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反射着森冷的光,唰的一聲貼着王大壯的胸口劃過去。
“方漸離,你好大的狗膽!”王大壯看着胸口出現一道血印,頓時怒火沖心。
這個蝼蟻一般的凡人居然想殺我?!!
方才若不是他有着氣海開三成的修爲,硬生生地躲過這一記毒蛇一般的偷襲,怕是直接就得重傷。
想到這裏,王大壯看向方漸離,滿臉肥肉堆在一起,成了陰狠的模樣。
遠處,方漸離甩了甩手中的尖刀,面有憾色,暗道一聲藥效竟還沒起?
“你個凡人賤狗,今日我就将你斬在此處!”王大壯祭起手中小劍。
咻!小劍如同一道閃電,沖向方漸離。
早在王大壯祭起小劍之時,方漸離便已心生警惕,自然是不敢輕易用肉身抵擋。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他脖子猛地朝側邊一扭,險險躲開這一記攻擊。
但饒是如此,方漸離仍感覺鬓角處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有濕熱的液體流下。
噗!還未放松,那小劍竟是從方漸離身後再度折回,速度之快,竟比之前來時還要快了幾分!
方漸離一個撤退不及,肩膀處哧啦一聲連帶衣物被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其中出現一道深深的血印。
咻!小劍回到王大壯身前。
“你這個狗東西,還敢暗算你道爺!”
“今日我要斷了你四肢!教你下輩子好生做人!”
王大壯越想越氣,再度祭起小劍,唰地一聲沖向方漸離。
方漸離哪敢松懈,腳狠狠一跺地面,沖向一旁的銅鼎。
哐!銅鼎被他一下掀過去,擋在身前。
小劍‘當’的一聲,撞在銅鼎之上,然後倒射而回。
鼎身不斷震顫着,掉落許多銅鏽。
一把接住倒射而回的小劍,王大壯滿臉驚訝地看着方漸離和銅鼎。
這鼎有千斤,方漸離一個凡人怎麽如此輕松地就挪動了?
“愚蠢!”但他随即又面色陰冷地說道。
在他看來方漸離是仗着自已有着一身蠻力,以爲這就可以将自己襲殺。
“就讓你看看,凡人和靈士之間的差距!”王大壯怒喝一聲,小劍上光華再度閃爍,随即唰的一聲再度沖去。
隻不過這次,小劍竟是從泥土之中穿行!
哧的一聲,小劍從方漸離身下鑽出,直接襲向他的兩腿之間,好生刁鑽歹毒!
但方漸離常年行獵,與那些狡詐妖獸搏擊無數次,心中自然是早有防範。
隻見他整個人直接向後跌去,猶如摔倒一般,随即兩手猛地在地面一撐。
緊接着小劍咻的一聲從方漸離兩個膝蓋之間穿過,随即沖向天空。
一串動作流水,如果仔細看竟能從中看到一點招式的影子。
“岚山打馬!!”王大壯驚駭出聲。
剛才方漸離竟是直接對着地面用了一招岚山打馬,險險避開小劍,這一招居然還可以這麽用!
“你,你,你,你居然偷學!!!”王大壯臉上無比震怒,哪還不明白方漸離從哪兒學的這招式。
“凡人膽敢偷學靈士招式,真是活的不耐煩了!”王大壯眼中噴火,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模樣奇怪的符紙。
這符紙中間有一個圓形的空洞,周圍畫着一圈密密麻麻的印記。
他面色鄭重地将符紙舉到眼前,透過小洞看向方漸離,手中掐訣,喝一聲:“定!”
瞬間方漸離臉上表情凝固,整個人保持着岚山打馬的姿勢,一動不動。
而就在這時,空中的小劍加速落下,朝着方漸離的心口狠狠刺去。
若是這一劍落實,怕是有生命危機!
“你再用招式啊!凡人賤狗!”
眼見着小劍離着方漸離胸口越來越近,一丈,半丈...王大壯臉上表情越發猙獰。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吧嗒!小劍在距離方漸離胸口十寸時突然搖搖晃晃無力落下,連方漸離胸口的衣服都沒有劃破。
于此同時,方漸離感覺身體一松,禁身符的效果解除了。
“怎麽可能?!!”王大壯看着方漸離拿起小劍緩緩站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一雙肥手不斷掐着法訣,但不知爲何,此時居然失了效果。
再度拿起那中有空洞的禁身符,居然也是毫無效果!
“嘔!”那邊方漸離根本就不管王大壯,一根手指伸進口中,居然是拿出一個裝滿水的小袋!
先前方漸離喝下去的水居然全都沒有下肚,而是進了這個小袋中。
“你!你膽敢在水裏下毒!”到這裏王大壯已然明了,自己竟被這個方漸離擺了一道!
“死豬,自己蠢,怨不得别人。”方漸離扭了扭脖子,扔掉那小袋獰笑道。
那笑容實在冰寒,其中暗藏的殺機讓得王大壯一身肥肉不由顫抖起來。
“你想幹甚?!我可是無敵宗的天驕,今日你動了我,明日我宗門就要殺你全家滿門!”王大壯面目猙獰地說道。
“毒箭木汁液,凡人觸之即死,我經常用它對付那些妖獸,一旦中招,數個時辰内,就連那些妖獸都變得和普通野獸沒有區别。”方漸離仿佛沒有聽見王大壯的話,一步步靠近,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王大壯見方漸離完全不受威脅,駭得不斷退後。
砰,他狠狠頂在山石之上。
緊接着王大壯注意到身旁站着一個人,準确說,那是一個女子。
頓時,他猶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從地面上撿起一塊石頭,猛地躍起,石頭鋒銳處頂在阿甯脖子上。
“你今日敢碰我一下,我就把這個女人殺了!讓她給道爺我陪葬!”王大壯細小的眼睛兇狠地瞪着,臉上肥肉不斷顫抖。
方漸離眼見這一幕,看到阿甯身體輕微地顫抖,眉宇間煞氣畢露。
“你敢傷她,今日我定将你碎屍萬段!”
“哈哈!怕了吧,凡人就是凡人!終歸還是劣種!就是靈士的狗!”他大笑着。
“咯!”突然,他笑聲一滞,艱難地低下頭,在那裏,胸口處,居然深深紮了一把刀!
刀口泛着森森的綠色,早已塗抹劇毒。
一道殺豬一般的嚎叫傳開,震得周圍的植被都不斷發抖。
“你這個賤貨!!”氣海三成的修爲暫時消失,王大壯毒氣刹那攻心,眼中泛着綠色,看上去無比恐怖。
但不待他有下一步行爲,他便感覺面前這女子身上居然傳來一股巨力,那力道雖然達不到氣海開一成的水平,卻也遠超普通人的數倍!
砰!王大壯瞬間被擊飛,胸口插着毒刀滾了好遠。
“你們兩個,不是凡人!!!!”王大壯狼狽地爬起,渾身是血,居然還沒死去!
“既然都是靈士,何必要将我置之死地,你我一道,我保證能在神隐宗給你們庇護!”
他雙眼變得碧綠,視野模糊,卻仍舊強自開口。
隻要先暫且穩下這兩人,到時我定要将他們千刀萬剮!他心中閃爍着一個猙獰的想法。
方漸離卻仿佛看出什麽,腳掌狠狠一跺地面,直接沖出,一記強踢将王大壯踹倒在地。
一顆棕色的藥丸滴溜溜地從王大壯的手中滾出。
原來他居然是和方漸離等人虛與委蛇,拖延時間。
這顆藥丸正是能解百毒之物,若是被其服下,不出片刻,他便能恢複如初,到那時,方漸離二人可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
“你們敢殺我!”王大壯見到計謀被識破,頓時面色再度猙獰起來,嘶吼道。
“你們敢殺我!我宗門長輩遲早要把你們抓起來,狠狠地淩虐,羞辱!再把你們全家都抓來,淩虐百遍,讓你們在無比的痛苦之中掙紮而死!”
“噗嗤!”方漸離将手中小劍擲出,插進王大壯的心髒。
中毒已深,頭昏眼花的王大壯哪裏擋得了,直接被小劍洞穿,完全沒入心髒。
“你...”滿眼幽綠色的王大壯掙紮了一下,面有不甘之色,嗓子中又發出幾聲模糊的聲音,滿身肥肉抽搐,随即動靜漸小,直至全無聲息。
方漸離一雙手顫抖着,他雖殺了不少野獸,但這是第一次殺人。
殺人從來不是一件簡單事,即使這人讓你厭惡痛覺。
方漸離鼻中傳來濃郁的血腥之味,面前一具死相極慘的屍體,入目都是猩紅,他的心中變得一片空蕩。
“漸離...”身後傳來阿甯的聲音。
方漸離起身,到阿甯身邊,牽住她的手,阿甯身體輕微的顫抖這才平靜下來。
“我不後悔。”方漸離說道。
王大壯多次欺壓凡人,視凡人如刍狗,又霸淩凡人女子,如今還想欺辱阿甯,這對于方漸離來說簡直是罪不可赦!
即使再來一遍,他還是會下手。
是的,這一切早就是方漸離布好的局,在前一天晚上,他便告知阿甯一切,并将計劃考慮周全,爲的就是将這王大壯徹底殺死。
但至于阿甯身上爲何會有那把毒刀,就連他都是并不知曉。
“如果他欺辱我,這把刀好讓我幹淨地死去。”阿甯柔聲說道,卻透露着一股讓人心碎的堅強。
方漸離也沉默了許久,方才鄭重地開口:“阿甯,我定要把當年那些人碎屍萬段!”
當年阿甯凄慘的哭聲仍舊回蕩在他每一個噩夢中,揮之不去。
“我要世上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全部懷着一億倍的痛苦下地獄,我要世間再無人敢欺你!!”他說着,如陷魔怔。
“漸離...”阿甯心中溫暖,抓緊了方漸離的手。
月光下,兩人依偎在一起。