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沈慕靈嚷着自己是騙子,周通就不樂意了,“慕靈姑娘,你可以質疑我不會作詩,也可以質疑我的才學,但你不能诋毀我的人格嘛,我什麽時候欺騙你們了?有騙過你們一個字嗎?”
“至于你所說的騙吃騙喝,更是可笑之極,是你們主動找的我,又說要請我吃飯,而我本來是不想來的,畢竟,我也不是随便的人,又不是什麽人的飯局都會參加,我能來已經是給足你們面子了,然而,現在飯吃完了,你卻又說我騙吃騙喝,還講不講道理了!”周通撇着嘴正氣凜然的說道。
而沈慕靈則被怼的啞口無言,周通說的沒錯,是她們邀請的他,這裏面并不存在騙的問題,充其量也就是沈慕靈看不上周通的做派罷了。
“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惹惱了慕靈姑娘,還在這裏大放厥詞!!”
忽然,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包廂中傳了出來,緊跟着包廂門打開,四名身着文士長衫的年輕男子從包廂中走了出來,爲首之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劍眉星目,儀表堂堂,在一襲白衣的襯托之下更顯幾分英氣。
在他身後的三名男子也是相貌不凡,有人穿黃衫,有人着青衣,不過無論穿什麽顔色衣服,在他們衣衫的胸口處都繡着一個龍飛鳳舞的“海”字。
“是海淵文院的人。”
沈慕靈微微皺了皺眉,那爲首的年輕男子她也認得,正是海淵文院有名的大才子,馮沅君。
海淵學院與天合學院距離很近,隻隔着一座大城,因此兩所學院的交流也十分頻繁,在天合學院内偶爾看見幾名海淵學院的學員倒是也不奇怪。
“慕靈姑娘,可是這家夥欺負你?”馮沅君行至周通身側,輕瞥的瞥了他一眼。
沈慕靈與馮沅君不算熟悉,後者不過是她無數個愛慕者其中的一個,而海淵文院的人一向眼高于頂,總認爲他們海淵文院要比天合文院強上一籌,故此,沈慕靈對馮沅君這些海淵文院的人也沒什麽好感。
當下,一邊是“無賴”周通,一邊是毫無好感的追求者,沈慕靈倒是巴不得兩人鬥一鬥,于是,她輕輕點了點頭,“沒錯,這家夥就是個騙吃騙喝的大騙子!”
“哼!竟然騙到慕靈姑娘頭上了,簡直找死!”馮沅君目光再次落在周通身上,眉頭一凝,五指微張,一團才氣便浮于掌心之中。
“馮沅君,這裏可是天合學院,你莫不是想動手?”一聲嬌斥,玥夕顔寒着臉警告。
聞言,馮沅君微微一怔,掌心的才氣随即散去,方才他隻顧着在沈慕靈面前表現,倒是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現在他可是身在天合學院若是真打傷了人家的學員,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怎麽會動手呢,我隻是爲慕靈姑娘抱不平。”馮沅君輕輕一笑,然後沖玥夕顔拱了拱手,“夕顔小姐,你也在場,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本在裏間與朋友論詩,剛好聽到了慕靈姑娘的聲音,便出來看看,這人當真是騙了你們??”
“沒有,這位是我的好友,他與靈兒不過是鬧了一些小矛盾,不牢馮公子插手。”玥夕顔不鹹不淡的回應。
“當真如此?可是慕靈姑娘不是說他是騙子嗎??”馮沅君看向了沈慕靈。
這會兒,沈慕靈餘怒未消,氣呼呼的道,“他本來就是騙子,騙我們他會作詩!”
“原來如此。”馮沅君點了點頭,一副了解的表情。
在這世界,一些武修爲了泡文院的妹子找槍手寫詩,然後拿去文院泡-妞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人們早已見怪不怪,而聽了沈慕靈的話,馮沅君自然而然的認爲周通便是這麽一種人。
于是,他準備勸誡幾句……
“這位兄弟,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并沒有錯,可是你拿着槍手的詩詞去欺騙人家女孩子就是你的不對了,正所謂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馮沅君折扇輕舞,徐徐說道,“我引用的這首詩,你一定不知其意,當然,你更不會知道,創作它之人與你一樣也是一名武修。”
“這說明什麽?說明武修并不是不能作詩,武修并不一定非要去找槍手寫詩,方能讨得女孩子的歡心。”
“所以說,兄弟,追求女孩子坦誠一些,不要弄虛作假,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若是你喜歡的女孩子真的喜歡詩詞,那麽,你便去學習,說不定有朝一日,你也能創作出《關雎》這等神作。”
馮沅君一臉正色的勸誡,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這個“迷途武修”的人生導師。
隻是,他這番話說完,玥夕顔、沈慕靈、以及那位“迷途武修”臉色都有些怪異。
“怎麽,難道我哪句話說錯了?”馮沅君一臉疑惑的看向三人。
“沒有,你說的很對,尤其那首《關雎》還真是好詩。”周通一臉正色的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關雎》可是受到聖人認可的。”馮沅君瞥了周通一眼,疑惑道,“聽口氣,你也讀了《關雎》?我倒是很好奇,你一個武修能讀得懂??”
“呃……”周通微微一怔,然後,輕輕搖了搖頭,“還真是沒太讀懂,不知道馮兄可否解釋一二?”
“嗯,看在你虛心求教的份兒上,我就給你解釋解釋。”馮沅君輕輕揮了揮手中的白紙扇,這種在美女面前顯示自己才學的機會他當然不能錯過,于是,搖頭晃腦的說道:“《關雎》這首詩,表達了一名男子對一名女子的思念、追求的過程,詩句之中淋漓盡緻的表達了他求之不得的痛苦和求而得之的喜悅之情,毫無疑問,這樣一首詩是具有開創性的,作者借詩喻情,直給的表達自己的情緒,更難能可貴的是此詩除了表達男女之情愛之外,還隐喻了他對理想、事業的追求,以及滿腔的愛國情懷,而這些隐喻更使得整首詩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從而使它受到了聖人的認可……”
“理想、事業、愛國情懷……??”聽了馮沅君的解釋,周通不由一陣無語,這跟高考語文試卷閱讀理解部分,文章原作者也答不對題目頗爲相似了。
“馮兄,我覺得你前半部分的理解還是很準确的,隻是,後半部分,是不是有些太牽強了,或者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嘛,《關雎》整篇哪有什麽理想、事業、愛國情懷嘛~!”周通輕輕搖了搖頭。
“哼~!你們這些武修懂什麽?!一群無知莽漢而已,一首詩豈能隻從文字表面去理解其内在含義!”馮沅君冷哼一聲,不屑的白了周通一眼,繼續說道:“此詩作者有着濃重的家國情懷,心系大愛,絕非爾等所理解的那麽膚淺!!”
“呃……”周通又是一陣無語,看了看馮沅君,弱弱的說道:“内個,馮兄,如果我說作者沒有心系大愛,寫這詩隻是爲了泡-妞那麽膚淺呢??”
“可笑!竟然用你狹隘的想法去衡量作者的心思,真是可笑之極!!”馮沅君面色冷峻,一臉的不屑。
“承蒙馮兄擡愛,隻是,恐怕要讓馮兄失望了……”周通清了清嗓子,而後,沖馮沅君拱了拱手,自我介紹道,“在下周通,正是《關雎》的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