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黃皆的右臂經脈爆裂，鮮血灑落到這鍋深藍藥湯内被黑白兩魚吞下。

“靈石。”他眉頭蹙起，雙目不睜，腦袋轉向身旁所感應到的那團洶湧心火的主人。

“别急。”赤羽手指一勾，熔爐下方頓時有數百靈石飛起，接連透進藥液之内，化爲各色靈液，往黃皆身上湧來，那兩條貪嘴的魚撲上去吃了一些，随後繞着黃皆盤旋的速度又快了一點。

“不用慌張，清濁兩魚這麽多年，已化了靈，與此爐不分彼此，所以它們尋些好處也是應當。”仿佛猜到黃皆心中所想，赤羽輕聲解釋道。

“啰嗦。”黃皆回道。感受到靈液湧進體内化爲黑焰，便用神念引導它們全部灌入破裂的一條經脈，随後便懸停在那處，隻抽出一絲用以修複經脈。

“不夠。”若是修複的經脈能包裹如此多的妖氣，其實已比之前強了不少，可黃皆還是覺得，這樣并不足夠。

幾百靈石的靈液都被用到一條經脈了，他居然還覺得不夠？這家夥，果然是個瘋子。

心中這般想道，赤羽再次勾手，又拉了上千顆下品靈石。

“我這下品靈石五百萬，中品十萬，上品一萬，極地龍晶四顆，足夠你用的了。”

怕不是将那黑鴉族的藏物都拿進了這鬼域吧。他心中想道，随後全神貫注，試圖将控制湧入經脈的妖氣，讓密集的火線凝縮成一條。

“這你可猜錯了，拉進鬼域的不是我，而是那個該死的人族。我将它們一一找回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全便宜你了。”赤羽又明白了黃皆的心思，開口解釋道，說完沒一會聽到又一聲“嘭！”，黃皆那條快要修複的經脈又爆裂了。

“直接拿中品。”黃皆喝道，心急如焚。

“你這法子不對。”赤羽并不動作，而是搖頭提醒，“中品一入，你那條經脈怕是連殘渣都要被炸沒了。”

“那你說怎麽辦？”

“所以我說，别急嘛。”赤羽在銅爐邊緣坐下，腳伸到藥湯上方，“這麽快，便忘了《羽化訣》麽？”

“《羽化訣》......“黃皆被他提醒，重複了幾遍，心中一道靈光閃過，”你的意思是，将經脈化作萬千碎羽，便可寬窄自如？可是如此做，經脈不能固定，豈不會爆體而亡？“

“這的确是九死一生的法子，不過，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怕死麽？”赤羽反問道，“你體外的靈藥底液乃是催靈涎所化，足可保證你身處此間時肉身不滅，當你将全身經脈羽化，我自然會将極地龍晶投下，此物對凝固經脈最爲有效。在此之前，你需用神念控制經脈不崩。”

它話語鄭重，沒了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

黃皆面色凝重，點了點頭，他的确也想不到别的辦法。

幾百顆下品靈石扔進藥液之中，鑽入黃皆體内重化黑焰，接着黃皆催動《羽化訣》，試着将黑焰變爲黑羽。

“上品一顆。”許久後黃皆說道。他成功了。

一顆上品靈石投入爐中，化成靈液進入黃皆體内，變作，被引向敞開的黑羽之間。

“再來幾百下品！”黃皆急聲道，不久後引導新入妖氣化作黑羽，将敞開的一些縫隙完全堵住。

經脈碎裂，化成黑羽，聚氣入内。黃皆忍受着如此殘酷的進階方式所帶來的痛楚，憑着毅力堅定地重複着，整整重複了四天，才張開遍布血絲的瞳孔，擡起猙獰的面孔，顫聲對正閉目假寐的赤羽說道：“龍晶！”

赤羽睜開一隻眼，斜睨了黃皆一會，說了句”你還真的成功了。“接着手掌一揮，便有兩顆純白棱晶從底下飛出，化作兩條霧色龍影，沖入黃皆口鼻。

黃皆頓感體内溫度驟降，似從火山到了極地冰雪之中，兩息之後，他便和那一爐藥湯一道被凍結。

“既然成功了，選擇就多了。你現在有兩條路：其一，你可以用體内妖氣直接沖擊丹田主道，但是這樣一來，你可能會成爲第一個從凝氣境直接入到無妄境的修行者，并且周身的經脈将會凝固，你也就得一直保持這個厲鬼一般的模樣；其二，你可借着龍晶之力，将經脈壓縮，如此一來，你體内妖氣因無法沖破新生經脈，也會壓縮，并且從此以後，你體内也隻會産生此等精純之氣，唯一缺憾就是，你之後的沖境隻能細水長流了，因爲明天就是探寶之日，已沒了時間。”

冰層出現裂口，白霜褪下，黃皆重回平靜，目色凜然：“我選第三條，我不僅要凝縮經脈，還要沖擊靈府。”

“我說過了，沒時間了。”

“那是你說的。“黃皆神情斷然，喝道，”我以黑鴉之主的身份命你，将所有靈石全部扔上。”

赤羽一陣愕然，随後捧腹大笑，黃皆冷眼看着他這般作态，緘口不言。

“好好好，遵命。”赤羽起身，張開雙臂，底下各色靈石轉眼飛至空中，同時破碎成靈氣，向中間彙集成一個龐大缤紛的霧團緩慢旋轉，霧團中，有兩條龍影出沒。

黃皆右拳握緊，手背狠狠砸在眉心，神念陡然劇烈幾分，借體内龍晶之力将經脈往内壓去，湯中雙魚飛快盤旋，速度快得看不清影子，竟成陰陽盤。

一個時辰後，黃皆七竅流出鮮血，嘴角卻不自覺帶上笑意：“成了。”

半息未到，他擡頭看向上空氣旋，食指凝一把橙火細刀，在額前一劃，切開一道口子。上空氣團被他引動，分出一小股投入額前裂縫。同時他一心兩用，讓周身經脈妖氣沸騰，引導着沖向丹田火海。

“你這是将自己當藥在煉麽，血肉爲輔，妖氣爲主，這不是......”赤羽剛說一半，邊見黃皆雙肩突顯兩翼，接着飛散，凝于四周形成十燈，除五盞凝橙火外，其餘五盞便是另外五種火焰。

“十羽焚心陣？”

“我需用此法靈石之氣，且若是隻經脈增強，血肉跟不上的話，那也太遺憾了。”

“如此關頭，你還敢一心三用？”

“不冒險，就永遠踏不上階梯。”黃皆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