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伍斌進了茶樓，因爲九叔一直都在忙，于是先沒有跟他說老酒的事情，就找了個地方坐下，位子挨着于藍的父母。
于藍的老媽一看就是那種尖刻的小市民，面白唇薄，眼睛白多黑少，面相上來看，屬于那種善于精打細算且十分勢利的人。
而她的老爸則看起來老實多了，五官長得還不錯，就是有個酒糟鼻，估計平時就愛酗酒，那眼珠子動起來都不甚靈活，有一種酗酒過度後的呆滞感覺。
于藍媽看着于藍穿着漢裙，舉止優雅，猶如古代仕女，不由得意地對老伴說：“老于，你看我們的藍藍，人要是漂亮了，真是怎麽打扮怎麽好，這樣子看起來真像是格格一樣的呢。”
她卻不知道，這漢裙跟滿清時期所謂的格格裝束，那根本就是兩碼事。
老于對老婆一貫是唯唯諾諾的，喝醉了酒的人有兩種，一種是話多膽大，另外一種是沉默寡言倒頭就睡，而老于就屬于第二種。
“老于，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聽着呢聽着呢，藍藍像你，哪有不漂亮的。”
“那可不是，這麽漂亮的女兒，李家這門親事肯定跑不了，咱們藍藍啊，就是豪門太太的命。”
老于沒有酒喝，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抑郁，老伴如此說，他就聽着，心不在焉地點頭。
兩人并沒有點茶，在他們看來，雖然有員工折扣，但這500元一壺的茶水，還是太坑人了。
伍斌在旁邊觀察了一番，決定過去打個招呼。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于藍的老闆，伍斌。”
于藍媽看了看伍斌，作爲一個才40出頭的女人，她不得不驚歎這老闆既年輕又英俊，皮膚還好得驚人。
“藍藍的老闆？還這麽年輕？”
伍斌笑了笑：“我能坐下來請你們喝一壺茶麽？”
“坐吧坐吧，這可是你自己的地方呢。”于藍媽說。
待伍斌坐下，于藍媽眼珠子轉了轉：“老闆啊，你這茶莊定價可是挺高的，賺的也不少吧，可是員工的工資就少了點。”
伍斌點頭：“是的，讓于藍這樣的人才在這裏打工，每月才3千，确實是有點屈才了。”
“那我們倒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我們家藍藍啊，她不屬于這裏。老闆，你知道我們家藍藍在大學是學什麽的嗎？”
“那還真不知道。”伍斌略有點尴尬，他這個老闆确實不太合格，這才幾個員工，連人學曆都沒看。
“她是學平面設計的，她是一名設計師，怎麽能老在你這替人斟茶倒水呢？”
伍斌點了點頭：“哦……不如，我們先喝點茶吧。”
“也好，看看你們這500元一壺的茶到底有什麽稀罕的。不過你剛才說請我們，那麽……”
伍斌笑：“那當然不用掏錢，我請客。待會讓于藍親自來替兩位服務吧。”
老于看伍斌身邊帶着一個壇子，作爲一名酒鬼，他敏銳地覺得，這應該是酒壇子，于是忍不住說：“老闆，這茶我是不愛喝的，你們茶樓，就不提供酒麽？”
他如此說着，眼睛還斜睨着伍斌身邊的那壇子酒。
伍斌笑了，這酒，他可是準備賣一千元0.5兩的。
“于叔叔真是酒仙，眼睛帶透視的啊，沒錯，我身邊帶的，這就是一壇老酒。”
“老酒？甜酒發酵後的那種？”
“是的。”
老于眼中的期待感頓時就黯淡了下去：“老酒啊，甜甜的，不夠辣。”
“辣是不夠辣，但是很夠勁的哦。”伍斌笑道，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裏升了起來。
“老酒能有多少度數？撐死了20度？雖然有點後勁，但在我眼裏，根本不算是酒哦。不過能有酒喝就不錯了，伍老闆，不如倒出來，我們一起咪一口。”
于藍媽啐了他一口：“喝喝喝，一天到晚就惦記着喝酒，今天還得坐老遠的車呢，你不許誤事。”
老于一遇上喝酒，就沒那麽聽老婆的話了：“嗨，那能誤什麽事，幾杯老酒而已。”
伍斌說：“那可不一定啊，還幾杯？我這老酒啊，你喝一兩就要醉三天呢。”
老于以爲伍斌開玩笑的，也沒在意：“伍老闆，你不要開玩笑啦，我老伴可是會當真的。”
“于叔叔，我一點都沒開玩笑，要不然，咱們打個賭？”
“怎麽個賭法？”
“我們每人喝一兩，醉了的算輸。”
“一兩老酒能喝醉我老于？老闆，你這是開國際玩笑哦。”
這一下，别說老于不信，于藍媽也不信了，她忍不住起了貪念，因爲她對自己老公的酒量還是很有信心的：“伍老闆，那你們賭什麽呢？”
伍斌想了想：“如果于叔叔赢了，我輸一萬塊，當是給你們的誤工補償；如果我赢了，于藍留下來再做三個月，因爲我現在店裏實在太缺人手了。”
伍斌這個賭注是相當有技巧的，他并沒有說讓于藍一直留下去，那樣的話，對兩人來說，那是不可承受之重，所以他隻說三個月，至于三個月之後，那就是另外的計謀，這也算是緩兵之計。
所以兩口子聽了伍斌的條件，一開始是很受驚的，這次他們來就是要帶走于藍，如果因爲一次喝酒賭注又沒能帶走女兒，那豈不是太兒戲了。
不過伍斌開的一萬塊的賭注又太誘惑人了，喝酒那不是老于拿手的事情麽？他怎麽可能喝一兩酒就醉了呢？
于藍媽認真想了想，說：“你這賭打的也是有問題的，一兩老酒，如果兩人都不醉呢？或者兩個人都醉了呢?算平手？”
伍斌搖頭：“如果都沒醉，算我輸;如果兩個都醉了，還算我輸。”
這也太瞧不起老于的酒量了，老于一時脖子都紅了：“這話當真？你做老闆的，可不能亂開玩笑。”
“不開玩笑啊。叔叔阿姨，聽你們這意思是接受賭注了？那我醜話說前頭啊，如果你們輸了，那于藍就不能離開了哦。”
“不能離開？你說的是三個月啊，讓丫頭再幫你多做三個月。”于藍媽可是很精明的。
“哦，是我表達有誤，嗯，三個月，如果你們輸了，那于藍就要再多做三個月。”
“多做三個月，不會是沒有工資的白做吧？”于藍媽很謹慎地問了一句。
“那沒有，工資照拿，如果生意好，工資照漲。”
“那咱們賭了！上酒吧，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老酒，”老于忍無可忍了，被欲望被強烈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