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賣，爲什麽要賣呢？”車羽熙回答得铿锵有力。臉上全然沒有小女生的那種青澀和膽怯，面對着蘇蘇這種人氣明星，她絲毫不怵。

伍斌無奈，他張嘴想說，又沒能說出口。

蘇蘇也不生氣，隻是很禮貌地問：“爲什麽不賣呢？是不是你另有買家？價錢是可以商量的。”

車羽熙好像很不屑回答蘇蘇，隻是斜睨着伍斌：“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的虛僞，我挺瞧不上的。”

伍斌大汗：“我又怎麽虛僞了？”

“其實這首歌，你才是主導，你如果真的想賣，賣就賣了，完全沒必要來跟我說，你來跟我說，無非想表明自己不會占我任何便宜而已。我分析得對不對？”

“很對啊，你分析得很對。但是我并不覺得這樣就是虛僞，如果你要把這樣的行爲也當成是虛僞，那我也無話可說了。”伍斌微微有點惱火。

蘇蘇則不吱聲，且看他們有什麽說頭，因爲她感覺這兩人好像很有故事。

“那你能告訴我，你爲什麽要賣這首歌嗎？因爲她是蘇蘇，是大明星？”

“你要這麽說，我覺得就不公道了。我跟伍斌之間以前就有過合作。他賣給我，肯定也有友誼的成分在這裏面，不僅僅是因爲我的身份。”蘇蘇忍不住插言道。

伍斌補充說：“除此之外，無可否認，還有利益的成分。上一首歌的獲利，讓我有點意外。”

車羽熙白了他一眼：“那這首歌，不許賣，如果你非要賣，你賣給我好了。”

他這句話顯得就有點任性了。伍斌感覺有點哭笑不得：“小熙，那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要留着這首歌幹嘛呢？”

車羽熙說：“幹嘛？我想留着自己出專輯，不可以嗎？”

伍斌納悶，蘇蘇則笑了：“這位小妹妹有這樣的志向，也是值得推崇的，何況能做出如此好的歌曲來，說明很有潛質，一夜成名都是很有希望的。”

“成名就是成功了嗎？成名很有誘惑力嗎？成名很幸福嗎？或許你們是這麽覺得的，但我一點都不稀罕。”

蘇蘇雖然很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她稍微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話語，發現在潛意識裏，自己觀念确實也是那麽俗的，也是那麽認爲的，車羽熙雖然言辭鋒利，得理不饒人，甚至有點斷章取義，但是确實也不算冤枉她。

其實車羽熙根本沒想出什麽專輯，她之所以怒火攻心，隻是覺得，她們一起創作的那首今“夕是何年”，是專屬他們自己的，具有特别的含義，所以不願意别人染指。再多錢也沒用，因爲那是她心目中的非賣品。

其實蘇蘇内心還是有優越感的，在她眼裏車羽熙就是個小女孩，跟她不是一個等量級的，她也完全沒必要因爲一個小女孩的言辭冒犯而生氣，所以她依舊保持着優雅的微笑。

然後還非常大度地說：“你說的對，我以成名來衡量成功，真的是很俗氣的。好啦，說這麽多，我還沒聽你們演奏過這首歌呢？我能邀請你們一起演奏這首‘今夕是何年’嗎？我能有這個榮幸嗎？”

車羽熙看她的表情就像看一個白癡：“不能。但他要願意，那是他的事情。我們不是演奏家，沒有表演的欲望，我們不是小孩子，沒有撈取褒獎的幼稚。我明确告訴你吧，那首歌是很私人的，請你不要再窺探了。”

蘇蘇臉上有點挂不住了：“是很私人的麽？我聽伍斌的意思好像是可以賣的。抱歉，這個我真的沒有次窺探你們隐私的意思。”

伍斌無語，這怎麽又涉及到什麽隐私了？如果“今夕是何年”也涉及到隐私，那麽“忘了吧”那首歌，豈不是更隐私了？

但是他也不想多解釋什麽了，因爲他一直不知道車羽熙的心裏在想什麽。感覺自己越描越黑，越說越錯。

與其這樣，不如閉嘴。他本來也沒打算靠賣歌賺錢，更何況，這首歌跟車羽熙兩個人一起合作創作的。

他很抱歉地看着蘇蘇：“真不好意思啊，是我欠考慮了，沒有顧及到别人的感受，這事看來隻能這樣了，很抱歉。”

他這話是對着蘇蘇說的，但卻是說給車羽熙聽的。他雖然不知道車羽熙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隐隐覺得，她的那種過激的态度，後面隐藏的是一顆柔軟的心，所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表達一下歉意。

蘇蘇說：“沒什麽，這也不怪你，說起來還是我強人所難。不過現在我真的很好奇，你們合作創作的‘今夕是何年’，沒能聽到它的演奏，我真的覺得好遺憾。”

這話倒很有四兩撥千斤的技巧，看似綿軟無力，卻讓兩人油然而生内疚感。

不過車羽熙可不吃這一套，眼睛閃着冷漠的光芒，一副管我毛事的樣子。

伍斌雖然沒她那麽冷漠，但是話語當中透露出來的信息更加可惡。

他說：“這樣啊，那很抱歉。”

蘇蘇想罵人：抱歉你妹啊。你就演奏一下會死嗎？隐私個毛啊，如果是隐私，你們爲什麽要譜成曲子呢，你藏在在心裏不是更安全？歌曲本來就是用來讓人類情感産生共鳴的，難道你們的情感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麽？

但是表面上，她肯定不能這麽說的，隻能優雅而克制地表示沒事，沒什麽。

伍斌和車羽熙一起離開了茶樓。

月色皎潔，人如天街遊。

兩人并肩而行，彼此不說一句話，但偶爾車羽熙會狠狠地撞一下他的肩頭……

伍斌完全沒get到點啊，他不知道她的這種小情緒發洩代表着什麽？就是感覺好尴尬，但心深處，又有那麽一絲甜蜜，很酸楚的甜蜜啊。

兩人在月下分手，愣是零交流，雖然一語不發，但彼此又心裏清楚得很。

在兩人分道揚镳的時候，伍斌本來是想說句晚安的，但是欲言又止，因爲他覺得實在不應該說話，車羽熙也絕對不期待他這麽一句萬金油的。

于是兩人就那麽悄然分手，無聲勝有聲，車羽熙在拐角處突然轉身，身子靠在牆角，小心髒怦怦跳得厲害。

她的心在呐喊：他不說道别的話了，他也迷惘了，跟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