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感謝‘重小就光頭’無數次的打賞,謝謝你!)
烨陽城南門城頭之上,神策軍的大纛迎空招展。
在大纛之下,小青的眼神隔着城頭暴烈的勁風和漫天的雲霧,目送護送玉搖花母子的軍隊出城。在她身旁,每隔五米便站着一名神策軍的守城将士,他們對于小青的到來,熟視無睹。
小青眼瞳中的神情複雜,裏面既有強烈的不舍,又有願望達成時的欣悅,一明一暗,一悲一喜間,眼中就仿佛起了風雲似的,好象要把城外江山的妖娆與悲苦都吸收進來。
隊伍漸遠,她也漸漸地收回了目光。
忽地,一把豪邁的聲音響起:“梓潼,你爲何會來?”然後,便是一連串急促的“蹬蹬蹬”的腳步聲,沖開城頭的濃霧,由遠及近地朝小青靠近。
小青聞言,眼神瞬間變得澄靜如水,她轉過身去,笑『吟』『吟』地道:“夫君,你有數日未曾回府,我心中挂念,便給你送些吃食來了。”
她眼波所及之處,隻見一個身披重甲,高壯如同黑塔一般的大漢正豪笑着向她走來。
此人臉部輪廓突出有如刀削斧斫,下颌寬厚方正有如馬蹬,而且唇角下撇,冷峻異常,望之令人心生寒意,再加上他近兩米的身高和滿身虬筋暴突的筋肉,就象一座移動的神像似的。
他名叫卓旭昆,是神策軍前将軍“血手”卓榮的長子,負責戍守南城。
這段時間城外屍鬼異常活躍,烨陽城雖然城高百米,牢不可破,但他這位守城将軍亦不敢大意,不分晝夜,幾乎每天都會在城頭巡查,身先士卒,以提振士氣。今晨聽得士卒來報,他的夫人來看他,便急匆匆地從城樓戍衛司趕了過來。
小青與卓旭昆是“偶遇的”。
兩人認識不到十天,小青便在一衆競争者中脫穎而出,成功地吸引住了卓旭昆少将軍的全部注意力。
若論狐媚撩人之術,普天之下,小青絕對可以排進前十。
在數次欲拒還迎的撩逗之後,卓旭昆迅如猛火地“占有”了小青,而且在一個月之内便将她迎娶過門。
小青非常順利地當上了卓少将軍的夫人。
想到這種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小青心中滿滿的都是得意,但浮現在臉上之時,則是娴良淑德又略帶腼腆的羞澀神情。
她知道卓旭昆最吃這一套。
英雄嘛,總是需要溫柔順從的美人來襯托的。
她現在的名字叫做林梓潼,是某個關中富商之女,父母家人都失散了,她是到烨陽城來尋親的,結果……親戚也不在了。
父母死了、親戚不在、舉目無親、流落街頭、凄苦彷徨又楚楚可憐……剛好遇上俠肝義膽的少将軍……
于是,一條勇猛的幹柴,跟一片柔弱的烈火攪和在一起,馬上就燒得身無寸縷了……
這是尋親孤女偶遇義(『色』)膽俠士的标配,碰到這種套路,很少人會不中招的,卓少将軍絕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小青把手中的食盒遞給卓旭昆。
卓旭昆接過,隔着盒面就貪婪地聞了起來,嗅了兩下,便咧開大嘴,誇張地叫道:“哇,好香,好香。”
小青以袖掩嘴,輕笑道:“都是夫君你平時吃慣的幾道小菜,是我親手做的。”
自成親以來,卓旭昆的全部吃食都是小青親手做的,這種體貼與賢德令每一個人交口稱贊,也讓卓旭昆非常的自豪與滿足。
在抓住男人的“把柄”之後,再抓住他的胃,從此,這個男人再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來,梓潼,随我一同去城防司官衙,我們一起吃飯。”
卓旭昆拉着小青的手,便要往城頭的衙司走去。
出人意料的是,小青卻輕輕地推開了他的手,站在原地未動。
卓旭昆有些驚訝地看着小青。
小青淺笑道:“夫君,那個地方是你辦公的衙署,軍方重地,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方便去的,去了隻會惹人閑話。這次,我擅自上到城頭來,已算是逾矩了,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夫君,我還是回府中等你吧。”
這一番話說得既溫柔又識大體,卓旭昆聽罷,幾乎都要熱淚盈眶了。
“這……”卓旭昆心有愧疚。
“夫君去吧,妾身告辭了。”
小青雙手交疊,置于腰間,稍稍曲膝,向着卓旭昆福了福,然後笑着離開了。
卓旭昆看着小青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城樓階梯的轉角處後,才戀戀不舍地返回了戍衛司。
……
護送玉搖花的隊伍出城之後,連續疾馳一天一夜,行進速度才稍稍減慢。
隊伍之中,除了乘坐馬車之人,其他人都各自配備三匹戰馬,馬乏則換馬。如此高強度地奔行了一天一夜,此時,他們已離開烨陽城一千餘裏之外了。
沿途走的基本上都是快馬馳道!
而在一路上居然連一個屍鬼妖魔都沒有遇到!
這種情況,放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現在偏偏就發生了。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隻要再過半天,隊伍就将脫離烨陽城的領地,進入卧龍城的勢力範圍。
周圍的環境依然平靜得令人心虛!
入夜,隊伍在莫鐵山前宿營。
連續跑了一天一夜,護衛隊的高手們倒是沒什麽事,但那些孩子與仆『婦』們已經被馬車颠得快散架了。
就地休息。
不立營帳,不生火,隻是大家停下來,解手、吃幹糧、飲水,然後就是睡覺。
任狂風被囚在一個鐵籠子内,雙手雙腳俱被玄鐵鐐铐鎖着,除了偶爾睜開的眼睛顯示他還活着之外,一路上他都表現得如同一個死人一樣。
錦衣衛的人将一壺水和三塊肉幹扔進囚牢内。他瞥了一眼這些食物,閉上了眼睛。
他此時已經虛弱得就象一根即将枯萎的衰草,這些食物對于他而言,根本沒作用,他能撐到現在,連他自己都覺得很神奇。
……
在進入赤嵌城邊境之前,整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是阿黛爾,她對于行軍打仗谙熟于心,隊伍停下來之後,她便在方圓三裏内放出了二十八處暗哨,營地四周亦按照地形布置好了警戒部隊。
除了派出去的暗哨,其他衛士分爲兩班,各自值守半夜,輪流休息。
在玉搖花母子車旁則安排了符院的四名符師重點保護,另外還有一名女符師呆在車廂内,時刻陪伴在他們母子身旁。
楊恒在巡查過營地一遍之後,來到阿黛爾、冷無情以及三位使節身旁,道:“明天再走半天路程,我們就将離開烨陽城的領地,進入莫鐵山脈的東南段,屆時,往西橫穿莫鐵沙漠,可以直達赤嵌城的邊境,但是……”他頓了頓,眼睛望向持節正使原飛。
原飛搖頭道:“莫鐵沙漠是卧龍城的地盤,卧龍城雖已經與我們停戰,但他們一向出爾反爾,難以采信,萬一驟然發難的話,我們被困沙漠之中,玉妃母子就危險了。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那我們唯有橫跨莫鐵山脈,繞道前往赤嵌城了,保守估計,路上所花的時間将會多出三倍,途中風險難以預估。”楊恒左掌在右掌上做了個橫切的手勢。
“爲了安全起見,那也是沒有辦法的。”原飛很笃定地應道。
楊恒眉眼低垂下來,略略思索了一下,然後對阿黛爾道:“如果阿黛爾大師也同意原大人的意見的話,我建議今晚就往莫鐵山脈東南段派出哨探營,萬一前方有大股屍鬼出沒的話,我們也好早做準備。”
“嗯,有道理。”阿黛爾點頭道。
她的本意也是傾向于繞道而行的,因爲橫跨沙漠,除了要應付屍鬼部隊之外,還有提防卧龍城的威脅,萬一被圍,他們倒是可以突圍,玉搖花母子以及一衆仆『婦』與孩子們就難辦了。
阿黛爾随後吩咐冷無情去安排朝莫鐵山脈東南段派遣斥侯的事。
冷無情應了一聲,便朝營地的另一頭走去。
護衛隊的斥侯都是從錦衣衛與神策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在營地外圍集結完畢之後,聽罷冷無情的吩咐,九人分成三隊,帶上一應通信示警器具,騎上馬便往對應方向飛馳而去。
冷無情一人留在原地。
馬蹄聲驚起林中的一群栖鳥,隻見黑影撲喇喇地四散飛起,震起漫天的風聲。
就在飛鳥驚起的這一瞬間,冷無情也将袖中的一隻渡鴉放向了天空。
渡鴉瞬間溶入夜『色』中。
這些經過特殊訓練的渡鴉一共有三隻,是雨荷在他臨走前交給他,都藏在他馬鞍旁的行囊中。
冷無情在原地站了一會之後,然後才緩緩地返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