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開衆人,伍斌向後山走去,秋的夜幕來得比較快,那突兀聳立的仙劍峰還沾着點夕陽的金光,但山下已經一片陰暗。
他走進了深山之中,卻沒有急着前行,他放慢了腳步,閉上眼,第三眼打開,一邊前行,一邊掃描前方的林子。
這種體驗極其玄妙,雖然林中陰暗,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掃描之下巨細無遺地反饋到他的腦識,每一棵樹,每一隻小小的昆蟲,還有那躲藏在洞穴的蛇和小獸,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每一片葉子的紋理,隻要伍斌願意,都可以細膩地呈現出來。
但功能越強大,消耗也越大,他第三眼隻用了兩分鍾,圖像漸漸就變得模糊,能力以極快的速度失去。
好在他已經找到了于藍,他披荊斬棘沖了過去,見到站在樹洞的于藍。
她穿了一條牛仔長裙,站在樹洞前,不斷探下身子像是在窺探什麽。
伍斌已經看到了她身上的魔氣,這可真是無奈,伍斌唯有希望她不會像法融那樣入魔。
他偷偷潛了過去,伸手點了她的穴道,然後走到她的面前,眼前一幕讓他感覺頭皮發麻!
因爲于藍竟然在吃那樹洞裏的螞蟻,現在因爲被點了穴道不能再動,那些螞蟻就從她的嘴裏爬了出來,在她的身上不斷地蜇咬!
伍斌隻能撕下一隻袖子,将她嘴邊和落到胸前的螞蟻給擦去。
然後伸手夾起她的身體,快速跑到了山澗附近。
此時已經入夜,周圍的魔蟻因爲這兩天的休養生息而變得愈發多起來,伍斌連發幾次龍吟,将周圍的魔蟻盡數震成碎末!
接着,他從乾坤袋裏摸出了柴火,用濕葉子進行了纏繞,這才點燃,那被濕葉子捆紮的柴火燃燒強度被限制,然後發出滾滾的濃煙來,聞到這濃煙的味道,周圍的魔蟻紛紛墜亡,沒多久,這一片林子就成爲魔蟻的禁地。
而伍斌則舉着柴火,不斷熏着于藍的身體,他不想帶着于藍回去,那于事無補,隻會招來更多的幹擾。
柴火對魔蟻的克制,比艾條還要強烈,沒多久,于藍的臉就開始扭曲起來,她睜開大大的眼睛,狠命地瞪着伍斌,好像恨不得一口吃了他似的。
伍斌看這情形,心裏多了一絲感觸:像于藍這種看起來柔美的女子,要惡毒起來,也是非常恐怖的。
沒多久,那團侵入于藍腦内的魔氣開始向下退散,伍斌就像上次那樣,一刀在于藍的鎖骨下切開一個小小的口子,然後将那逃出的魔蟻震死。
看着于藍的面部表情慢慢平靜下來,伍斌也舒了一口氣。
他出手點了她的昏睡穴,在邊上點了一堆篝火,然後以真氣渡入他的體内,盡可能地将她體内殘存的魔氣緩緩地逼了出來。
隻不過,于藍這次跟呂芬芳不一樣,她被魔蟻入侵的時間要長得多,所以體内的魔氣留存的時間也長得多,要想完全拔除幹淨,就顯得非常困難了。
而一些後遺症,在于藍昏睡的這段時間表現了出來,她原本潔白的肌膚,現在變得黝黑,就像是被人爲地抹了一層黑色的油漆一樣,看起來非常古怪詭異。
伍斌嘗試着想改變,可惜他耗費了三個多小時,盡量溫和地想清除于藍體内的魔氣,但有些魔氣深入腠理,想要完全清除可沒那麽容易。就像一杯墨汁倒進泉水裏,想要馬上清除掉幾乎不可能,隻能靠着時日來慢慢稀疏。
想到這裏,他拍開了于藍的穴位,于藍悠悠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看着他,那一刻她的眸子因爲對比強烈而顯得格外的分明,這個可憐的女孩,雖然樣子有點可笑,但伍斌完全笑不出來,他很擔心,如果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變化,還不知道會傷心成什麽樣子呢。
“于藍,你怎麽到了後山來了?”
“我,隻是想過來一個人靜靜。”于藍低着頭,就着火光,使勁搓自己的手臂,她以爲那黑黑的顔色隻是因爲髒了。
伍斌歎息:“你現在有沒有什麽異樣?”
于藍擡頭看着伍斌,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來魔氣入侵的時間還不算太長,伍斌想,也許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顯現出來吧,見她還在使勁搓自己的皮膚,伍斌終于忍不住說:“因爲你被那蚊蟲所傷,有了後遺症,比如你的皮膚,現在就變得很黑。”
“很黑?”于藍擡頭看着伍斌,“我的臉、脖子……也都是黑的嗎?”
伍斌點頭,同時做好她馬上有過激反應的準備。
“真的嗎?”于藍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面小圓鏡,照了一下,似乎愣住了。
“沒事的,過一段時間,應該會褪色的。”
于藍沒吱聲,良久卻幽幽一歎:“褪不褪的都沒關系,難道黑人就不活了嗎?而且,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至少我爸媽不會急着嫁我出去了吧。就算他們想,估計也沒人願意要了吧。”
“你沒有别的不适了吧?”伍斌很是擔心。
“沒有。這段時間老聽你們宣傳被這蚊子叮咬了之後的可怕後果,這次算是見識到了,不過,老闆,你是醫生嗎?”
“不是啊。”
“那你怎麽治好我的?”
伍斌想了想,說:“我不是醫生,但是恰好知道治療這個感染。好了,既然你沒有什麽别的不适,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你的爸媽他們一直都在找你呢,想必現在一定着急得不行。”
于藍點了點頭,一副很溫順的樣子。
于是兩人回到了白水溪,于藍是說自己在後山散心,結果就迷路了,然後被伍斌找了回來。
而于藍爸媽見到女兒黑成這樣,頓時就不幹了,就連于爸都生氣了:“這到底怎麽回事?這是不是什麽植物中毒的症狀?”
伍斌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倒是于藍說:“這個跟老闆沒什麽關系,估計是某種花卉過敏吧,去醫院看看就好了。”
既然女兒這麽說,那于藍爸媽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那張宗恺雖然有點無法接受于藍現在黑炭頭的模樣,但是想着以後會痊愈的,也就沒再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