都悄悄地靠了過去，仔細地聽着他們的談話。
“是呀，去向李中堂請戰，結果被中堂大人臭罵了一頓。鄧世昌見風使舵，說自己本來不願意開戰，是被下面的水兵bī的，中當大人讓他閉mén悔過呢。”方伯謙笑道。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走遠。
“兄弟們，當官的良心全長在脊背上了，走，去找鄧世昌說理去”
“走”
水兵們覺得自己被出賣了，很是氣憤，成群結隊向鄧世昌的院子走去。
“慢着，你們聽”炮手王國成指着院子。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铮铮铮铮铮铮
一段高昂的琵琶生在深夜中響起，一聲聲，一段段，那黃鍾大呂一樣的鐵骨铮铮的聲響，如同敲擊在人的骨頭上，發人深省，jī昂無比。
《十面埋伏》中國琵琶曲中最爲著名的一曲最有骨頭的一曲，便在這夜sè中響起，在伫立在房間外面的無數水兵耳畔響起
那聲音開場便極爲高昂，甯死不屈，繼而轉入了低低的緊張的哀訴之中。仿佛一片雨幕中，兩支大軍排兵布陣，項羽的楚軍進入重圍，危險在bī近繼而，聲音迅速高擡，金戈鐵馬，殺伐之聲如雷貫耳戰馬在嘶叫，勇士們在呐喊沖鋒，短兵相接，刀光劍影，屍骨如山随後，悲壯無比的高cháo到來，四面楚歌，衆叛親離，項王沖鋒，殺出重圍，卻馬陷泥沼，掙紮着，嘶喊着，面對追兵，再次提刀，沖鋒陷陣，斬将奪旗
而随之而來的，便是冰雹一樣的爆音，回天無術，非戰之罪，烏江水畔，項王自刎，江水同悲，天地失sè
特寫鏡頭，一張張水兵的臉。這些事先要找鄧世昌算賬的水兵，一個個潸然淚下，一切都在不言中，一切都在這琵琶聲中，鄧大人，依然是他們的鄧大人，那個鐵骨铮铮甯死不屈的鄧大人不需要任何的辯解，不需要任何的探問，盡管水兵們文化程度都不高，但是這音樂，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特寫鏡頭。鄧世昌的臉。一張沉凝的幾乎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緊皺的雙眉，緊閉的雙眼，兩行濁淚，潸然滾落
他在想什麽？爲倭寇占我領土殺我百姓伺機侵略的野心而憤怒嗎？爲軟弱的政fǔ面對惡狼依然醉生夢死毫不悔改而憤怒嗎？亦或是爲這個民族即将陷入列強的十面埋伏之中而擔心？爲國家淪喪、民衆淪爲奴隸的命運而擔心？抑或是，爲眼下的北洋水師的命運，而擔心？
沒有人知道但是，誰都知道
鄧世昌落淚了。鏡頭對準他的臉，那張痛苦的堅毅的臉，然後幻化出他内心的真實想法：海面之上，北洋水師全體軍艦浩浩dàngdàng開出威海衛，無數巨炮在憤怒地開火，一發發炮彈如同雨點一樣落在海面上，落在日本人的軍艦之上吉野被擊沉了，秋津州被擊沉了無數日艦被擊沉，剩下的倉皇逃竄
北洋水師勝利了鄧世昌站在船頭不停地喊着開炮開炮開炮水兵們意氣風發，英勇殺敵，大清國北洋水師的黃龍旗浩dàng地飄揚在自己的領海之上
凍就在這勝利畫面昂揚動人的高cháo出，琴弦斷了
幻境結束，鄧世昌睜開眼，看到的是空曠的屋子，外面大風呼嘯，是死一般的黑夜。
一切都沒有發生，這國家還是這個國家，這民族還是這個民族，這水師，還是這個水師他踉踉跄跄地站起來，把琵琶放在桌子上，仿佛沒有了絲毫的力氣。
他感覺到了霸王項羽在自刎的時候内心的那份不甘和痛苦某之敗，非戰之罪，在天也是呀，北洋水師的下場，鄧世昌仿佛已經看到了作爲一支世界第六亞洲第一的龐大水師，我們有着勝利的資本，而且是巨大的資本，但是我們絕對會失敗，不是因爲我們的管帶貪生怕死，不是因爲我們的水兵不英勇作戰，而是因爲這朝廷，這腐朽至極的政fǔ是他們，親手扼死了自己的孩子，扼死了保衛自己領土和民衆的孩子就在敵人的面前就在武裝到了牙齒野心勃勃的敵人面前
鄧世昌沒有力氣了，他扶着mén框，站在mén口，痛苦閉上眼睛，仰天長歎
這鐵骨铮铮的劈啪聲，這一串串的場景，深深刺痛了觀衆。
不知道是誰，哭出聲來這哭聲，仿佛傳染病一樣，迅速蔓延，到最後，無數觀衆在哭從chōu泣，變成了嚎啕大哭，最後，悲恸沖天
英雄的無奈，他們理解，這個國家的無奈，他們更理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大風起，狂風呼嘯拍打着mén窗
鄧世昌突然睜開了眼睛，他仿佛聽到了什麽，努力追到窗戶旁邊，靜靜地傾聽着。
嗚嗚嗚嗚，大風猛烈地叫喊着，如同無數英靈在呐喊嘩嘩嘩海làng在翻滾着，如同中華民族的千軍萬馬，從曆史的塵埃中馳騁而來
鄧世昌睜大了眼睛，他在用心的聽
畫面幻化，浮現出祖國的大好河山，浮現出那一片片崇山峻嶺，山嶺之上，民族的脊梁萬裏長城蜿蜒巍峨，永不倒下
畫面浮現出那奔騰不息的黃河，那母親河，一瀉千裏，jīdàng縱橫
現場的觀衆，全都睜大了眼睛，像鄧世昌一樣用心地聽，聽着民族的聲音，這個擁有着五千年輝煌文明的不屈民族的聲音
他們看着畫面之上，那一股股jī流彙聚成黃河，那河水沖破山巒，越來越大，越來越雄厚，最後一瀉千裏，萬馬奔騰
與此同時，一曲jīdàng的音樂，陡然想起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河西山崗萬丈高，河東河北高粱熟了萬山叢中，抗日英雄真不少，碧bōlàng中，除寇健兒逞英豪端起了土槍洋炮，揮動着大刀長矛保衛家鄉保衛黃河保衛華北保衛全中國……”
一曲回腸dàng氣的《黃河大合唱》，陡然想起，如同一場jī烈的風暴，席卷而來，将無數觀衆徹底淹沒。
轟
現場一下子炸鍋了無數人圓睜着雙目，緊攥着拳頭，在這歌聲之中，流着眼淚，咬着牙齒，高昂起頭顱。
孫中山落淚了陳獨秀落淚了魯迅落淚了無數觀衆落淚了
在這歌聲面前，在這暗淡無光的黑暗面前，他們，都落淚了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有單唱，逐漸變成了合唱，氣勢越來越恢弘聲聞于天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孫中山緊跟着這歌聲，xiǎo聲地唱了起來，他的聲音很xiǎo，但是很簡單，然後一個，兩個，三個……最後所有人都在哼唱
這朗朗上口的歌聲，迅速傳遍了每一條街道，從每一個觀衆的嘴裏面哼出來，從哼到唱，最後，到吼
千萬人在吼千萬個甯死不當亡國奴的靈魂在吼千萬個炎黃子孫龍的傳人，在吼
不管什麽時候，不管遇到多大的磨難，他們，永遠不會丢下祖宗的傲骨，永遠不會垂下他們高傲的頭
隻因爲他們有一個足以世世代代驕傲的名字：中國人
“保衛家鄉保衛黃河保衛華北保衛全中國”
“保衛家鄉保衛黃河保衛華北保衛全中國”
“保衛家鄉保衛黃河保衛華北保衛全中國”
……
這直沖雲霄的歌聲，久久回dàng
在這歌聲之中，我終于長出一口氣，開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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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老同學來，喝酒喝得懵了一個晚上，早晨起來也是懵的。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