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謝謝你，圓了我一個夢

溥儀拜完了師，一幫人就電影的拍攝問題長談了一番。主要的問題，除了演員之外，就是要在紫禁城裏的拍攝了。

“蔣先生，皇上，醇親王，這個，怕有有失體統吧。”聽說我要把幾百人的劇組拉進紫禁城，要徹底拍攝，而且連後宮都要拍，鄭孝胥第一個不同意。

“雖說時代變了，但是根據我們和政fǔ達成的協議，這紫禁城依然是皇上的。大清祖制，閑雜人等不能進宮，更别說後宮了。此乃聖地，什麽人都湧進來，成何體統。”鄭孝胥搬出了祖制。

“皇上，醇親王，這是拍攝的需要。紫禁城必須要拍，而且要拍出時代感，拍出味道，當然了，鄭先生的話不無道理，不過我保證，絕對不會破壞擾luàn一草一木，更不會鬧事。”我笑道。

“不錯，到時候我會拍專人看管，這個盡可放心。”吳佩孚也在一旁答道。

“拍就拍呗。人多了，熱鬧。”溥儀畢竟是個少年，每天除了這些人就是太監宮nv，沒見過多少外人，早就興奮了。

“祖制也是可以變通的嘛。可以拍，至于後宮，蔣先生現在是帝師了，有資格出入，到時候帶的人少就行了。”載沣很會變通。他們兩個人如此說，鄭孝胥也就沒有脾氣了。

“皇上，醇親王，這是劇本。”我把兩個劇本jiāo給了他們。

兩個人接過來，看着厚厚的劇本，态度鄭重。

“你們的戲，我都給你們标上了，皇上的戲不少，醇親王的更多，我希望有時間你們能夠熟悉熟悉，能夠背誦下來最好，畢竟拍電影的時候是不能拿着劇本看的。”我笑道。

“是了是了。”載沣很高興，估計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劇本這東西，一邊看一邊點頭。

“醇親王是本sè出演，那些事情你都經曆過，本來不需要我多說，但是電影和正常的生活和唱戲是兩碼事，明天我會派人來幫助兩位，還請多多幫忙。”見兩個人很用心，我也就滿意了。

“一定，一定。”載沣很高興。

談完了，在紫禁城裏面吃了飯，吃的什麽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絕對很豐盛，味道嘛，也就那麽回事，這禦膳，也不見得多麽好吃。

吃完了，又聊了一會，這才告辭。

出了紫禁城，已經是半夜了。

在回來的車子上，三哥看着我，笑得前仰後合。

“怎麽了這是？”我納悶道。

“我現在在想一個問題。”三哥樂道。

“什麽？”

“十年前，你還是上海的一個xiǎohúnhún，這轉眼之間，不但成爲全國聞名的大人物，不管是孫中山還是段祺瑞對你都是恭敬有加，現在竟然剪掉了皇帝的辮子，成爲了帝師，你說老爹要是知道了，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三哥的這話，讓我都笑了。

老爹這個人，一輩子生活在清朝，即便是清朝滅亡了，他還是習慣地稱呼這個國家爲大清，提起光緒，也是恭敬地稱之爲先帝，每年到忌日，還要穿着他那縣太爺的官服羁絆一番。如果讓他知道我一躍成爲了帝師，而且還剪掉了皇帝的辮子，估計老頭會瘋掉。

“不管了，等到上海就知道了。”我樂不可支。

第二天，全北京都瘋狂了。

所有的報紙，在頭版頭條都刊登上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手拿剪刀給溥儀剪辮子，一張是我坐在椅子上，溥儀給我鞠躬。

《蔣慕白剪掉了皇帝的辮子成爲帝師》《紫禁城給皇帝剪辮子，蔣慕白成爲帝師》……

看着這些标題，我是哭笑不得。

而輿論，也是一片嘩然。絕大多數的人，都是饒有興趣地看待這件事情，而所謂的知識分子和政客，更是紛紛寫出文章。

“皇帝剪辮子，這是**思想的徹底勝利标志着時代翻開了新的一頁”

“此乃繼辛亥**之後，中國的又一件大事”

……

大部分人，都是對這件事情極爲贊揚，把剪辮子和**聯系到了一起，一片沸騰。

不過也有人抨擊的，尤其是那幫遺老遺少，其中不乏名人。其中，國學界被評爲大家的辜鴻銘就對這件事情痛心疾首。

“無父無母，禽獸也，無君無國，禽獸也蔣慕白此舉，斷我幾千年之傳統，區區一匹夫，竟做挖墳掘墓之事，該誅也”

老頭把我的行爲，上升到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掘墓行爲，痛心疾首。

不過他這還算是好聽的了，那些清朝的遺老們，更是群起而攻之，罵什麽的都有，有的更是憤慨地表示，願意“冒死行義舉，戮此賊以謝天下”

這些報道，鋪天蓋地，我倒是一笑了之，可把吳佩孚nòng得極爲緊張，命令三哥，專mén派遣一個jīng兵營負責我的安全，不能出任何一點纰漏。除此之外，更是嚴格控制了我的出訪，每一次出訪，實現他都要親自做安排，搞得我像個囚徒一樣。

就在輿論嘩然的時候，我沒有心思管這種破事了，帶着我的攝影組，浩浩dàngdàng開進了紫禁城。

如果算起來的話，我想我們這幫人，應該是進入這個龐然建築群的第一批中國遊客了。

劇組拉進了三百多号人，在保障工作質量的情況下，這已經是最爲jīng簡的地方了，一進入紫禁城，馬上就開始布置場景，裏面頓時熱火朝天。在此之前，我就已經千叮咛萬囑咐地做了很多的教育工作，告訴他們這地方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樣，一定要嚴格行事，同時，也讓史東山和陳寶琛、鄭孝胥商量着出了一個暫時的管理細則，張貼起來，就一些注意事項專mén作出規定，特别是不能對紫禁城有任何的損壞行爲，連剩下的垃圾結束都要帶出去。

布置場景的時候，這些規定也給我們帶來了不少的麻煩。比如一些地方，需要稍微改造一下，如果放在别的地方，打掉一扇窗戶或者換上一扇mén，是完全可以的，但是這裏就不行了，任何的改動都不允許，隻能采取很多别的辦法來進行，這樣的行爲，費時費力，更不讨好。連醇親王都有些看不過去了，說xiǎoxiǎo的改動完全可以，但是還是被我堅決制止。

在我眼裏，這片建築是中華民族最寶貴的東西，哪能随便就改動了。

布置場景的同時，我也把這批參演電影的皇室成員叫到一起，開始說戲。溥儀的戲還算不多，醇親王就不行了，他的戲是最多的，畢竟在這部電影的前半部，他是一個主要人物。對于這事兒，我一直很擔心，不過慶幸的是載沣這個人，休養很高，記憶力更好，加上是他本sè出演，所以隻需要把當年的那些事情回放一遍就行了。載沣很認真，對這事情也很重視，那劇本劇本幾乎是從來不離身，連上廁所都帶着，都磨máo邊了，不但自己熟記，還給我提出了很多的意見，挑出了一些細節上的máo病，作爲一個曾經的攝政王，能夠有如此的細心，讓我很是感動。

場景搞定了，道具、人員準備完畢，這邊的培訓也進行得差不多了。

于是乎，清宮大戲正是搞定。

正是拍攝的這天晚上，已經冷清了十幾年的紫禁城，再一次燈火輝煌，恢複到了滿清還沒有滅亡時候的那種蓬勃大旗，宮nv雲集，百官蜂擁，熱鬧無比。站在太和殿的mén口，溥儀看着面前的景象，目瞪口呆。這個剛剛當上了三年皇帝就被廢除的皇帝，哪裏看過這樣的輝煌景象。

至于載沣，更是百感jiāo集，老淚縱橫。

“皇上，這，才是大清國呀”看着面前的燈火，載沣聲音顫抖。

當看到王丹梅扮演的慈禧太後、袁克文扮演的袁世凱、張之dòng之子張權扮演的張之dòng等一幫人穿着朝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這位早就回家閉mén讀書變得不問世事的醇親王，眼眶通紅，瞬間變了一個人，變得意氣風發，變得指點江山，那個十幾年前的年輕氣盛的攝政王，俨然再一次複活。

而我，要的，就是這個

慈禧的寝宮，燈火通明，一幫人跪在地上，“慈禧”坐在寬大的寶座上，一場清宮内部商讨對策的戲，成爲第一場戲。

也許是準備得充足，也許是現場的氣氛感染了所有人，這場戲拍攝得極爲順利，所有的鏡頭，幾乎都是一遍就過。

袁世凱的唯唯諾諾老jiān巨猾，張之dòng的老沉謀斷，載沣的銳氣單純……看着鏡頭裏的這些人，最後連我都恍惚了，我分不清楚我是在拍戲，還是跨越時空站到了那個特殊的年代，面對着這些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我已經分不清楚戲裏戲外，隻覺得心裏沉甸甸的。

拍完了這場戲，休息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有說有笑，收拾現場東西的工作人員忙碌一片，載沣卻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裏。穿着朝服的他，坐在昏暗中，如同一個木頭人一樣，兩眼發直地看着這個屋子，頭發已經有些斑白的他，看上去讓人心酸。

“醇親王……”我走過去，挨着他坐下，輕聲地道。

聽見了我的聲音，好久，載沣才轉過臉來，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晶瑩一片。

“十幾年了，我還是第一次進這個屋子。”載沣指了指這個慈禧太後的寝宮，臉上出現了幾位複雜的神sè：“慕白，你知道嘛，大清國亡在了我的手裏，祖宗幾百年的基業亡在了我的手裏，這麽多年來，我是怎麽過的嗎？”

“雖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過錯，雖說回到家裏之後我過得還算安逸，可這麽多年來，幾乎每一次做夢，都會夢到老佛爺還在世的時候那些事兒。大清國亡了，我沒臉見祖宗，但是慕白，謝謝你，謝謝你，圓了我的一個夢。”

載沣說着說着，就哽咽了。

而我，什麽也不能做。我隻能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背，然後看着面前的這個屋子，長長一歎。

事實上，我應該感謝他們，感謝他們，也圓了我的一個夢。

一個輝煌的，記錄曆史的電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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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鳥。吼吼吼。心情愉快呀。第一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