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籬下,很多時候,我們要學會隐忍,不然,如何能夠生存?魚兒,你要記住這一點,不要依着自己的性子。
修士之路,漫長而兇險,該忍的時候要忍,該狠的時候那就必須狠,修士求長生,不懂的忍與狠,是不可能走多遠的,最終都會倒在仙路之上。
師傅留下的修真雜談,有時間你應該多看看的。”
與魚兒面對面,兄妹倆竟然是差不多的身高,所以,易生是平視着魚兒說的,這一段話,他的語氣很凝重,所以,魚兒很是聽話的點點頭。
魚兒知道,這是易生哥在告訴她,以後的生存之道,就如同這一段時間,易生哥被點做陪練,她除了内心痛苦,又能夠做什麽呢?
易生哥隐瞞着她,她也要配合裝作不知道,卻是沒人知道,她内心的痛苦。
修真者的世界,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沒什麽規則,規則隻是強者加于弱者身上的,她與易生哥在柳家,不就是這樣嗎?
不公平,但是你有能力反抗嗎?
在柳家人的眼裏,他們兄妹倆隻不過是刍狗一般而已。
這些,魚兒都懂,她心思玲珑剔透,如何不知道這世間的一切,隻不過在易生哥面前,她一直保持着本性,才使得易生哥覺得她沒心沒肺。
也是魚兒不想在易生哥面前表現出痛苦,因爲她知道,易生哥内心比她還痛苦憋屈,她想帶給易生哥僅有的快樂,就是她的笑容。
特别是易生哥的身體,每況愈下,這一點最讓她揪心,如同一根刺一樣的,紮在她的心底。
同時,心底對于柳家人的恨,已經到了極緻,但她知道現在她不具備報複的能力,一直隐忍着,等着她強大起來的那一天,柳莊将灰飛煙滅。
兄妹倆,心底深處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也都想讓對方快樂高興,報喜不報憂,隐瞞着各自受到的委屈,可以說,兩人的感情,很深很深,對方在各自心裏的位置,無人能夠替代……
“魚兒,那我先回去了,你忙完就回來,抓緊時間修煉……”
易生溫和的交待了一句,見魚兒點頭,就轉身離去,到了那老金須樹前,他眼睛仔細的看了看,很快确定了位置,心裏有了底,随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魚兒怔怔的看着易生哥那瘦小的背影,眼裏湧動着淚花,一口銀牙咬的嘎吱響!
……
入夜,茅屋之中,易生聽着魚兒均勻的吐息聲,心異常的平靜,似乎每一天當魚兒平安快樂的回來,他就感覺非常的安心。
此時,他在等着,等着深夜的到來。
不知道師傅埋藏了什麽在那裏,不過既然是丢入泉井之中,那麽很可能就是毒丹,能夠讓柳莊所有人,都失去戰鬥力,或者死亡的毒丹。
心裏想着這些,師傅給易生的印象,也是越發的神秘起來,沒有了之前的那般清晰,之前,師傅就是一個年老的修士,郁郁不得志,半生蹉跎,最終老死于此。
但現在不一樣了,易生總有一種感覺,就是師傅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的簡單。
似乎師傅能夠算計到一切事情,當初要咽氣的時候,師傅就讓他把符寶陣盤與留影玉符,都藏起來,果然,等師傅一死,柳家就把師傅的所有東西都收走了,連他與魚兒兩人,都是仔細的搜身一遍。
現在大木箱之中的東西,都是柳家不要的,才丢了下來。
最讓易生現在感到驚奇的,莫過于就是師傅的這個遮掩功法,多少年了,依舊遮掩着他身上的真氣波動。
這種遮掩功法如同封印禁制一般,好像就這樣在他身體裏生了根,并且還不影響他修煉運功,很是神奇,就是不知道等他突破到煉氣中期,真氣轉化爲法力之時,還有沒有遮掩效果。
剛剛想到這裏,易生心裏不禁一陣黯然,他還能夠修煉到煉氣中期嗎?
唉!
不對?
忽然,易生又想到了一處異常,那就是師傅的留影玉符之中,說說笑笑的,似乎很輕松,對他的身體情況,以及是生是死,并不是很在意一般。
還讓他去乾京城碰碰運氣,怎麽感覺語氣很怪,師傅難道不擔心他,到不了乾京城就死了嗎?
不說他一個人如何去往乾京城,就是到了乾京城又如何,大乾開國皇帝的至寶,誰不想要,他一個快死之人,就算至寶放到他眼前,他都搶不到,去了又有何用!
難道師傅真的看破生死了嗎?
連他的生死也看破了?
天命耳!
天命不可違,或許師傅知道,他是必死無疑的了,說那些話,隻是讓他有點動力目标,很可能根本就沒什麽至寶。
易生想着想着,似乎一下子明悟了師傅的用心,咧嘴露出一個苦笑。
如果一切順利,走之前,再去師傅墓前拜一拜吧!
……
午夜之際,易生離開了茅屋,朝着泉井方向潛行過去,今晚天空無雲無月,但有星光,使得柳莊并不是很黑,這樣也好,不然,他兩眼一抹黑的,也看不見四周。
泉井就在雜役房之内,所以,易生并不是很擔心,會有人發現,先去了工具房,找來了一把靈木做的鋤,這種木鋤是他們爲靈草靈谷鋤草用的。
取了木鋤,易生才趕往泉井旁的那顆老金須樹。
熟記丹道入門的易生,明白爲什麽師傅把東西埋藏在這裏了,金須樹是一種低階靈木,具有養魂的功效,同時,随着樹齡越高,也能夠阻礙修士靈識的探查。
這也是很多修士,都喜歡種植這種靈樹,于房前屋後的原因,不僅僅是養魂,還能夠阻礙不懷好意之人的靈識探查。
而泉井旁的這一顆老金須樹,顯然已經很老了。
對于修士的靈識,已經有了很強的阻礙能力,可見師傅也是擔心,有高階修士,來到柳莊,從而發現他埋藏的東西,所以,才選擇把東西埋藏在這顆老金須樹下。
到了老金須樹下,易生迅速的分辨方位,由于白天看過,此時很快就确定了位置所在,但他并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屏住呼吸,仔細的聆聽四周的動靜。
發現沒什麽異常,才開始揮動木鋤,挖掘起來。
可是,易生不知道的是,從他離開茅屋,就有一個身影,無聲無息的跟在他的不遠處,此時,這個身影就站在泉井邊,從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出,是一個老者。
如果易生看見此人,肯定一眼就能夠認出,這個老者,就是柳莊最高修爲的存在,煉氣六階的柳家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