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掌門,你現在已經知道令千金平安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左車斜睨着楊恒,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楊恒微微一笑,轉身便往門外走去,在他即将跨出大門的瞬間,一隻比砂粒還細小的小蟲從他的袖口處掉落在門檻上。
在楊恒移動腳步之時,這隻白骨靈蟲的幼蟲借着他身體的遮掩,沿着大門的門框爬到了門楣之上。
門楣正對着整個議事大廳。
楊恒出了議事大廳。
在他的要求下,一名侍衛帶着他來到了學院裏專供探視之人輪候的休憩處休息,此外離議事大廳并不算太遠。
楊恒端坐在椅子上,閉上雙眼,有如老僧入定一般。
在他浩缈的神思裏,他的視界已經與那隻留在議事廳的白骨靈蟲勾聯上了。
白骨靈蟲被他下了追魂引的魂術,再加上《乾元噬心術》的長期薰陶,現在,那隻白骨靈蟲的耳目就如同他的耳目一樣。
議事大廳内所發生的一切,楊恒都可以看得見、聽得到。
……
議事大廳内。
楊若熙正在所有人講述着昨夜發生的一切……
她的聲音清亮,講述時條理清晰,面面俱到,說到“精彩處”更是手舞足蹈,生動至極。
比如用腐肉酸菜榴蓮符炸醒了一群同學啊;
比如發現殺人者居然是受“萬人敬仰”的王生,王導師啊;
再比如自己用符術與王導師的妖術鬥了數個回合等等;
其精彩程度絕不亞于街邊說書的!
但無論怎樣地誇大其辭與胡說八道,楊若熙的講述中都沒有一個字是提及關七以及白骨靈蟲的!
楊若熙非常清楚關七的身份是不可宣之于衆的!至于白骨靈蟲,是她的一個秘密武器,自然也不必抖『露』出來了。
左車與一衆長老們聽得眉頭大皺。
一種境況,千種思緒!
各人有各人的打算,各人有各人的小九九,這都是不可避免的。
阿黛爾是因爲學生與導師的死而黯然神傷,其餘長老除了不喜歡楊若熙戲谑浮生的态度,也在等着看阿黛爾的笑話,而左車則是驚訝于楊若熙的實力!
楊恒在烨陽城的出手記錄并不多(明面上的),左車隻能從傳聞中得知楊恒身手不俗,但到底是有多麽的“不俗”,他并沒有一個具量化的評定。
但現在楊恒這位隻有九歲的女兒,卻能将妖化的王生打得落荒而逃,有女如此,其父的實力如何,着實令人心中打鼓。
“你是用何種符術打退王生的?”左車冷不丁地問了楊若熙一個問題。
楊若熙眨了眨眼睛,答道:“風火雷電劈,還有神靈召喚術。”
“神靈召喚術?!”左車的眼神望向阿黛爾。
阿黛爾微微點頭,表示她确實教過楊若熙這種符術。
神靈召喚術,顧名思義就是以符紋召喚神靈的力量,這是一種極高階的符術,極難修煉,就連修煉了十數年的阿黛爾都是在半年之前才完全掌握其精髓的。
而楊若熙學的時間還不過兩個月,就能用于對敵了?!
此番話一說出來,就連阿黛爾的心中都不禁湧起一股心酸的滋味:“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楊若熙說完之後,整個議事大廳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黛爾身上,身爲符院的院長,她手下的王生突然妖化,導緻符院精英死傷無數,她必然要有個交待!
阿黛爾說話了。
一開口,就是直接把天聊死的風格!
很阿黛爾的風格!
隻聽她道:“我沒什麽可說的!等捉到王生再說吧,現在說什麽都是廢話!”說完這句之後,她的臉便冷了下來,再無别的話。
一瞬間,其他的長老們失望了,暗暗地憤怒了。
因爲阿黛爾的話裏完全沒有大家所期待的深刻反思,事後檢讨,更别說痛定思痛之後的悔恨了。她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我家的事我來處理,你們就别瞎摻和了!”
“咝——”學院議事廳的其他長老們暗地裏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便是羨慕嫉妒恨地暗自嗟歎道:“唉,以後星瀚學院不如直接改名爲星瀚符院算了!”
盡管如此,還是沒有人敢出聲怼阿黛爾半句,因爲連方奕宏都在裝聾作啞,誰會這麽不長眼去惹符院的院長。
左車看了看好象一群鹌鹑一樣的長老們,嗤笑一聲,正待對阿黛爾說些什麽。
阿黛爾卻好象知道他要說什麽似的,冷冷地道:“王生的事我自會處理。我一定會捉到他,或是殺了他。”
左車已到嘴邊的話,不得不吞了回去。
他讪讪地點了點頭。
話已說盡,阿黛爾寒着一張臉,似乎再也不打算再說話了。
接着,學院的執事長老交待了一些死傷人員的善後事宜,整個會議便結束了。
散會!
衆人即将散去之時,左車忽然叫住了阿黛爾:“阿黛爾院長,請留步。”
阿黛爾回身望向左車,隻見其神情凝肅,仿佛将要有大事發生。
議事大廳内隻剩他們兩人。
“玉搖花到了!”左車道。
阿黛爾聽罷,面上的表情就象被人突然刺了一劍似的。
“什麽時候的事?”她沉聲問道。
“事實上,她到烨陽城已經有五個多月了。”
“你們神策軍早就知道了?!”阿黛爾面有怒『色』。
“不,直到一個月前,我們才知道的。是她自己主動跟我們聯系的。”
阿黛爾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她才問道:“她爲什麽要跟你們聯系?”
“因爲她很害怕!”
“哼,她也有害怕的時候?!”阿黛爾冷笑,笑聲尖利而憤怒。
左車忽地歎息了一聲,似乎有些憐憫地道:“當一個女人做了母親之後,膽子總是會小一些的,因爲她已經有了牽挂。”
“孩子?!”阿黛爾道:“她有了孩子?!”
“嗯,是的。一個還不到一歲的男嬰。”左車道:“她向我們求援,希望我們能夠保護她以及她的兒子。”
“求援?保護?”
阿黛爾看了看左車,平複了一下自己思緒,不一會,她面上的表情重新恢複到了以往的恬淡冷清。
她問道:“你們神策軍無寶不落,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爲何此次對玉搖花的求援如此重視?”
左車一笑道:“這個……自然是有好處的,而且這個好處對于整個烨陽城來說,都影響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