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首發,期待您的支持和指正,每日以一更爲主,周末會努力加更的)不等楊淩反應過來,牧羊犬已掉頭竄了出去。
楊淩忙在埋有珍珠的小坑上面胡亂蓋上些草,轉身循聲也迎了過去。
走出沒有半裏路,楊淩就望見前方空曠的草原上由遠及近跑過來一匹白馬,牧羊犬不知是識得白馬,還是騎在馬背上的人,跑到馬前“汪汪”叫了兩聲,撒着歡又跑了回來。
白馬緊跟着牧羊犬跑到了楊淩身前,陡地站住了。許是勒缰繩勒得過猛,抑或是騎術不精的緣故,騎在馬上的人收勢不住,竟一個跟頭從馬背上翻了下來,重重地跌到了地上。
楊淩趕忙上前欲扶起來人,未及走近,已見來人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急吼吼地沖他叫道:“趕緊的,小崽子,騎上馬速回驿站去,羊群就交給我了……”
楊淩被來人一口一個小崽子的叫得心裏頗不痛快,沉下臉打量來人兩眼,看清了來人不過是一位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穿着裝束與自己差相仿佛,遂冷淡地問了句:“什麽事啊,這麽急?”
那少年卻不理會楊淩,睜着一雙綠豆眼四下張望,不見有羊群的影子,兇巴巴地反問楊淩道:“小崽子,你跑這麽遠,把羊放哪兒去了?”
楊淩聽他問到羊群的去向,不免有些心虛,伸手向身後一指,答道:“它們……”
那少年一見楊淩手指的是北面,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自以爲是地打斷他,催促道:“一定是把羊群落到三郎那裏了,是不是?這倒省了我的事了,快随我回驿站去見幹爹吧。”
楊淩哪肯随少年回什麽驿站去見他的幹爹,眼珠轉了轉,手指那片水窪的方向向少年請求道:“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掉到那邊的水窪裏了,你幫我把它撈上來,我再跟你去驿站,行不行?”
“小崽子,你身上能帶着什麽稀罕的物件,不會是三郎送你的信物吧?快走吧,耽誤了大事,你拿一百個信物也賠不起。”少年滿臉不屑地說着,走上前來就要強拉楊淩。
“誰是小崽子?我叫楊淩。”楊淩甩手掙脫了少年,大聲說道。
“好你個不知輕重死活的小崽子啊,居然敢冒充國姓?”少年回身撿起馬鞭,劈頭就朝楊淩抽了過來,嘴裏還惡狠狠地嘟囔道,“小爺在幹爹身邊服侍了整整三年,才蒙他開恩,允準我随了他的陰姓,你個小野種,我叫你冒充國姓!”
楊淩實在氣憤不過,擡手一把奪下陰姓少年手中的馬鞭,随手丢在了地下,再不理睬他,轉身朝水窪的方向走去。
陰姓少年顯然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并不敢來攔阻楊淩,隻在他身後大聲叫道:“你不知道落鷹潭的潭水有多深嗎?我老實告訴你,你要是掉到落鷹潭淹死了,壞了我幹爹的事,連你娘也活不成!”
陰姓少年話音未落,就聽身後有人搭腔道:“落鷹潭,這個名字不好,依我看,應當改做落雁潭才好。”
陰姓少年冷不丁地聽到背後有人說話,吓得渾身一顫,急忙轉過身,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身後已來了位瞧年紀比自己大不過三四歲,身披玄色大氅的俊朗少年,正笑吟吟地注視着自己。
聽到身後響起了另一個聲音,楊淩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在下來得冒昧,驚着二位了。請問二位是距此地三十裏外、飛狐驿裏的差人嗎?”俊朗少年用眼角的餘光瞟着陰姓少年騎來的白馬,抱拳問道。
“不錯,你是誰呀?”陰姓少年傲慢地反問道。
“那麽,不知二位可曾看到過一位臉上長着副紅胡須的漢子從這裏路過?能否告知在下他往哪個方向去了?”俊朗少年沒有答話,客氣地向楊淩和陰姓少年問道。
陰姓少年不耐煩地随手指了個方向,想盡快地打發走這位不速之客。
誰知他擡起的手還沒有落下,陡然見俊朗少年身形三晃兩晃,眨眼間就來到了白馬身邊,丹田提足一口氣,平地躍起一丈來高,輕飄飄落在了馬背上,回身沖陰姓少年說了聲:“在下暫借此馬一用,兩三日後定當奉還。”兩腿一夾馬的兩胯,單手一抖馬的缰繩,縱馬朝北疾馳而去。
唬得陰姓少年頓足捶胸地向着他的背影嘶聲大叫道:“丢失驿馬可是死罪,你快給我回來!”
楊淩也對俊朗少年前恭後倨,強行借馬的行爲大感意外,才要開口指使牧羊犬追上去攔下他,卻見俊朗少年似乎聽到了陰姓少年的叫聲,掉轉馬頭返了回來,騎馬圍着陰姓少年兜了個圈兒,撂下一句:“回去對你的上司就說晉王府李靖奉王命來此公幹,暫借驿馬一用,包你不會有事的。”旋即策馬朝北徑直跑了下去。
陰姓少年目光呆滞地望着李靖遠去的背影,一屁股坐倒在地,放聲大哭起來。
“李靖?這個名字好熟悉呀。”楊淩目送着李靖騎馬很快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外,心中興奮地思索着,“這個強行奪走白馬的俊朗少年不會就是曆史上大名鼎鼎的風塵三俠中的那個李靖吧……”
或許是李靖這個名字對楊淩産生了巨大的吸引力,或許是在經曆了發現自己穿越回了古代最初的那股想回家的沖動之後,楊淩的頭腦冷靜了下來,又或許是對奉命來找自己,卻被李靖強行借走了驿馬的陰姓少年産生了同情之心,楊淩将落鷹潭所在的具體方位牢記在心間,帶着牧羊犬走到陰姓少年身邊,伸手拉起了他,說道:“我這就随你回驿站去。”
沒了驿馬,陰姓少年和楊淩隻得步行返回飛狐驿。三十裏的路程騎馬乘車走下來,不過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可是僅憑兩條腿步行,就決非一件易事了。
楊淩穿不慣麻鞋,随着陰姓少年往東南方向走了不到五裏路,就感覺到兩隻腳掌火辣辣地疼,但因見陰姓少年不時焦急地催促自己趕路,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回去得遲了,連累他受到他幹爹的責罰,便咬着牙強撐着加快了步伐随他趕路,勉強又走了三四裏地,已是累得渾身冒汗,再也難以挪動半步了。
“小崽子,你今天怎麽連道走不成了?行行行,咱們先歇一會兒吧,也許自稱是晉王府的那人過不了多大一會兒就回來了,咱們就有馬騎了。”陰姓少年發覺楊淩實在是走不動了,隻得皺着眉頭就近找了個避風的地方,拉着楊淩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爲什麽?”楊淩抹着臉上的汗水,問陰姓少年道,“是因爲你方才騙他,使他騎着馬也追不上要找的人嗎?”
“不是不是。”陰姓少年略顯得意地沖楊淩晃了晃腦袋,答道,“你忘了,再往北不到二十裏地,就進入突厥境内了,有突厥人在那兒攔着,到時他還不得乖乖地把馬給咱們送回來?”
楊淩很有些瞧不上陰姓少年一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小人嘴臉,善意地提醒他道:“與其坐等李靖回來還馬,倒不如放這條牧羊犬回驿站報信,請你幹爹再派一匹馬馱咱倆回去。”
陰姓少年不假思索地搖頭答道:“不行,幹爹派我來找你時,從并州來稽核驿站帳目的館驿巡官已進駐了驿站,要是被他發現擅用驿馬的事,不是又給幹爹帶來另外的麻煩了嗎?你歇好了沒有,咱們還是抓緊趕路吧。”
楊淩無奈,隻得随陰姓少年站起來繼續趕路,卻趁機向他打聽道:“我還沒問你呢,你來找我倒底爲了什麽事啊?”
“小崽子,我把話說得都這麽明白了,你還不明白出了什麽事?”陰姓少年說話的語氣又變得氣勢了起來,兩隻綠豆眼瞪着楊淩答道,“還不是爲了每天兩隻羊的事!也不知是哪個吃裏扒外的家夥将這件事捅了上去,漢王派了黃巡官專門從并州出關趕來,就是爲尋我幹爹的晦氣呢。”
自己才一穿越回古代,就被卷入到了一起反腐事件中,這倒是和穿越前的社會形勢頗有些吻合哪。
陰姓少年說得雖不甚明白,從他的話中,楊淩也能猜出幾分事情的原委來:如果不出所料,今天驿站将要發生的事情多半與自己稀裏糊塗賣給赤須漢子的那群羊有關,大約是這陰姓少年的幹爹是驿站裏當官的,從這群羊身上撈了不少好處,被人告發,上面派人查他來了。
楊淩正在暗自猜測着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又聽陰姓少年壓低了聲音叮囑他道:“小崽子,你可千萬記住了,今天無論咱們多晚返回驿站,你都得先去見我幹爹,一切聽我幹爹的吩咐行事。要是萬一黃巡官和他手下的人先攔住你問起,你便說那群羊是三郎私下雇你放牧的,驿站都是以低于市價從三郎手裏購進,用來招待過往朝廷吏員的,記下了沒有?”
楊淩有心趁機向陰姓少年打聽打聽他屢屢提及的三郎究竟是何許人也,又擔心會暴露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通過對陰姓少年這半天以來的觀察,楊淩初步确認,自己極有可能與小崽子長得一模一樣,以至于陰姓少年将自己誤認做是了小崽子,于是,隻點了點頭,答了聲:“記下了。”
幾乎與此同時,一個念頭從楊淩心頭一閃而過:抑或自己若幹輩的前世就是這位小崽子?倘若真是這樣,自己是算重生,還是魂穿附身在小崽子身上了呢?
“不過,算你小子有福,提前把羊**給了三郎,這回幫幹爹渡過這一劫之後,應該不會少了你們母子的好處的。”陰姓少年“嘿嘿”笑着補充道。
直到夕陽西下,天将傍晚時分,楊淩才和陰姓少年蹒跚着回到飛狐驿。
楊淩無暇觀賞眼前這座矗立在茫茫大草原邊緣,規模、形制遠比他想像之中恢宏得多的古代建築群,就瞧見一位身着皂袍、身材高大的年輕差人大步流星從驿站内走了出來,沖自己叫道:“
“小崽子,你可回來了。巡官老爺和陰驿長已在議事廳等候你多時了,快随我去見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