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狠,夠義氣,人夠多,是掃把哥的招牌。
他交遊極爲廣闊,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奴隸仆役,都有朋友。
楊恒之所以選中他來做聯絡組的負責人,也正是看中他的這種特質。
陳晏忠曾經在一個酒宴上與掃把見過一兩次,掃把哥那種豪邁的氣勢,至今令他映象深刻。但象今天這樣子的相見,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陳晏忠立即喊了出來:“掃把哥,我是雲浦商行的老陳啊,你不記得了嗎?”
“記得,我當然記得!”掃把冷冷地道。
“那大哥你幹嘛要對兄弟下狠手啊,這中間肯定是……有什麽誤會!”陳晏忠忍着徹骨的酥軟與劇痛,龇着牙道。
“誤會是沒有的!你隻不過是命不好而已!”掃把就象看着一個死人似的看着他。
陳晏忠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還想再說些什麽,掃把忽地“噓”的一聲,以手指壓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陳晏忠閉上了嘴。
掃把朝着不知何時已站在塔樓之内的楊恒躬身道:“老大,都控制住了。”
楊恒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灰兔子,眼中閃過寒光。
灰兔子的琵琶骨已被刺穿,因爲他剛才反抗得太激烈了,所以鐵血堂的弟子們下了狠手。
“昨天,有一輛刀柄會的『藥』車被劫了。你知道這件事情嗎?”楊恒問灰兔子道。
灰兔子一臉是血,他高昂着頭,厲聲反诘道:“你們是什麽人?膽敢來劫我們地鼠幫?!”
楊恒笑了,因爲灰兔子的這種反應,出乎他意料之外!剛才面對陳晏忠之時,灰兔子是那麽的卑微,現在卻高傲得象是一個不屈的鬥士。
楊恒蹲了下來,他直視着灰兔子的眼睛,很認真地問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刀柄會固元丹『藥』車被劫之事,你知道嗎?”
灰兔子瞪着楊恒,搖頭道:“我不知道。”
楊恒沉沉地歎息了一聲。因爲灰兔子的表情告訴他,這位地鼠幫的幫主真的不知道劫『藥』車之事!!
楊恒霍地站起身,對着跪在地上黑壓壓的一片地鼠幫幫衆道:“你們的幫主說不知道劫『藥』車之事,那你們中間有誰知道這件事?說出來,我不殺你!”
無人回答!
現場靜默得針落可聞。
“好!”楊恒冷森森地道。
楊恒轉過身來,指了指那台碾碎機,對掃把道:“讓這台機器轉起來。”
掃把會意,對着身後的弟子揮揮手,立即有七八個人上前去将機器的齒輪搖動了起來,隻見碾壓帶轟轟地重新轉了起來,上面的鋼齒象怪獸的牙齒一樣,将履帶上一些殘存的五石散『藥』疙瘩碾得粉碎。
楊恒手指一點,指着灰兔子,淡淡地道:“将他扔進去!”
灰兔子聽罷,臉『色』倏地變得慘白。他執掌地鼠幫有四五年了,虐殺過無數的人,但象今天這種标新立異的殺人方法,他是第一次聽說!
——當然,也是第一次體驗!
鐵血堂的弟子拖着他就往碾碎機那裏走去,灰兔子拼命掙紮着,他哭嚎着道:“我知道…我知道劫『藥』車的事,我說,我說!”
楊恒冷笑道:“等到了地府,你自己跟自己說吧。”
灰兔子被扔入碾碎機中……
血沫象離弦的利箭一樣标『射』出來……
他的慘嚎一開始是凄厲的,但隻是過了一會,便變成了哀鳴,再過了一會,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因爲他的整個身體都已變成了一堆肉末!
血流滿地,血腥氣彌漫着整個塔樓。
地鼠幫有人開始在嘔吐,今天之前,他們自以爲已經夠狠了,但見識過今天這種場面之後,他們才知道,什麽叫做狠!
“我最後再問一遍,有人知道劫『藥』車之事嗎?”楊恒冷森森地問道。
“我…我…我知道!”一個地鼠幫的弟子舉起了手。
“說!”楊恒微笑道。
這個地鼠幫的弟子渾身劇烈地顫抖着,他顫聲道:“昨天,我們跟五十七區的…幾十個外堂兄弟…确實…确實撿了一批丹『藥』、兵器、馬匹什麽的。但不是…搶!絕對不是搶!!因爲…我們到那裏的…時候,人幾乎都死光了。”
地鼠幫雖然隻是一個由地痞流氓組成的幫派,但也分外堂與内堂,所謂外堂弟子,就是“未轉正”的流氓!
“你們到場之後,就已發現刀柄會的人幾乎都死光了?”楊恒盯着這個地鼠幫的弟子,眼神灼灼地問道。
“是…是的。”地鼠幫弟子道。
楊恒輕歎一口氣,因爲這名地鼠幫弟子沒有說謊。
那也就意味着,他們也不知道『藥』車是如何被劫的!
“活着的人有幾個?是誰?”楊恒問道。
“活着的隻有一個,他受了重傷,但手裏…還是抱着兩箱丹『藥』。”
“隻有兩箱嗎?還有一箱呢?”
地鼠幫弟子一臉緊張地再次重複了一遍道:“隻有兩箱,一共隻有兩箱!”
“三箱丹『藥』隻剩兩箱!那就是劫車之人已經拿走了一箱咯?但他爲何不将全部丹『藥』都拿走呢?”楊恒暗忖道。
“你們在黑市中倒賣的固元丹是如何得來的?”楊恒的語氣倏地變得淩厲起來。
這名地鼠幫的弟子見楊恒變臉,連忙叩頭如搗蒜地道:“我們圍攻了你們那個幸存下來的人,但他太猛了,我們捅了他幾刀,他卻殺了我們七八個人。他一路逃,我們一直追。直至到了五十六區的鴿籠區,他突然就消失不見了。在途中,他扔下了一箱丹『藥』,我們便撿了過來。然後,我們就收到了我們老大召集衆人的号令,所以我們也沒再追了。”
楊恒沉聲問道:“你們追的那個人,是在鴿籠區的哪個地方消失不見的?”
“元鶴冢那裏!”
元鶴冢是一個地名,也是鴿籠區最『亂』的地方,離此處并不遠。
楊恒朝掃把打了個眼『色』。掃把會意,跟着楊恒來到一旁。
“拷問陳晏忠,問出錦衣衛跟黑幫經營五石散的細節。”
“是。其他人怎麽辦?”掃把以征詢的眼神望着楊恒。
“完事之後,都殺了!還有當鋪那個棺材老六,也讓他進棺材吧!”楊恒淡淡地道。
“是!”掃把恭敬地道。
陳晏忠在掃把的表情裏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忽地大吼道:“你…你不能殺我…我是錦……”他後面的半句話沒能完全說出來,因爲掃把一掌切在了他的頸部『穴』道上,他立即就昏了過去!
……
楊恒出了這一幢鴿子籠之後,緩緩地朝元鶴冢走去。在此之前,刀柄會絕大部分跟随過來的弟子已經分散開來,開始分片分區,逐個地方逐個地方地搜尋梁儲的下落。
他們搜得非常仔細,因爲梁儲可能就藏在某個不爲人知的陰暗角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