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恒放下茶碗,笑道:“什麽忙?”
“幫我們救一個人!”
“韓大将軍之子韓勁松嗎?”
刑峰驚問道:“你怎麽知道?”
楊恒冷笑道:“身在烨陽城,如果連這種消息都不知道,我楊恒隻怕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刑峰凝視着楊恒,等着他的回答。
“我有什麽好處?”楊恒緩緩地站起身,背對着刑峰,給屋内的一缸金魚投了些魚食。
“一百萬兩銀子,以及清河『藥』市第一手『藥』材的供貨渠道,份額是6%!”刑峰道。
朝廷給每一個『藥』市供應的『藥』材都是有定額的,你占的份額多了,别人占的份額自然就少。清河『藥』市公會議事堂的十三家『藥』商,按勢力強弱,瓜分這一塊大餅,楊恒原來要求的6%的份額,并不過分。
“哈哈哈!”楊恒大笑。
刑峰皺起了眉頭。
楊恒身形一閃,忽地來到了他面前,聲『色』俱厲地道:“自從護魂丹事件之後,七海『藥』坊的七名負責人外加一批煉『藥』師皆被神策軍下獄,隻要韓勁松一死,他們那一群人必死無疑。還有刑總您,做爲七海『藥』坊的隐形大股東,隻要韓大将軍追查起來,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你們這一大群人都等着我去救命,居然隻開給我這麽低的條件?!你們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楊恒舌綻春雷,盯着刑峰吼道。
刑峰心神劇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問道:“那你想怎樣?”
“兩千萬兩銀子,外加供貨渠道20%的份額!”楊恒冷冷地道。
兩千萬兩!足以讓一家大『藥』坊破産了!
20%!頂天了!其實這個份額是朝廷爲了防止『藥』商一家獨大,從而規定的最高持有份額。清河『藥』市之内,連施孝謙都不曾享有過這麽高的份額!
“這不可能!”刑峰霍地站起,大吼道。
“嫌貴嗎?”楊恒斜睨着刑峰道:“那刑總捕請慢走,楊某不送了!”說罷,他返身便往後堂走去!
“慢着。”刑峰高聲叫道:“楊掌門…請留步!”
……
将軍府内。氣氛肅殺。
天空中飄着雪。
校場上禁衛森嚴,布置得如同刑場似的。
韓擒虎眉目森冷,臉上的肌肉在微微地抽搐着。
在他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韓擒虎今天要處決的人非比尋常。
這個人便是他的兒子——韓勁松。
韓勁松即将要被推入烈日大明咒的符陣之中了!
他此時的屍變症狀已經非常明顯,除了身上還穿着人類的衣衫之外,他身上已找不到一丁點人類的特征。
烈日大明咒的符陣由紅玉和黃龍玉構築而成,陣内的符紋由阿黛爾以自身鮮血親自加持過,威力巨大。符陣一旦啓動,聖光照耀之下,屍鬼身上的妖氣将無所遁形。
阿黛爾布置完畢,她對韓擒虎道:“韓将軍,陣已成,令公子可入陣了。”
韓擒虎望着還在嘶吼咆哮的韓勁松,心如刀割,便臉上又偏偏不能顯『露』出任何悲痛的表情。因爲他是一個鐵血的将軍,他曾在三軍将士面前立下血誓,要斬盡所有妖魔!
現在,他的兒子變成了屍鬼,他亦要親手送其上符刑台!
所謂符刑台,便是眼前的這個符陣。
在這幾天裏,烨陽城内所有能請得到的醫師、煉『藥』師、符師都請過了,所有的醫治手段都試過了,但得出的結論隻有一個:令公子屍毒已入髒腑骨髓,無法挽救了。
韓擒虎眼中有晶瑩閃動,但面如生鐵,他朝着阿黛爾沉沉地點了點頭,袖中雙拳已攥出了青筋。
下一刻,昔日前鋒營中勇猛無雙的飛将軍韓勁松将灰飛煙滅!
站在韓擒虎身側的丁春秋心情複雜。
做爲烨陽城『藥』市總會的會長,這個場面實在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
如果沒有施孝謙的“獻丹”鬧劇,如果沒有七海『藥』坊荒誕的丹『藥』推介大會,現在就不會是這樣一個局面。
但是人生從來就沒有如果!
韓擒虎現在當着他的面,要将韓勁松送上符刑台,其實是在向他,以及向整個烨陽城的『藥』商們傳遞一個信息:我要動手了!
神策軍早就想整治一下城中财大氣粗、不服管束的『藥』商們了,隻是苦于沒有借口而已。
現在施孝謙間接害死了韓勁松,這個理由夠充分了吧!
于公于私,韓擒虎都會讓烨陽城内的『藥』商死一大批人,而他偏偏還不能反抗,因爲一旦反抗,烨陽城内将呈水火之勢,無論對于神策軍還是對于『藥』商們背後的勢力來說,都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他還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施孝謙是他的學生,受他的照拂,前程一直看好,但卻想不到居然栽在了這一次的“陰謀”之下。
丁春秋一直都認爲整個護魂丹事件是一個局,一個陰謀!因爲所有事情都太巧了,而事件中的關鍵人物——黃尊素的突然失蹤更是令他生疑。
可惜,韓擒虎對于他的解釋完全不買賬。
“要想辦法穩住清河『藥』市後續的局面才行了!”
“施孝謙已不能用!找誰來接班才好呢?”
丁春秋看着即将被送入符陣之中的韓勁松,目光閃動,神思翩然。
阿黛爾骈指如劍,指向符陣。符陣激發,白光大盛,形成一個光罩,連飄雪落在上面都被震開。
韓勁松手腳頭頸皆被鎖住,兩名武士推着他,便往符陣走去。
韓擒虎眼中升起濃濃的殺氣。
“我的兒子死了,明天我至少要一萬人給他陪葬!”
倏地,校場之外響起了一聲大吼:“韓大将軍,且慢!”
那是刑峰的聲音!
然而那兩個武士是不會理會刑峰怎麽喊的,隻要韓擒虎不下令,縱然是山崩地裂都阻止不了他們前行。
刑峰的話音未落,空中便傳來了利刃破空的急勁風聲。
隻見白光閃過,随着“喀铮”的一聲銳響,一柄長刀『插』在了符陣前凍土上,激起一陣澎湃的沖擊波,将韓勁松與兩名武士拒于符陣之外。
韓擒虎、丁春秋、阿黛爾三人臉上同時『色』變!
在大将軍府内敢動刀的人不是沒有,但都已是死人了!
何人敢如此鬥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